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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8章】萬難並非一死

  包括人類在內的許多動物在受到驚嚇的時候多會產生應激反應,比如力量大增迅速逃跑等等。


  但是如果無意逃跑或者驚嚇烈度太大知道自己是絕對逃不掉的時候卻會被嚇暈過去,這應該是生物神經系統的一種自我保護。


  我親眼看到過老鼠在遇到小貓時會迅速逃遁,在遇到成年大貓時會嚇得腿腳發軟或發麻一樣瑟縮一團根本跑不快、甚至不敢逃跑。


  青月應該屬於后一種情況。


  一聽我下令眾人放狗活活地咬死她,青月竟然「啊」地一聲驚叫,一下子癱倒在地暈了過去。


  見青月暈了過去,我迅速抬手沖著那些牽著烈犬的門人弟子作了個阻止的動作。


  方水與鬼影幾乎同時在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們兩個朝那些手握鐵鏈的門人弟子擺了擺手以後不約而同地隨我一塊轉身扭頭緊緊地盯著那個土坑石缸。


  那幾個門人弟子也很聰明,會意以後一個個緊握鐵鏈並不鬆手卻故意使幾條惡犬紛紛狂吠了起來……

  我當然不會真的殺了青月,更是絕對不會讓數條烈狗惡犬活活地撕咬於她。


  不過我卻不願也不能就此罷手、不能讓人封土再埋了那個石缸。


  因為青月如實承認那個石缸中的傢伙生前曾是鎮河宗的人,而且再有兩年左右的工夫它就能修成飛天之身了。


  雖然不知道飛僵究竟能不能像許多古籍中所記載的那樣可以殺龍吞雲、極為厲害,但我卻不能以婦人之仁甘讓古巫門冒這麼大的風險。


  萬一兩年後這個石缸里的傢伙當真修成了飛天之身而繼續與古巫門作對的話,估計古巫門應該是無人可以抵擋。


  如果到時候真有那樣的嚴重後果,我胡彥青不僅僅是不配作為古巫門的門主,而是絕對成了整個古巫門的罪人。


  所以我不但不能被青月這個狐媚子的美色所迷而濫起憐憫之心,同時也絕對不能錯過今天的這個大好機會。


  別說兩年後等它修成飛天之身會給古巫門帶來巨大災難了,恐怕錯過了今天以後再想解決掉它的時候,它應該也會受驚之後逃之夭夭。


  當然,我也想要藉機試探確認一下石缸裡面的那個傢伙是否真像青月所說的那樣雖然身在鎮河宗卻是素懷善念,所以當年才會重金買下青月而放生。


  隨著青月的驚叫暈倒與幾條烈犬的狂吠,只聽「嘭」地一聲悶響,那個石缸的缸蓋兒一下子斜飛了出去遠遠地落在了坑外東邊的荒草叢中。


  與此同時一個人形怪物「嗖」地一下子從石缸裡面竄了出來,極為迅速、極為敏捷地眨眼間就撲到了青月的身邊護住了青月。


  「不要開槍!不要放狗!」


  我見那個人形怪物在撲到青月身邊的同時幾個古巫門的長者已經將數張符咒彈貼到了那個怪物的頭上身上,而五六枝雙筒獵槍也是齊刷刷地瞄準了怪物,我急忙大聲喝叫道。


  數張黃裱符咒彈貼在那個怪物的頭上身上以後,那個怪物已經僵直地站在青月的旁邊動彈不了。


  定睛一看,我發現從石缸裡面迅速彈跳出來護在青月身前的怪物應該是具女屍。


  身上的青色衣衫見光見風后已經在漸漸風化破裂,而且指甲約有一拃來長且彎曲嚇人,再加上臉上身上密布白毛雙瞳泛白僵直,看上去確實是極為駭人。


  「不忍青月姑娘被數條惡犬活活咬死而願冒險出來救護於她,這說明你倒是還有幾分義善之念!」我沖著那具僵直而立的女屍點了點頭,「你能說話嗎?」


  那具殭屍直愣愣地盯著我,身體帶著頭部很是僵硬地略微動了動,表示她不能口出人言。


  雖然不能說話但她竟然能夠讓身體帶動腦袋略略晃了晃,這說明她確實是真像青月所說的那樣——她已經不再是尋常不腐之屍,再有兩年就能修成飛天之身了。


  「青月姑娘為了報你當年放生之恩而寧願被烈犬撕咬,且她無有大惡又非鎮河宗人,我當然可以饒過她;但你生前與我古巫門做對,死後還敢闖我大寨、害我同門,這次我豈能饒你!」


  正當我心裏面迅速思索著、權衡著要不要藉機徹底除掉這具殭屍的時候,我心裏面突然猛地一漾再次「聽」到了南宮妙晴的聲音。


  「她是耿忠義當年的同門師姐、也是奮力協助鎮河宗擊敗並囚禁耿忠義數百年的罪魁禍首之一,不過你還是趕快放掉她吧!」南宮妙晴的聲音顯示出她此刻的心情很是有些複雜。


  「為什麼?既然如此我更應該讓這幾條惡犬活活撕碎她才對啊。」我感到很是有些震驚而不解。


  「正是因為她當年的忍辱負重背棄恩師,才能保得她恩師的家人後人免受株連禍殃,否則的話豫西胡氏一脈也就斷了根,也就沒有了你胡彥青!」


  南宮妙晴聲音凝重低沉地慢慢說道,「同時,也正是因為當年她拼將一死擒住了她的師弟耿忠義,所以耿忠義才會被鐵鏈囚禁而不是被眾人當場梟首棄屍!」


  聽南宮妙晴如此一說,我心中一顫剎那間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胡家先祖胡鏡若被流放到數千里之外的當時蠻荒之地而其家人後人未受株連、安然無恙,而且還能保留族譜繼續開枝散葉呢,原來這不是繼任掌教真人的寬宏大量而是而是有人曲線相救;


  怪不得那些人當年擒住了耿忠義為什麼並沒有一刀砍了他,反而煞費苦心地將他囚禁了起來從而讓他活到了今天!


  原來這一切看似偶然、看似難解的情況,是因為耿忠義的大師姐委屈自己而為我們胡家、為耿忠義爭取得來的啊。


  「慷慨就義雖然是難能可貴,但是為了他人而讓自己委出求全忍辱負重更是不容易!」我心裏面長嘆一聲,「她身為鎮河宗人本應該長眠在九曲黃河岸邊,但實際上卻是被人葬在了數千裡外的哀牢山,原來就是因為她當年遠赴這裡給耿忠義留下了一線生機啊。」


  南宮妙晴告訴我說,沒錯,就是這樣!就是因為她拚命奮力擒住了耿忠義並堅持囚禁而不是當場誅殺耿忠義,所以耿忠義才能活到今天;但是耿忠義的師姐當時卻是重傷不治無法再回中原故土,而被葬在了彩雲之南的哀牢山……

  「我明白了!謝謝你,妙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中止了與南宮妙晴的聯繫。


  「怎麼了兄弟?嗯,你醒醒!」我回過神來發現鬼影正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突然恍惚失神。


  「哦,我沒事兒的,四哥。」


  我沖著鬼影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了那具女屍,「您就是耿忠義的大師姐?當年正是因為您的委屈求全才使胡家未受株連禍及、才使耿忠義被囚禁而不是當場被殺?」


  那具女屍面色僵硬毫無表情,直直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叫胡彥青,乃是胡鏡若的直系後裔;當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感謝前輩委屈自己成全別人,庇護了我們胡家!」我一邊說一邊神色鄭重地沖著那具女屍深深地鞠了一躬。


  方水、鬼影以及在場的所有人剎那間全都愣住了,一個個很是驚愕地看向了我,不知道我這話是從何說起。


  而那具女屍雖然仍舊僵直而立、面無表情,但她的眼角卻慢慢溢出了殷紅的血液--我看得很清楚,她的眼角淌出來的確實不是不是淚水而是血液!

  我明白她之所以突然泣血而立,是因為被人誤會了數百年今朝突然被我說破,她是激動,是欣慰,或者說是痛苦委屈與壓抑的釋放。


  怪不得古籍所說,飛僵多因臨終前怨氣與執念未散方能形成。


  「前輩放心,我胡彥青只要但有命在,這輩子一定會想辦法為您昭雪還您清白公道,讓鎮河宗回歸本來的面目.……」


  我一邊神色鄭重地安慰著她,一邊再次沖她深深鞠了一躬。


  正在這個時候,暈倒在地的青月慢慢清醒了過來。


  稍稍迷糊了一下,見數條惡犬仍舊被人緊緊地牽在手中而她則是毫髮無傷,青月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但是,當青月看到那具女屍就在她的旁邊而且頭上身上被貼了符咒以後,立即哭泣著請我一定要饒了她。


  「青月放心,你與這位前輩都是重義之人,我胡彥青絕對不做有負天良之事。」我一邊說一邊慢慢走了過去,把那具女屍頭上身上的符咒一張張全部揭了下來、揉成一團后扔在了地上。


  「謝謝胡門主、謝謝胡門主!」青月見我竟然冒險親自動手揭去了那些符咒,立即十分動容地頻頻道謝。


  「青月你不用謝我,應該是我胡彥青感謝你才對,因為這位前輩不但是你青月的恩人而且也我胡家的恩人。」我一本正經地回答了青月一句。


  就在這時,三哥方水在旁邊則是嘆息一聲,說這塊風水寶地挖開以後地氣已瀉,已經不再是蔭屍養屍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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