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不吃天鵝肉
我知道燕采寧雖然從表面看上去秀秀氣氣、文文靜靜,說起話來也是溫婉有禮的,但實際上她卻是外柔內剛、極有主見,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倔犟、理智而冷靜。
當初為了得到那枚六面璽而完成她們古巫一門的夙願,燕采寧不惜拼上自己的小命。
特別是在魏浩洡以柳曼荷為人質要挾燕采寧交出六面璽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看上去美眸明凈、白皙俏麗的燕采寧實際上可以說是冷血俏佳人一個。
現在這個「黑影」想要以我為人質要挾燕采寧交出六面璽,那絕對是痴心妄想、沒有任何得逞的可能。
不過,「黑影」的要挾威逼不可能得逞,我胡彥青卻是成了無辜的犧牲品、要死在他的刀下了。
我心裡一陣冰冷絕望,想要開口求燕采寧救我一下,但是一想到為了那枚六面璽,燕采寧連她自己的小命都不在乎,連她那情同手足的小師妹柳曼荷都有放棄的心理準備,我明白就算自己開口求她也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我不顧男人的臉面與尊嚴開口相求,最多也不過是換來燕采寧的幾句安慰,或者說會為我報仇雪恨,僅此而已……
反正今天是難免一死,我又何必臨死之前還要窩窩囊囊地低三下四、開口求人?
至於那天做夢夢到的,有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教我按住陰池、陽池和神門穴進行掐訣念咒,我也按照她所說的每天有空就練上幾遍。
不過我卻絲毫沒有發現自己有什麼改變,既沒有開陰陽眼可見鬼神,也沒有感到自己力量暴增啥的,根本不像電影電視或者小說中的主角那樣,一得神功煉法馬上就立桿見影地牛逼起來。
也不知道那隻不過僅僅是個夢而已,還是任何功法修為都不是一蹴而就、立桿見影的……
反正是絕無活路,那就保留一下作為男人的最後尊嚴吧。
所以我乾脆咬緊牙關繃緊了咽喉,一個字兒也不說,等待著致命一刀的到來。
「放了他,我這就把六面璽給你。」
讓我絕對沒有想到的是,燕采寧她竟然沒有絲毫的猶豫徘徊,完全是不帶考慮地直接從她那個粉紅色的背包中取出了那枚六面璽拿在了手裡。
「師姐,你.……」柳曼荷驚愕地叫了起來,顯得很是不可思議。
燕采寧並沒有搭理柳曼荷,而是一直緊緊地盯著我和「黑影」。
「把東西拋過來,我這就放了他。」「黑影」的聲音仍舊沒有任何的溫度和感情色彩,好像早就料定自己找了個重要人質、自己此番出手必會達到目標一樣。
「你先放了他,我這就拋給你,言而有信!」
或許是為了取信於對方吧,燕采寧居然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拿著那枚六面璽沖著對方輕輕晃了晃,好像要讓對方看清楚並相信她的誠意一樣。
「成交。你要是敢耍花招,我放了他他也一樣活不了。」
「黑影」神出鬼沒、動作詭異,做事倒也痛快果斷,絲毫沒有猶豫地拿開了我脖子上的刀,然後在我的後背上重重地推了一把,把我推向了燕采寧。
我根本不相信燕采寧會真的願意用六面璽來換我不死,我知道燕采寧她只不過是略施小計試圖救我脫險而已。
讓我再次深感意外的是,燕采寧居然當真右手一揚,把那枚六面璽拋給了對方:「六面璽接好拿去!」
話音剛落,燕采寧就閃電一般迅速出現在了我和「黑影」之間,把我擋在了她的身後。
不過,燕采寧並沒有在我安全脫險以後出手去搶奪那面六面璽,只是右手緊握細刀護在胸前,完全是一幅防禦的架勢。
而「黑影」得手以後更是沒有絲毫的遲疑和拖泥帶水,伸手接到六面璽以後馬上轉身就走,步法極是詭異迅速,像個影子遇到了黑暗一般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噓——幸虧師姐早有準備,否則的話這次可就全完了,」
柳曼荷等到「黑影」消失以後,這才一邊揉著左邊的肩膀,一邊問燕采寧,「師姐你什麼時候還準備了個『備品』呀,居然以假亂真騙過了那個傢伙。」
聽柳曼荷這樣一說,我心裏面迷霧頓散、恍然大悟:怪不得燕采寧這一次一反常態,毫不猶豫地就答應用那枚六面璽來換回我呢,原來她用的只不過是個備品贗品而已。
燕采寧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個字兒也沒有說。
「咦,師姐你,你怎麼啦?你哪裡受傷了嗎?」柳曼荷見燕采寧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也不開口說話,馬上就推亮自己所帶的手電筒朝燕采寧照了照,同時很是關切地問道。
燕采寧仍舊是隻字未說,獃獃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回頭仔細一看,心裏面很是驚愕:燕采寧俏臉蒼白如紙,緊緊地抿著柔唇,顯得極是痛苦。
看來燕采寧雖然沒有聲張叫疼,但這一次肯定是被那個「黑影」傷得極重極重--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外柔內剛、極為倔犟的姑娘如此痛苦過。
包括那次被魏浩洡鎮住命魂元神,燕采寧她也只是憤怒和絕望,與這次的慘然痛苦迥然不同。
「燕采寧你傷得重嗎?要不還是趕快出去上醫院!」我急忙建議說,「對了,有沒有應急的傷葯,或者是先緊急止血啊?」
「沒事,我沒受傷。」燕采寧終於輕輕搖了搖頭開口說話。
「沒受傷?那師姐你這是怎麼了呀?」柳曼荷上上下下打量著燕采寧,很是不解地繼續追問道,「既然師姐你沒有受傷,你這臉色為什麼這樣難看……」
我心裏面也是非常疑惑不解與深感好奇,不知道燕采寧她既然沒有受傷,為什麼會俏臉蒼白如紙,顯得很是痛苦。
「我不知道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奪回那枚六面璽。」燕采寧咬了咬芳唇,聲音越來越小,顯得很是滄涼無奈而又十分地痛苦。
「啥?你說啥?」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條件反射似地叫了起來,「你剛才給那個『黑影』的,不是備品贗品假傢伙嗎?」
「師姐你說的是真的嗎?不可能,這不可能!」柳曼荷也充滿不信地問了燕采寧一句,然後不等對方回答,柳曼荷自己就斷然否定了燕采寧剛才的說法。
看來柳曼荷與我一樣,也深知六面璽對於古巫一門的重要性,深知她師姐燕采寧外柔內剛、理智而冷靜的個性--她是不可能被對手要挾而交出六面璽的。
「哪裡有什麼贗品備品,」燕采寧再次痛苦地搖了搖頭,「我以為把那枚六面璽帶在自己身上就安全了,沒有想到鬼影他……」
「鬼影?師姐你是說,剛才那個傢伙就是鎮河宗『天地人神鬼』五仙六怪之一的鬼影?」
柳曼荷愣了一下脫口而出,「怪不得他神出鬼沒的而且步法如此飄忽詭異,我一點兒都沒有反應過來呢,原來他竟然就是鎮河宗大名鼎鼎的鬼影!」
我對什麼鎮河宗「天地人神鬼」五仙六怪之一的鬼影並不感興趣,讓我深感震驚與不可思議的是:燕采寧她剛才為了將我從鬼影手裡面救出來,居然毫不猶豫地把真正的六面璽交給了對方。
而且如此看來,剛才她將那枚六面璽拋給對方后之所以閃電般地超過我而直接面對鬼影卻並沒有出手,原來她不是想要試圖從鬼影手裡面奪回六面璽,應該是怕鬼影得手以後再以暗器傷及到我。
換句話說,燕采寧拋出六面璽後用身體替我擋住了可能出現的飛刀暗器等危險!
我心裏面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燕采寧她為了我不但毫不猶豫地交出了六面璽,而且用自己的身體替我擋住有可能突然而致的奪命危險!
這樣的朋友真夠意思,真可謂是俠肝義膽!
就在我心裏面大為感動的時候,柳曼荷一句話就說得我突然之間由感動變成了尷尬!
柳曼荷稍稍怔了一下,居然當著我的面兒試探著問燕采寧說:「師姐你,你與胡彥青?你們兩個也太快了吧……」
從柳曼荷那略帶曖昧的語氣和眼神上,我瞬間就明白了柳曼荷的意思--
柳曼荷她居然懷疑我與燕采寧之間有什麼關係;換句話說,就是除了朋友之誼以外,我與燕采寧好像還有其他什麼。
這怎麼可能嘛!
對於這一點兒,其實我心裏面是非常清楚的;或者說,我胡彥青多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因為無論從各方面來講,我都遠遠配不上燕采寧:
論身手修為,作為男人的我遠遠不是人家燕采寧一個女孩子的對手;
論外在條件,燕采寧身高我目測估計應該在一米六八左右,細腰翹臀、纖細高挑,身材棒極了,更重要的是人家美眸明凈、俏臉白皙,看上去比電影電視上的女明星都要清純俏麗得多;
論距離遠近,燕采寧的祖籍老家雖然在豫西三門峽的燕家樓,但她們一家在多年以前就已經遷往彩雲之南的哀牢山了。
我承認自己不高不帥又沒錢,但我胡彥青也絕對不是什麼癩蛤蟆;既然不是癩蛤蟆,所以我也從來不打算去吃天鵝肉,免得徒增煩惱、徒落笑柄!
就在這時,在柳曼荷的小聲追問下,燕采寧終於開口進行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