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共處一室
地鐵裡面人擠人,嘈雜而又喧鬧,尤染有點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什麼?」
「我說接我回家,給你十五分鐘!」
尤染一看時間,恨不得將手機扔在地上。
她從宋嫣然家裡到地鐵站就走了不止十五分鐘,現在她已經坐了三站地鐵了,就算是坐飛機去接宴凌絕,也來不及了。
「我已經在地鐵上了。」尤染想了想,還是如實相告。
結果,那邊的宴凌絕一聽就燥了,「尤染,你今天不來,那麼我們所有的條件都不算數,你明天也不用來複航了!」
「我來,我來……只是可能十五分鐘內趕不到!」宴凌絕的要求就算是生吞刀子她也肯定會照辦,可現在時間真的來不及。
「我不管你用任何的方法!」
說完這句話,毫無道理可言的宴凌絕就掛斷了電話,尤染有一度懷疑,對面的人脾氣這樣的反覆無常,到底是怎麼管理復航這麼一個企業王國的。
可這種事情根本用不著她操心,因為比起這個,她現在更需要的是時間。
花了半個小時,尤染氣喘吁吁的到了宋嫣然的別墅門口。
只不過,這裡只有車子沒有人。
尤染拄著膝蓋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給宴凌絕打電話。
電話還沒接通,宴凌絕就從旁邊手下的陰影中推著輪椅過來了,面無表情的說,「我在這裡被寒風吹了半個多小時,尤小姐!」
尤染簡直想要下跪抱著宴凌絕的大腿來一句,「皇上饒命,奴婢該死!」
但她不敢。
依舊重複著三個字,「對不起!」
其實這事不怨尤染,誰曉得宴凌絕和老情人相會,突然被趕出家門啊。
「對不起,我們現在回去,我真的不知道您會被宋小姐趕出來!」
尤染話音一落,就感覺周圍的溫度好像又冷了幾度。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被趕出來的?」宴凌絕的這句話幾乎是磨著牙根說出來的。
尤染想說一句,我兩隻眼睛看到的。
但是她慫,她不敢。
「對不起,二少,是我眼瘸!」
如果是別人道歉或許還有誠意可言,可宴凌絕發現尤染的「對不起」三個字就跟他媽的不要錢似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就是敷衍了事。
他把這麼個人喊過來,簡直就是存心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要不是現在必須扮演一個癱子,宴凌絕肯定把人撂下,自己開車走人,但不能!
於是乎,晏二少決定息事寧人,「扶我上車!」
當然,這一次開車的肯定不是晏二少了。
用他的話說,「你來的時候看了一遍路了,難道還記不住回去的路嗎?」
可尤染不敢反駁說,他們回去的路和來的時候路根本不一樣。
她新手上路,宴凌絕坐在後面比學車教練更讓人緊張,在尤染好幾次把剎車和油門傻傻分不清后,宴凌絕終於在半道下車,將尤染擠下了駕駛位。
「尤小姐,我真懷疑你的腦袋裡面裝的不是腦漿而是棉絮,駕駛證是花錢買來的吧,就這種技術,叫女殺手都抬舉你了!」
宴凌絕毒舌起來簡直就是一架小型的鋼炮,尤染招架不住,只能低頭裝孫子。
終於在這個夜裡折騰了一個來來回回后,宴凌絕將車子開到了一個普通的小區里。
到了之後,宴凌絕命令尤染下車。
尤染不得不從,然後又是把人折騰到了輪椅上。
之後,乘著電梯兩人上了頂樓,宴凌絕開門之後,尤染跟著走了進去。
一個令人意外的三居室,根本和宴凌絕這種人設兩米八,酷炫狂拽天的男人聯繫不到一起。
雖然是如同樣板房一樣的裝修,但處處都有主人生活的痕迹,門口擺放的拖鞋,沙發上並不規整的保證,茶几上散落的報紙。
或許是為了方便殘障人士,家裡的傢具都沒有尖銳的稜角。
尤染又看了一眼已經從輪椅上站起來的宴凌絕,還是不太明白他這麼做的目的。
宴凌絕不是一個好主人,也沒打算做一個好主人,他看了一眼還在門口發愣的尤染,不客氣的說,「看看廚房的冰箱里有什麼菜,做點吃的!」
「哦,好!」聽到宴凌絕這麼說,尤染居然心想,原來晏二少也吃飯的喲,可她是慫包,敢怒不敢言。
當著宴凌絕的面,尤染連呼吸都是輕的,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尚且能痛快的喘息-。
不知道二少多久來一次這裡,但冰箱裡面滿滿都是新鮮的果蔬,但今天時間不早,不適合大魚大肉,所以炒了兩個素菜,燒了一個燙。
因為都是素菜,所以不費時間。
她從廚房出來喊宴凌絕的時候,發現男人筆直在坐著沙發上,可人好像……睡著了。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去喊醒他還是讓他繼續睡。
尤染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沙發邊。
雖然房間裡面的暖氣很足,可畢竟宴凌絕不是無憑無故的坐輪椅的,思忖再三,尤染抖開了沙發上的薄毯,就在她將毛毯落在宴凌絕肩上的時候。
男人睜開眼睛,醒了!
尤染的手還沒有收回來,維持著剛剛蓋毛毯的姿勢,霎看上去好像要攏著宴凌絕一般。
可她的雙手連宴凌絕的肩膀都沒有碰到。
二少起初帶著些許迷茫的眸子很快變得犀利而又分明,裡面的充滿了戒備。
尤染無措,猛地收回了雙手,垂在兩側,不安的攪動,「飯好了!」
難得的,宴凌絕沒有挑刺,看了一眼尤染起身往餐廳走去。
他一轉身,尤染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飯菜很簡單,一個國民家常菜番茄雞蛋,一個耗油嗆生菜,冬瓜蝦米湯。
尤染走到餐桌旁,小聲的開口,「太晚了,吃清淡一點對身體好。」
因為身體的緣故,宴凌絕常年飲食清淡為主,所以並沒有覺得尤染做的有什麼不妥,反而對這個女人的這點小心思還頗為認可。
「端了米飯,一起吃!」
尤染忙擺手,她哪裡敢和宴凌絕一起吃飯,上一次兩人坐在一張餐桌上,可是赤-裸裸的被宋嫣然抽了一個大摑子,她又不自虐,實在是心有餘悸。
「我回家自己吃一點就好了。」
「跟我吃飯倒胃口?」宴凌絕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走看著尤染,那架勢嫣然就是尤染敢不上桌,待會就拿她下菜。
「謝謝二少!」
尤染給自己象徵性的盛了小半碗米飯,然後坐在了距離宴凌絕最遠的餐桌一角。
宴凌絕眼皮子輕輕一抬,並沒有說話。
和宴凌絕一起吃飯簡直食不知味,味同嚼蠟,尤染毫不懷疑,跟這樣的人一起吃飯得胃癌的概率。
終於……宴凌絕放下了筷子,尤染簡直想高歌一句聖母瑪利亞。
可,宴凌絕沒有起身,只不過放鬆了身體,懶懶的靠著椅子後背,目光輕飄飄的看著尤染。
尤染準備起身收拾餐具的動作頓住了,半低著腦袋等著宴凌絕說話。
時間彷彿在這一秒停住了,周圍空氣中浮塵的聲音都好似放大了一般,無數的喧囂密密麻麻的在耳畔嗡嗡作響。
但隨著宴凌絕的一句話,又將這短暫的密封空間打破了。
「你很怕我?」
不知道宴凌絕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但尤染選擇了一個折中的答案,她搖了搖頭又點點頭,「有時候怕,又是不怕!」
宴凌絕好似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一般,輕笑出聲,「那現在呢?」
尤染抿了抿嘴唇,點點頭。
一點都不意外的答案。
宴凌絕挑了挑眉,說,「記住,我不喜歡吃生薑!」
隨即,起身離開,但在離開的那剎那,宴凌絕的腦海里突然湧出了一個可笑的念頭,「跟這個白痴女人說這個有什麼用?」
他連自己的大腦都控制不住了嗎?
尤染看著宴凌絕離開的背影,將嘴邊的話說了出來,「二少晚上吹了不少的風,吃點生薑禦寒!」
哈……這倒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宴凌絕本來踏進卧室的腳頓了頓,說,「今天就留在這裡!」
聽到這句話,尤染腦海里出現的便是一周條約的最後一項,負責解決二少的生理需求。
但下一秒,她就聽見男人說,「不用你侍寢,尤小姐!」
這句話,簡直堪比蒙恩的聖旨。
尤染將餐具收回來廚房,收拾乾淨之後回到了客廳。
宴凌絕沒有交代晚上她睡在哪裡,那就只能在客廳留宿。
最近的一周過得兵荒馬亂,一旦空閑了下來,反倒是覺得不踏實,尤染看了看宴凌絕卧室的門,感覺他不會再出來了才放鬆了身體。
躺在沙發上,可笑的想,她居然覺得待在這裡比那個所謂的新婚之家讓她有安全感,只是這麼晚沒回去……尤染猶豫了一下,給華姨撥通了電話。
「華姨,我晚上不回來!」
一聽她不回來,華姨頓時緊張了起來,「你晚上住哪裡的呀?」
尤染頓了頓,實話實說,「在我老闆這裡,今天送他回來的。」
「哦,那你照顧好他。」
華姨沒再追究,反而交代了這麼一句話,尤染心裡有其他的事情,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並沒有深究。
她剛放下手機沒一會兒,宴凌絕突然打開了卧室的門,身上就裹著一件浴袍,語氣不善,「你給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