【第0029章】這下死定了
那隻癩頭巨黿告訴我說,大明永樂年間的那個高僧當時以六字真言鎮住了它的真身元神,讓它幻化騰挪不開、困在這裡。
如果我願意施恩相救的話,只需上去把它背上的那塊六字真言給取下來就行,它就可以脫了天災、恢復自由。
「那行,我先上去瞧瞧情況再說,你別亂動啊。」聽了癩頭巨黿的話以後,我四下打量一番,決定攀到它的背上先瞧瞧所謂的「六字真言」是個什麼情況。
「胡彥青你確定考慮好了嗎?萬一步了東郭先生的後塵,你就後悔莫及了。」柳曼荷在旁邊很是謹慎地再次提醒我說。
「我考慮好了,我相信它不是一個凶煞惡物;既然當初那個高僧都沒有取它性命,我想被壓在這裡幾百年,也應該是災消難解了。」
我一邊回答柳曼荷的話,一邊扭頭去看燕采寧。
燕采寧既沒有阻止也沒有贊同,根本就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等待著,或者是說,在暗暗凝神戒備著。
見燕采寧並不開口阻止,我立即握著手電筒慢慢爬了上去.……
在手電筒的照明下,我發現癩頭巨黿那黑黝黝的背甲正中部位,有一塊玉白色石頭樣的東西嵌在了上面。
那塊玉白色的東西有兩指來寬,長度我目測估計有六七厘米左右,上面是幾個黑色的繁體字--嗡嘛呢唄咪吽,正是佛教沙門的六字大明咒。
「那個六字真言刻在一塊好像白玉的東西上面,而那塊白玉正好嵌在你的背上,用手根本摳不掉,估計用刀才能剜出來啊?」
我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會兒又用手試探著摸了一圈摳了摳試試,沖著下面叫道。
「那就有勞恩公用刀剜它出來吧,多謝恩公,袁某不怕疼的。」癩頭巨黿憨憨厚厚地回答說。
「那行,你可別亂動,我先剜剜試試。」我一邊說一邊慢慢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用來防身的小刀,用刀尖在那塊玉白色的東西的邊緣慢慢切了下去.……
整個過程比想像中的要簡單省事多了,我很快就將那塊刻有「嗡嘛呢唄咪吽」六字大明咒的東西給剜了出來。
把那塊刻有六字真言的東西拿著手裡瞧了瞧,我發現它應該是一塊玉石,溫潤半透明,令人賞心悅目的。
我估計這玩意兒至少也得是明朝的東西,算是個古董吧;既然這個癩頭巨黿怕它,於是我就順手裝在口袋裡然後就跳了下去。
「多謝恩公的大恩大德,袁某終身不忘;恩公休驚,袁某自當大禮相見。」
說罷這些,那隻碩大無朋的癩頭黿先是動了動四肢,晃了晃腦袋,然後在雪亮的手電筒光柱下慢慢變小,最後居然幻化成了個身穿藍色長袍、戴著儒巾的憨憨胖胖的中年男子--估計這傢伙被壓了數百年,閱歷見識仍舊停留在明朝的水平吧。
「大恩不言謝,恩公在上,且受袁某一拜!」那個癩頭巨黿幻化成的書生模樣的中年男子,居然像古裝電視劇里所演的那樣推金山倒玉柱,竟然跪在我面前恭恭敬敬地叩起頭來。
「別別別這樣,你快起來,你先起來再說,」
我見他居然沖著我又跪又拜的,急忙如實說道,「其實如果不是她們兩個堅持並辛苦挖開的話,我根本就碰不到你自然也就不能救你出來,再說這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或許是見我一不居功而傲、二不為己攬功貪功吧,胖胖的、一臉憨態的中年書生袁萬年眼晴中除了感恩之外似乎還有一點兒欽佩之色。
「袁某多謝兩位小姐相助之恩!」袁萬年很是恪守著古代的禮節禮儀,根本沒有抬頭直視燕采寧與柳曼荷,而是低著頭恭敬客氣地深深鞠了一躬。
很顯然,袁萬年深明恩有輕重主次,燕采寧與柳曼荷雖然費力鑿開了洞壁但她們兩個卻並沒有救袁萬年脫困的打算。
而柳曼荷甚至還曾勸阻我不要像東郭先生那樣多事惹麻煩。
所以袁萬年只衝她們兩個深鞠一躬,而對我則是又跪又拜。
「對了,你不是說腹中如火似煎很餓嗎?我們帶有火腿腸啥的,要不你先吃點兒墊墊吧。」
聽我這樣一說,燕采寧連忙放下肩上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了一些麵包火腿腸和飲料遞給了我。
「來,我幫你打開,你先嘗嘗。」我割開一根火腿腸把外皮腸衣給扯下半截遞給了袁萬年。
「多謝恩公,多謝兩位小姐,可這,這能吃嗎?」袁萬年雖然直咽口水卻是盯著那根剝開的火腿腸有些猶豫不決。
「這是豬肉雞肉和澱粉做的,能吃;你先嘗嘗試試,不行再吃麵包。」
見我明確表示這只是食物以後,袁萬年這才恭恭敬敬地雙手接了過去,雖然一到嘴裡就狼吞虎咽地送下肚去,但手上的動作卻保持著一定的斯文禮節。
又吃了兩塊麵包,喝了一瓶飲料,袁萬年表示感謝以後就不肯再吃了--我估計他知道我們三個所帶的東西根本不夠他吃的才硬是忍住不吃。
「敢問恩公,除了向上破土而出以外,此處可有別的出口否?袁某欲先回黃河休養恢復一些時日,到時再來尋找恩公以報大恩。」袁萬年一本正經地問道。
「哦,什麼報恩不報恩的,真的沒有那個必要,只要你回歸黃河不要作惡害人就行;順著這個道兒一直往前走,走到盡頭的時候向上有塊石板,掀開石板就可以出去了;出去以後別忘了還把那塊石板給蓋好。」
我擺了擺手,然後給他指了一下出去的路徑。
「恩公與兩位小姐多多保重,袁某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袁萬年點了點頭,再次沖我和燕采寧她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就一搖一擺、憨態十足地朝外走去。
臨走的時候袁萬年很是鄭重地告訴我說,那個六字真言恩公可以帶在身邊珍之重之,可保恩公不受陰邪之物作祟相侵。
聽他這麼一提醒,我恍然大悟深感認同:這塊連癩頭巨黿都能鎮住真身元神的東西,辟邪的效果估計應該和我小時候戴的那個紫色怪牙差不多。
想到這裡我心裏面很是高興,覺得真是贈人玫瑰、手有餘香,一時好心救了那個癩頭巨黿,竟然得到了這個能夠辟邪的東西,看來果然是好人好心有好報嘛……
處理完癩頭巨黿的事兒,我和燕采寧、柳曼荷仍舊繼續前進。
又向前走了大約百十米左右,聽燕采寧說已經距離黃河仙姑廟下面的那口古井不遠的時候,燕采寧突然猛地頓住了腳步,而且轉身沖著我和柳曼荷作了個噤聲的動作。
「你們兩個把手電筒熄了,注意不要說話,別跟我太近;前面估計有危險,師妹你小心點兒,要保護好胡彥青。」
燕采寧靠近我的耳朵小聲吩咐了一句,又讓柳曼荷小心戒備註意保護我,然後自己推亮手電筒迅速向前與我們兩個拉開了一段距離。
剛剛救了癩頭巨黿袁萬年,再加上我口袋裡還裝著那塊能夠辟邪的六字真言大明咒,所以雖然燕采寧顯得很是凝重,我心裏面卻是並沒有感到有什麼好緊張的。
不過,事情很快就讓我深感意外。
因為前面的洞壁上好像憑空出現了一道人形的黑影,那個黑影像鬼魅一樣突然直撲燕采寧而去。
好在燕采寧早有準備,立即以細細的短刀相迎。
我從最初的驚愕中迷糊過來以後,也很快就明白那個黑影並不是什麼陰靈鬼魅之物,因為他與燕采寧閃電般騰挪廝殺的時候,兩把短刀相接時碰出的火花很是激烈。
至於那個黑影究竟是人還是精怪幻化而成的,我不敢亂下斷言。
因為那個黑影的步法極是詭異飄渺,而且快得簡直像是虛幻之物一般,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神出鬼沒。
他們兩個越斗越快,看上去基本是旗鼓相當、短時間內很難分出高下。
由於燕采寧提前有交待,再加上連燕采寧短時間內都無法戰勝那個黑影,我和柳曼荷當然不敢亂說亂動,只是遠遠地躲在黑暗裡盼望著燕采寧千萬不要輸給對方。
因為看那道黑影一個字兒都不說地逞兇鬥狠、刀刀凌厲,如果燕采寧敗了的話,在這個早就廢棄不用的地下防空洞里,我和柳曼荷也只有死路一條。
讓我絕對沒有想到的是,她們兩個又閃電般地鬥了幾十個回合,那道黑影居然在騰挪之際猝不及防地奔我而來,並且一腳踢飛了柳曼荷,將一把紙片一樣的刀刃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交出六面璽,我饒他不死!」那個黑影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的溫度和感情色彩,好像剛剛從地獄冰窖裡面撈出來的一樣,或者根本不像出自於活人之口。
不過,比他的聲音更加冰冷的是,聽他如此一說我心裏面立馬就涼透了!
當初魏浩洡帶著兩個漢子以柳曼荷為人質逼迫燕采寧交出六面璽的時候,儘管魏浩洡又是巨蟒又是水蛭地變著法子折磨柳曼荷,燕采寧都絲毫沒有低頭讓步的意思。
為了那枚六面璽,為了完成她們古巫一門的千年夙願,燕采寧連她那情同手足的師妹柳曼荷都能犧牲不顧,她怎麼可能會為了我而交出六面璽。
我明白這下子自己算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