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7章】放狗成全她
原本以為在這個地方會挖出個古墓棺槨啥的,卻沒有想到居然會挖出個大石缸,而且還與我當初在黃河邊所見的那個石缸頗有幾分相似,我一時有些愕然。
三哥方水探身瞧了瞧也是一臉的意外之色。
正在這時,遠處密林中再次傳出那個妖女急切的叫聲,而且一反那天夜裡的妖媚迷人的腔調,聲音居然有些顫抖了。
「要不,我讓人牽好猛犬雄鷹,你過來聊聊?」我略一沉吟便沖著那片密林叫了一聲。
「好,好呀!」那個妖女的聲音明顯很是有些緊張,但她竟然還是答應了下來。
考慮到那個妖女上次畢竟沒有取我與方水、鬼影的性命,所以我當真吩咐門下弟子務必牽好烈犬、控制好雄鷹,免得壞了那個妖女的道行。
過了好一會兒工夫,那個妖女果然戰戰兢兢地出了密林朝我們這邊慢慢走了過來。
「放心吧,我胡彥青並非窮凶極惡之人,念及上次你也並沒有痛下殺手,只要你老老實實的,我是不會為難於你的。」我沖著對方開口安慰道。
縱然如此,那個妖女仍舊是臉色煞白、很是緊張地小心避開猛犬雄鷹的方向繞了半圈終於來到了我們跟前,沖著我與方水、鬼影恭恭敬敬地斂衽施了一禮:「青月拜見胡門主與幾位先生。」
那天晚上雖然月色皎潔但它畢竟不是白天,這個自稱「青月」的妖女一出來,幾十號古巫門弟子差不多全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瞧向了這個妖女,而且一個個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似的。
我雖然不懂得什麼叫閉月羞花之容、沉魚落雁之貌,不懂得什麼叫一笑傾城、再笑傾國,但我必須如實承認,這個青月確實是讓我眼前一亮,也明白了漂亮與迷人其實並不是一回事兒。
與白皙俏麗、恬靜端莊的燕采寧不同,這個青月雖然沒有燕采寧那麼高挑苗條有氣質、沒有燕采寧那雙筆直修長的美腿,但她裊裊娜娜、儀態萬方,顯得很是嬌媚迷人,讓人一看就覺得心跳加速的那種。
「真不愧是個狐媚子,確實是挺嬌媚迷人的!」我心裏面暗暗感嘆了一下然後咳嗽了一聲這才問她說,「你叫青月?就是那個啥,是狐狸修鍊而成的?」
「回門主,青月是狐而非狸,讓門主見笑了。」青月又瞅了瞅旁邊的那幾條肥壯的惡犬,這才恭恭敬敬略有慚色地回答說。
「哦,我差點兒忘了,明白,」
聽青月如此一提醒,我才想起人們雖然常將狐與狸聯稱但實際上狐與狸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動物,「我想問的是,這個石缸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你為什麼冒著丟命之險也要過來勸阻我們不挖出、不打開?」
青月咬了咬嘴唇一本正經地回答說,這個石缸裡面是她的恩人,再有幾年就能修成飛天之身了,所以她想要請求我們高抬貴手饒她一次。
「飛天之身?」我怔了一下繼而恍然大悟,「我記得清朝的袁枚在《續新齊諧》中曾經說過那個什麼,就是凡殭屍久則能飛,不復藏棺中,遍身毛皆長尺余,又久則成飛天夜叉。你所說的飛天之身,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嗎?」
青月點了點頭,承認那個石缸之中所藏的就是殭屍一具,而且最多再有兩年的工夫應該就能修成飛天之身。
「既然如此,那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害人的東西我當然必須除掉它!」見青月承認石缸裡面藏有殭屍,我立馬變了臉色——雖然這個青月很是嬌媚迷人,但她休想讓我被她美色所迷失了原則立場。
「門主容稟,它雖然於人有害,但人對萬物豈不有害更深呀。就拿青月族類來說,幾千年來窮人慾捉之剝皮換錢,富人慾衣之保暖顯貴,可曾有考慮過狐族的血淚凄慘么?
無論是虎豹蟲狼還是精怪妖邪,對人類的傷害都是遠遠不及人類自身呀……」
青月俏臉蒼白地再次扭頭瞧了瞧旁邊那幾隻把鐵鏈掙得嘩嘩響而且時不時嗚嗚汪汪的猛犬,很是凄然地沖著我舉了幾個例子來說明人類的慘忍無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明白其實青月說的並沒有錯,只不過是所處的位置不同、立場不同而已。
「你說的沒錯,但是它膽敢闖我大寨、害我同門,我今天要是不把它焚屍揚灰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我古巫門不是沙門佛教,沒有以身飼虎、以身喂鷹的教義!」我當然不能僅僅聽了青月幾句立場不同的話就放棄今天的行動,所以我反而把問題拋給了青月。
青月鼓起勇氣又給我講了一堆大道理,說什麼她的那個恩人雖然對人有害卻並不致命,只不過是相當於向每人乞討或者說是盜竊了一些元陽之氣而已,絕對無有大害、無礙陽壽,這遠比人類動則殺之滅之、斬草除根要好一些。
「好了好了,你說的大道理我都明白,但是這都沒有用;你就告訴我一句實話,這個石缸裡面的殭屍到底是誰、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耐煩地抬手打斷了青月的話。
青月咬了咬嘴唇又用手拽了拽衣襟,面露難色、猶豫不決了一會兒終於抬頭看向了我:「她是當年鎮河宗的一位前輩高人。」
青月的話剛落音,周圍古巫門的弟子立馬紛紛叫嚷了起來:
「原來是鎮河宗的人啊,今天更應該挖他出來挫骨揚灰了!」
「對,特么的生前與古巫門作對,死了還擾得古巫門不安,今天一定要燒了它!」
「這個狐妖與他是一夥兒的,我看也應該放狗咬死她……」
青月一陣驚慌,特別是在聽到有人叫嚷著要放狗咬死她的時候,青月明顯在瑟瑟發抖、嫵媚迷人的眸子里再也不復那天晚上的媚眼如絲,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驚駭與悲傷。
「聽到了吧?大家不但不肯放過那個害人的玩意兒而且連你都想要一塊除之。不過呢,念你上次也曾未下重手,那麼今天我也饒你一次,你走吧。」
我心裏面已經有了暫且放過那個「石缸」的打算,但是仍舊裝出今天一定要挖那個石缸出來,然後砸爛石缸焚屍揚灰的樣子。
青月並沒有道謝過後匆匆轉身,而是慢慢站直了身體。
「謝謝胡門主,青月還有一個請求,祈請門主成全。」青月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了我。
「先說說看。」在不知道對方究竟會提什麼要求的情況下,我當然不能先承諾允可。
「石缸裡面的那位高人當年對青月有救命之恩,在青月被獵人所俘的時候是那位高人重金買下放了青月,否則青月那次必然難脫被人剝皮之劫,故而是為青月的救命恩人;
青月當年道行尚淺無以為報,所以數百年來一直守在這裡;既然恩人他無意再入輪迴,那麼青月就守護著恩人盼他能夠修成飛天之身;
今天恩人不幸有難,正是到了青月以命相報的時候,所以,祈請胡門主能夠成全青月,讓青月代領恩人之罪,高抬貴手饒過恩人吧.……」
青月一邊說一邊抬手擦去了臉頰上的兩行清淚,原本嫵媚迷人的的眸子里流淌著無盡的哀傷凄然與痛苦無奈。
我仔細瞧了瞧,從青月的眸子深處並沒有捕捉到狡黠與僥倖,而是真真實實的無奈抉擇與心如死灰。
「這個反差實在是太大太大了,原本以這個嫣然一笑媚眼如絲的小狐媚子想要施展美人計、苦肉計那一套,卻沒有想到她還真的有這份捨命報恩的凜凜義氣!怪不得她那天晚上主動現身要引開我們呢……」
我心裏面快速地思索著,一時有些猶豫不決。
「你真的願意以命來報當年之恩么?」我緊緊地盯著青月的眼睛,想要再次確認一下她究竟是不是在玩什麼花招詭計,所以我的神色很是嚴肅鄭重。
「請胡門成全。」青月再次沖著我斂衽施了一禮,抬起頭來神色平靜地看著我,目光毫不躲閃迴避。
「那行,我就成全你一次。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因為我古巫門與鎮河宗勢如水火、不共戴天,那個傢伙生前為難古巫門,死後仍舊賊心不改,侵我大寨、害我門人,所以我絕對不能饒它!」
我橫起眉頭盯著青月,「既然你想以命來報他的當年之恩,那麼我就成全你,反正你跟他是一夥兒的也不算冤枉!」
見我橫著眉毛一臉的殺氣果斷,三哥方水站在青月的斜背後沖著我頻頻眨眼。
我明白三哥的意思,三哥應該是見青月這個小狐媚子如此重情有義,所以想要請我放她一馬。
四哥鬼影更是直接開口,說是各為其主可以理解,讓我不妨給她一個機會。
「四哥不用再說了,身為門主我不能羈絆於婦人之仁!」我立即抬手打斷了鬼影的話,轉而瞧向了手握鐵鏈的幾個門人弟子,「放狗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