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1章】一物可解眼前憂
「請問一下,就是那個睡在陰沉木棺材裡面、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的姑娘嗎?」我心裏面又驚喜又緊張。
李娉婷點了點頭表示正是如此,而且催促我儘快跟她一塊前去,必須趕在拂曉之前回來。
既然李娉婷這樣說,再考慮到無論是「紅肚兜」李娉婷還是那個「小梨渦」都不少幫助於我,這次應該也不會是設計相害,所以我稍一思忖立即表示可以……
走不多時我就發現情況不對,前面不遠處竟然停著一頂只有在古裝電影電視裡面才能看到的二抬小轎。
而且兩個轎夫全是身穿皂衣、腳蹬抹底靴,一看就不像當代人。
「胡門主請!」兩個轎夫見我前來,竟然沖我躬身施了一禮然後按下轎桿兒、撩開轎簾,作了個「請上轎」的動作。
「這個?」我心中一驚很是茫然急忙扭頭去看李娉婷。
李娉婷卻是示意我寬心勿慮儘管上轎就好。
我怔了一下驀然想起當初燕采寧讓我所坐的那輛「勞斯萊斯」,於是我小心翼翼地問李娉婷說,我這會不會是在夢裡啊?
李娉婷點了點頭表示確實如此,跟她一塊前來的只是我胡彥青的命魂元神而已,所以才要趕時辰快去快回呢。
既然如此,我只好硬著頭皮應承下來,然後立即鑽進了轎里。
轎簾落下我剛坐穩,就感到耳邊似有風聲一樣,好像在飛一般。
「特么這不會是準備把胡爺我抬進哪個老墳塋破棺材里吧!」
我奶奶曾經跟我講過一件她親身經歷的怪事,由於她會一些草頭偏方對於眼疾算是有獨到之處,年輕時曾經有人半夜敲門請她前去給病人治眼。
當時也是一頂兩人所抬的小轎,我奶奶考慮到既然人家是半夜前來肯定是有急病要醫,於是就坐上轎子前去出診。
出診以後那家人倒是特別大方,居然給我奶奶一錠元寶作為酬勞,我奶奶推辭再三對方堅持奉送於是也就只好收了下來。
結果回家后才發現那錠元寶居然是燒給死人所用的祭品……
一想到奶奶曾經給我講過的親身經歷,我心裏面咯噔了一下懷疑我這次會不會也被抬到荒郊野外哪座墳塋裡面去。
我心裏面開始多少有些不安了,於是我伸手把轎簾撩開一點兒縫隙想要朝外看看。
結果不撩不看不要緊,往外一瞧之下我剎那間就緊張了起來。
因為我發現外面全是水,全是那種渾濁濁的水!
「看樣子他們這是要把我胡彥青抬進九曲河眼裡啊!」我搓了搓手感到好奇之心慢慢升騰了起來,想要瞧瞧九曲河眼的下面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大概過了僅僅一盞茶的工夫,小轎一停我很快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就在這個時候,轎桿下壓、轎簾一撩,外面竟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胡門主請。」
我怔了一下邁步出去一看,立馬就更加茫然了。
剛才我分明看到轎簾外面全是渾濁濁的黃河水,可是現在這兒竟然艷陽當空、十分明亮。
更為驚人的是現在明明是寒冬臘月大冷天的,但這個地方竟然鳥語花香、宛若陽春三月一般。
就在我一臉愕然不解的時候,旁邊再次傳來一個女音:「胡門主這邊有請。」
抬頭一看,一個十五六歲丫鬟模樣的青衣女子正在笑吟吟地示意我跟她一塊前去。
「謝謝!」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我乾脆壯起膽子跟在那個丫鬟的後面朝裡面走去。
小河彎彎、流水淙淙,雕欄拱橋、垂柳依依,我一邊走一邊四下打量著,心裏面直懷疑自己來到了世外仙境。
「或許真的像佛陀所說的那樣,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吧!」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盡量使自己保持平靜。
跟在那個青衣小丫鬟的後面,我很快就見到了那個「小梨渦」。
與當初躺在陰沉木棺材裡面一樣,鳳冠霞帔、青絲雲鬢,淺淺一笑露出兩個很是迷人可愛的小梨渦。
「胡門主裡面請,小女韓麗妤這廂有禮了。」「小梨渦」略略施了一禮自稱姓韓名麗妤,端莊大方而又十分客氣地示意我進去落座不必拘謹。
「哦,多謝韓姑娘,」我趕快拱手還禮,「上次在哀牢山,就是韓姑娘讓人送枚金簪提醒胡某的吧?」
「區區小事,胡門主何需客氣。」韓麗妤點了點頭表示承認。
落座以後,那個青衣小丫鬟給我與韓麗妤各斟一盞香茗然後就退到了出去。
「咳咳,那個啥,請問韓姑娘認識一個名叫司馬子墨的人嗎?」與韓麗妤獨處一塊,我感到有些不自然,於是立即開門見山直入正題。
「是的,大明洪武初年,小女麗妤曾經見過司馬子墨。」韓麗妤輕輕抿了一小口茶水,然後放下茶盞點了點頭。
「聽說那司馬子墨是長得是丰神俊朗、挺拔偉岸?」我心中一喜於是連忙確認道--天下同名同姓者太多太多了,對於這種大事兒,我不得不謹慎些。
「司馬公子確實是玉樹臨風、相貌堂堂,」韓麗妤再次點了點頭,「而且很是正直善良、頗有道德,只可惜.……」
「只可惜什麼?」我不敢率先說出「醉酒落水」這個情況,以便儘可能多地進行確認,確認我與韓麗妤所說的「司馬子墨」是同一個人。
「只可惜司馬公子太過痴情專情,喜歡上了一個女魔頭,」韓麗妤很是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那女魔頭不但心狠手辣而且十分絕情,害得司馬公子最後醉酒落水、命喪九曲。」
「韓姑娘所說的女魔頭應該就是神門宮的宮主楊楠吧?」我怔了一下繼續問道,「對了,你說那個司馬子墨最後是淹死在這九曲黃河裡了?」
「正是如此,」韓麗妤沖我做了個「請喝茶」的動作,然後回答說,「可嘆痴情多薄命,那位司馬公子情場失意、借酒消愁,偏又獨自蕩舟於滔滔九曲,最後就……」
我心裏面慢慢放鬆了下來--韓麗妤所說的情況與我所了解的完全一樣。
而且既然這個韓麗妤當年曾經認識司馬子墨,再加上她久居黃河之眼,想必肯定是知曉司馬子墨下落的。
如果這樣的話,我胡彥青此行不但解決了南宮妙晴的問題,而且應該可以一舉掃清打開黃河鬼門之路上的最大障礙了。
於是我強忍心裏面的激動,立即問韓麗妤說:「請教韓姑娘,那個司馬子墨到底是修鍊成鬼仙了還是早已再入輪迴投胎為人?」
「哎——誠如昔年白樂天所說的那樣,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韓麗妤嘆息一聲,表示數百年間有不少人到處尋找司馬子墨的下落,但是至今仍舊是杳無音訊。
剛剛還在滿懷希望的我聽韓麗妤如此一說,我立馬傻眼了。
仔細想想也對,聽遁影山人說,他與我胡家先祖胡鏡若也在暗中尋找司馬子墨多少年而仍舊沒有結果,如果這個韓麗妤當真知道司馬子墨下落的話,怎麼可能會等到現在、怎麼可能還會讓神門宮的楊楠仍舊橫亘打開黃河鬼門的路上而無法逾越?
我咂了咂舌心裏面很是有些失望。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失望之色吧,韓麗妤趕快安慰我說:「胡門主不必灰心,三界雖大無邊無際,但終會找到那個司馬公子的,而且,小女韓麗妤有一物可暫解胡門主眼前之憂。」
「嗯,韓姑娘所說的東西是什麼啊?」我立馬坐直了身體。
「是神門宮楊楠昔年退回給司馬子墨的定情之物,」韓麗妤一本正經地說道,「此物雖然無法讓那大魔頭棄惡從善,但至少可以讓她憶起當年、稍減殺氣,可以解決一下胡門主的眼前之憂。」
「多謝韓姑娘、多謝韓姑娘!」激動之下我連忙沖著韓麗妤再次拱手施禮。
「胡門主不必如此客氣,其實,小女只是在幫助自己而已,因為小女與娉婷阿姊一樣都是竭力想要打開黃河鬼門一償夙願。」韓麗妤神色鄭重地說。
「對了,那個啥,韓姑娘你,你以前也是古巫門人?」我突然想到塗姓老太太她們所說的情況,於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沒錯,這也正是小女子以『門主』來相稱的原因,只可惜,唉.……」說到這裡,韓麗妤咬了咬嘴唇居然清淚直淌,顯得很是傷心。
看到這種狀況,我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提起了人家的傷感之事,於是只好趕快打消了自己的好奇之心,轉而問韓麗妤說,那個司馬子墨當年送給神門宮楊楠的定情之物是什麼啊?
「是一枚龍形玉佩,到時自然要是送給胡門主拿去的,」韓麗妤掏出一方香帕輕輕拭了拭眼淚轉而問我說,「胡門主不要問一下那個瓷枕的淵源來歷么?就是那個上面繪有『流雲飛鶴、鹿銜芝草』的瓷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