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黃河靈異檔案> 【第0291章】多慈真人的苦心

【第0291章】多慈真人的苦心

  顧不得手腳仍舊有些酥麻,我立即掙扎著跑了過去。


  珠兒姑娘更是身影一閃迅速超過了我。


  等我沖回到那個較大的洞廳之時,珠兒玉兒王欣怡等十多個姑娘早已出現在了那裡。


  長案右邊瓷器碎片散了一地,從其殘留的稜角和圖案上一看便知,多慈真人左敬元當年所留下的那個瓷枕已經壽終正寢。


  斷弦古箏的後面,一代魔頭楊宮主含笑而去,珠兒玉兒她們正在將楊宮主慢慢抬到錦榻之上。


  或許是楊宮主早有交待在先吧,那些姑娘們一個個雖然含悲噙淚卻並不意外,只是在按照神門宮的儀式將楊宮主輕輕安放於錦榻之上,然後在四周堆滿了黃花白花。


  「我不要瓷枕之秘,我不要岐黃秘術,我,我只楠楠你好好活著……」八哥余銳獃獃地坐在那裡虎目含淚地喃喃自語。


  心裏面哀嘆一聲,我理解余銳此時的心情——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位風華絕代、讓自己動心傾心的姑娘,卻沒有料到那姑娘竟然為了幫他實現夙願而玉殞香消。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曾經親眼看到過南宮妙晴死在我懷裡,所以我最為明白這個時候的八哥——在這個房間裡面,剛才碎掉的絕對不只是那個瓷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試探著小聲提醒余銳說:「八哥你可是素有『神醫』之稱的……」


  沒等我把話說完,旁邊的珠兒姑娘就流著淚說了一聲:「宮主姐姐她,她是散去了魂魄元神……」


  余銳也木偶似地回答說:「已經把過脈了,楠楠她魂飛魄散已經不是岐黃之術所能挽留得了的。」


  剛進來的時候我心裏面還多少抱有一線希望,因為八哥他畢竟素有神醫之稱,況且以楊宮主的道行修為,她也根本不是那麼容易死去的。


  如今聽珠兒和余銳這樣一說,我心裏面最後的那一線希望也破滅了--楊宮主越是道行高深越是能夠去得更快更徹底,她竟然逼散了自己的魂魄元神看來確實已經不是藥石所及了!


  抬頭看了看靜躺於鮮花叢中的楊宮主,我心裏面也是不由得肅然起敬、感慨不已--

  這個執掌神門宮數百年來從無敗績的大魔頭,這個能夠力戰法銳道長、歸元道姑和遁影山人他們三個的聯手而不落下風的絕代麗人,最後竟然死在了一個「情」字上面!


  當年元好問在《摸魚兒·雁丘辭》中曾經寫下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的詞句。


  上學時我認為元好問那貨絕對是無病亂呻/吟,為賦新詞猛吹牛。


  後來有了一定的情感經歷之後我才深深明白——未曾心碎、難得此句!元好問當年如果不是痴情之人的話,那麼他一定是曾經遇到過痴情之人!

  「八哥節哀!」見余銳仍舊獃獃地坐在那裡,我小聲勸說了一句。


  「雖然你們有說,但我心裏面其實並不相信楊宮主曾經獨自一人等我數百年;可是今天,今天楠楠她,她為了我,竟然.……」余銳看了看我,再次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我明白!」我坐在余銳的面前試圖開導勸慰於他,但張了張嘴我卻是深感無話可說——因為如果換成是我胡彥青,我一樣是會痛苦得難以自拔的!

  感情這事兒,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心痛心碎、無人可替!

  余銳畢竟是個男子漢,片刻之後他終於目光堅強了起來。


  「對不起了彥青兄弟,替我向弟兄們道個歉,我就不再回古巫大寨了!」余銳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八哥你?」我只怕余銳他再一時想不開。


  「楠楠她等我數百年,今天又為了圓我夙願而魂飛魄散、香消玉殞,所以,等她後事已畢我就遁入空門,古佛青燈度此一生!」余銳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神色極為堅定。


  瞧了瞧余銳的眼神,我明白再勸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用處的。


  想到楊宮主就像那個瓷枕上面的圖案一樣流雲飛散、乘鶴而去,我不由得搖了搖頭罵了一聲:「唉,多慈呂敬元那個老匹夫真是會坑人!一點兒岐黃之術而已,愛傳不傳,為什麼非要讓人用命來受!」


  「我是不會接受、也絕對不會用呂老匹夫那些岐黃之術的!」余銳也是一臉痛惜悔恨地說了一句,「失去了方知珍惜遲、後悔晚,如果時間能夠往回倒上一個小時,我只要楠楠.……」


  正在這時,珠兒姑娘卻是杏眼噙淚、面無表情地輕聲說道:「看在宮主姐姐生前再三交待的份上,我們不為難你們兩個。你們走罷!」


  「不!我要替她守夜,送她最後一程!」余銳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正是你們兩個害死了宮主姐姐,你們走!」脾氣更為潑辣的玉兒姑娘則是抬手指了指大門,「如果不是宮主姐姐袒護你們、再三叮嚀的話,本姑娘一定要你們腦袋落地!你們走,我不要看到你們兩個!」


  「走吧八哥!」雖然玉兒她們應該不會有違楊宮主生前之言傷害余銳,不過我卻擔心他萬一想不開再有閃失,所以我乾脆趁此機會勸說余銳跟我一塊離開--畢竟當年的司馬子墨就是墜水而亡的。


  「不,我要留在這裡送她最後一程,」余銳神色獃滯地對我說,「你走吧兄弟,不要打擾我。」


  玉兒姑娘終於按捺不住、不再客氣了:「滾,你們滾!我不能看到害死宮主姐姐的傢伙待在這裡,不要逼我動粗。」


  「算了玉兒!雖然宮主姐姐已去但我們不能有違姐姐之言!」還是珠兒姑娘最終勸得玉兒哼了一聲不再搭理我和余銳.……

  接下來,珠兒玉兒她們那些姑娘抬著錦榻往後去了,說是要為楊宮主沐浴更衣,於是我和余銳只好獃呆地坐在前廳。


  看著那一地的瓷枕碎片,我不由得再次想到了那個繪有「流雲飛鶴、鹿銜芝草」的瓷枕。


  「多慈牛鼻子呂老匹夫真是夠狠夠狠,為了他畢生的心血竟然會設下如此魔咒,竟然要人以命相開!雖然比華佗當年高明了不少卻是有失出家之人的慈悲之心!還道號多慈呢,特么應該叫多狠才符合實際!」


  我坐在那裡默默地思忖著,「看來那個瓷枕上面的圖案還真不是隨意亂畫的,而是暗含讖意啊,真沒有想到楊宮主竟然像上面的圖案那樣流雲飛散、駕鶴而去!」


  一念至此,我突然坐直了身體,心裏面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在我們三門峽老家,老年人在室內掛畫時雖然也喜歡掛那種「松鶴延年」的吉祥畫,但都不喜畫上無松有流雲或者帶拱橋。


  聽奶奶說是流雲不穩易逝,飛鶴像征駕鶴西遊,而拱橋則有「奈何橋」的隱喻而不討老年人的喜歡。


  「既然那個瓷枕上面的圖案一面是流雲飛鶴,讖指有人要像流雲一樣魂飛魄散、駕鶴西去,那麼另外一面的『鹿銜芝草』指的又是什麼意思呢?」


  我心裏面凜然一動,「呂敬元好歹也是一代葯仙、道號多慈,難道他真的非要害人一命才能傳其術嗎?有沒有可能像佛道度人那樣只不過是考驗一下而已?」


  我心裏面開始有些激動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楊宮主豈不是還會有芳魂歸來的可能?如果楊宮主還有機會翩然歸來的話,那麼八哥余銳根本不用憶起當年的深情往事,他們兩個一樣會情比金堅、花好月圓啊!


  當初法銳道長在救身中「無相卸骨之術」的我之前,也曾說是要燕采寧獻出鮮血一盞、明珠一顆,最後卻也僅僅是考驗了一下而已。


  思忖再三,我忍不住將我的想法立即告訴了余銳。


  余銳先是眼睛明顯一亮,繼而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八哥嘆息一聲說是楠楠她魂飛魄散、元神不在,別說什麼「鹿銜芝草」就算把中華九大仙草全部弄來也不會有什麼用的!

  「這個?我還是不相信呂敬元真的會有那麼狠心,要不然的話『多慈真人』這個道號就太噁心人了!」


  我搓了搓手雖然實在是琢磨不透究竟是怎麼回事、究竟會有什麼辦法讓楊宮主起死回生,但我堅信瓷枕上面的圖案絕對應該是暗有所指。


  「流雲已散、飛鶴已去,但鹿銜芝草卻是一直未明其意!」


  我乾脆站起身來瞧了瞧那些瓷枕的碎片,意外發現摔得最碎的恰好是繪有「流雲飛鶴」圖案的那一面;而「鹿銜芝草」的一面雖有破裂但那隻梅花鹿卻偏偏完好無缺。


  「真是怪事兒!」俯身彎腰拾起那些碎片略略一瞧我就明白了——繪有「流雲飛鶴」的一面很薄,自然易碎;而繪有「鹿銜芝草」的一面竟然厚達二指還多!

  這分明是在瓷枕燒制的時候就匠心獨具、絕對暗有所指啊!


  我感到心跳明顯加快了許多……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