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9章】九曲情咒
抬手揉了揉右眼,我琢磨了一下實在是猜測不透這個時候會有什麼問題、會有什麼麻煩事兒。
但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的說法對我胡彥青來講還是相當準確的——以前的很多事實經歷都應驗了那個古老的說法。
這個時候,楊宮主所彈奏的古箏曲子已經是行雲流水一般跌宕起伏、綿綿不絕,卻不是上次她所彈奏的《雁落平沙》、《漢宮秋月》,也不是什麼《鳳求凰》或者是《陽春白雪》--我可以確認我胡彥青從來沒有聽過這種凄婉哀傷的曲子。
扭頭看了下余銳,我發現他好像根本沒有在聽曲子,而是藉助喝茶打掩護老是時不時地瞄向了楊楠。
我心裏面明白,八哥余銳這一次總算遇到了讓他動心的姑娘。
「哎,八哥你聽得出來這是什麼曲子嗎?」我悄悄地碰了碰余銳、壓低嗓門兒問他說。
余銳也是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示從來沒有聽過。
我心裏面凜然一動這才明白問題可能出在了什麼地方,明白我突然心裏面惶惶不安的原因之所在--
楊宮主極有可能是想用這首曲子來確認一下余銳他究竟是不是當年的那個司馬子墨,而八哥他現在只顧偷看人家楊楠呢,好像根本沒有用心在聽人家彈奏。
待會兒要是讓楊楠誤會我胡彥青是騙她的話,我肯定是會有丟命之險啊!
一念至此,我立即再次輕輕碰了碰余銳,提醒他好好聽人家彈奏的曲子。
「哦,好的。」余銳好像被我發現了他的小心思、小動作一樣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一首曲子很快就彈奏完了,青絲雲鬢、一襲白紗的楊宮主也終於矜持內斂而又優雅大方地抬起頭來看向了我們。
「不好意思,楊楠才疏學淺讓兩位見笑了,」楊宮主面帶微笑、落落大方地看著我們兩個,檀口輕啟、貝齒微露,「兩位可聽得出來楊楠剛才所彈奏的是什麼曲子嗎?」
楊楠雖然口稱「兩位」,好像問的是我們兩個,但我發現她那雙水汪汪的美眸卻是眨也不眨一下地只是看著余銳一個人。
我心裏面猛地一緊,明白事情果然正像我所測猜的那樣--楊宮主確實是想用這個辦法來驗證一下余銳究竟是不是當年的司馬子墨。
畢竟誠如一方正神的黃河仙姑所言,經過多少次的生死輪迴,余銳身上所殘留的也僅僅是當年司馬子墨的一點兒靈識而已。
如果不是黃河仙姑李娉婷泄露天機的話,就連法銳道長都難以認出余銳就是當年的司馬子墨。
想到這裡,我急忙去看余銳,心裏面盼望著他靈識未泯能夠說出楊楠剛才所彈奏曲子的名字或者是一些情況背景什麼的,藉以證明他就是當年的那個司馬子墨。
可惜的是余銳搓了搓手很是實在地回答說:「這個應該是首古曲吧,咳咳,不好意思,聽著怪傷感的,就是不知道什麼名字。」
「這位先生從來沒有聽過嗎?對這首曲子一點兒印象也沒有?」楊宮主淺淺笑了笑,很是和氣地看著余銳。
「哦,他叫余銳,是我結拜義兄中的八哥。」我趕快插嘴給楊宮主介紹了一下,然後趁機朝余銳擠了擠眼,意思是說八哥你可要好好想想再回答啊。
楊宮主點了點頭,面帶微笑地再次問道:「原來是余先生,請問余先生,您對剛才的那首曲子一點兒印象也沒有嗎?」
余銳眨了眨眼,好像也在努力思索回憶一樣。
大約兩分鐘后,余銳再次非常誠實地笑了笑:「楊宮主剛才彈奏的古箏真是非常好聽,不過我真的從來沒有聽過,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一向比較喜歡現在的流行歌曲,對於古曲不是很了解。」
見余銳一連兩次都是非常明確、非常肯定地表示他從來沒有聽過那首曲子、對那首曲子並無半點兒印象,一直面帶微笑的楊宮主剎那間變了臉色。
「胡彥青,你還有何話說?你把本宮主當成什麼人了!」
楊宮主瞬間細眉橫起、神色冰冷,原本水汪汪的美眸之中殺氣凜凜,「天下美男子萬萬千千多了去了,你以為你胡彥青隨便找個長得帥氣好看的男子就可以冒充司馬子墨?」
「不要誤會、不要誤會,楊宮主稍安勿躁千萬不要誤會!」
我只怕楊宮主憤怒之下失去了冷靜和理智,一出手就會要了我胡彥青的小命,所以我急忙擺了擺手,「他真的就是當年的司馬子墨,這個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就憑你用嘴巴說?你說他是、他就是?憑著一張刁嘴膽敢如此戲弄本宮主,是可忍孰不可忍!」楊宮主好像受了奇恥大辱一般目光如冰,「來人,把姓胡的這個狂徒拉出去剮了!」
「是!」剛才在來的路上還對我們兩個客氣而恭敬的珠兒姑娘率先應了一聲就要推我出去。
「慢著!」我立即大聲辯解道,「我胡彥青說了不算,但你楊宮主弄了一首什麼破曲子說了就算啊?你楊宮主不也一樣只是用嘴巴說的嗎?」
這個時候,八哥余銳也慌了起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楊宮主:「別別別,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但是我這彥青兄弟在正事兒上從不說謊,他不可能拿自己的腦袋亂來啊,還請楊宮主不要生氣。」
「姓胡的你這刁嘴狂徒,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本宮主的心上傷疤來逼得本宮主數次退讓、饒恕於你;你這次竟然,竟然大膽如斯,你,你把本宮主看成什麼人了!」
楊宮主這次好像真的憤怒至極,再次沖著珠兒姑娘低聲喝令,「推出去賞他三千刀,這就執行去罷!」
「慢著,別推我,你胡爺我自己會走!」我沖著珠兒姑娘猛地瞪眼喝斥了一聲,「男女受授不親,這個道理你都不懂么?」
「你還有什麼話說?」楊宮主沖著我杏眼圓睜怒目而視。
「楊宮主你僅僅憑個破曲子就認定余銳不是當年的司馬子墨,難道你就不怕萬一錯過了嗎?」
我搖了搖頭,心裏面很是不甘--采寧還在家裡等著我呢,我胡彥青今天說什麼也不能窩窩囊囊地冤死在這個鬼地方,待會兒有機會我一定要這個楊宮主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楊宮主蹙著好看的細眉聲音冰冷、一字一頓地告訴了我八個字:「寧可錯過、不可錯認!」
「噓——我理解楊宮主這是專一深情所致,只怕萬一認錯了司馬子墨而追悔莫及,但是,這確實是會讓你錯過真正的司馬子墨啊!」我再次勸說楊宮主切切不能只因為一首破曲子就否定了余銳。
「哼,你懂什麼!」楊宮主好像對那首曲子極為自信一樣冷笑一聲,再次催促珠兒姑娘帶我下去。
余銳額頭冒汗很是著急的攔住我,最後乾脆濃眉一橫:「算了!彥青兄弟也是為了我好,八哥我跟你一塊去!」
楊宮主遲疑了一下最終吩咐珠兒姑娘說,此事和余先生無關,全是姓胡的那個刁嘴狂徒在無事生非、胡作非為--送余先生出去,只剮胡彥青那廝一個就好!
「哎——算了!」明白大勢已去,我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只好轉身慢慢朝外走去,免得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動手羞辱。
余銳倒也真夠義氣,雖然楊宮主明確表示此事與他無關、可以送他出去,但余銳卻是毅然決然地跟我並肩一塊向外。
「玉兒你送這個余先生出去,我帶胡彥青到後面受刑!」珠兒沖著玉兒吩咐了一聲。
可惜余銳根本不吃那一套,堅決要跟我一塊。
「敬酒不吃吃罰酒!」玉兒姑娘斥責了余銳一聲,正像出手教訓他,卻見余銳突然大叫一聲「慢著!」
「八哥怎麼了?」我有些忐忑地看向了余銳,心裏面隱隱覺得有一線轉機似的。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余銳突然激動地沖著後面大聲叫道,「那個曲子好像叫什麼《九曲情咒》!」
余銳的話剛落音,身後立即傳來了一個激動得有些顫抖的聲音:「胡門主請留步!」
與之同時,楊宮主已經從室內沖了出來、瞬間飄然而至,身體微微顫抖著清淚直淌,大顆大顆的淚珠滾滾而落。
我心裏面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其實根本不用看,只聽楊宮主把「刁嘴狂徒」改成了「胡門主」而且還特意加了一個「請」字,我就知道這下子我死不了啦。
因為,余銳所說的《九曲情咒》絕對應該就是楊宮主剛才所彈之曲的名字!
「他二大爺的,我好心好意把司馬子墨給你找到並且親自送過來了,不說叩頭致謝吧最起碼你也得擺場酒招待招待;而你楊楠倒好,居然想要活剮我三千刀,這一次我豈能饒你啊!」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心裏面在快速地琢磨著報復之計--以恩報怨、何以報德?我胡彥青向來都是有恩必報、有仇必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