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誘餌「上」
頃刻間,車廂內陷入了沉默。
尤染怔愣在原地,彷彿被人抽去了魂魄,獃滯的眼神彷彿提線木偶,好似宴凌絕用力一扯,她身上的那些線條就會斷掉,最後轟然倒塌。
而此時,街邊飛速開過一輛小跑,不知道是哪裡的一群紈絝子弟在瘋狂的大吼「我沒有說謊」,隨著小跑遠去的轟鳴聲,那句歌詞也有些失真。
過了半響,尤染才彷彿找回了知覺一般,極力的剋制著內心的波濤洶湧,盡量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常,「是,是的。」
宴凌絕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目光挑-逗而又撩騷,好似下一秒就會撲上來扒光尤染的衣服,但他只是視-奸,並沒有行動。
可這種行為放在宴凌絕身上就有些奇怪,尤染心裡不由的顫了顫,弱弱的喊來一句「二少」。
這句類似求饒一般的聲音好似趣悅了宴凌絕,他終於收起了那陰陽怪氣的眼神,說,「不錯,未來的記者,好好乾。」
比起宴凌絕那種時不時的嘲弄和諷刺,這種如此正能量的話從他的嘴裡出來,有點驚悚。
不過尤染稍微鬆了一口氣,這個幸好沒有追問下去。
而她不知道,她所有的表情都一絲不差的落在了宴凌絕的眼中。
「開車吧,小尤!」宴凌絕收起了那玩味的浪蕩皮子,又開始了一本正經的冷漠面癱。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這天晚上兩人出奇的冷靜,沒有鬧出什麼幺蛾子。
第二天中午,尤染和宴凌絕去和溫尋墨談判。
這次,溫尋墨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一個男人,約莫三十歲的年紀,一副平光眼鏡下面是一雙陰沉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總是有一種陰森的感覺,好像那人眼鏡片一閃,隨時能掏出刀子激-情殺人。
但等你再次看過去,那雙眼睛卻是一片死氣沉沉。
尤染對溫尋墨不關心,自然對他身邊的人也不熟悉。
在短暫的照面之後,溫尋墨給他們介紹,那是溫氏的財務顧問,常有為。
「二少,您好。」常有為向宴凌絕伸手。
宴凌絕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掃,緩緩的伸出了如白玉般的手,「幸會,常總。」
常有為嘴角似笑不笑的扯了一下,總讓人感覺那臉上的皮是假的。
尤染依舊站在宴凌絕的身後,當常有為向她伸手的時候,她忍著心裡的那股恐懼握了上去,但在兩人手掌相碰的時候,陰冷的觸感讓她有一種蜈蚣上身的陰森感。
「常總,你好!」尤染努力的在嘴角扯出了一個弧度。
「二小姐,您好。」
尤染不習慣這個稱號,更不喜歡常有為臉上的那種詭異的笑容,剋制著心裡的慌亂抽回了手。
四人落座,服務員魚貫而進。
這次請客的是溫尋墨,不知道為了三十萬給自己的女兒打電話騙錢的男人哪裡來的錢到六星級的酒店吃飯。
更不知道已經破產的溫氏有什麼值得常有為奔跑的。
尤染的目光略過所有人,最後停到宴凌絕身上的時候,發現他正在看她,甚至四目相碰的時候,宴凌絕曖昧的朝尤染眨了眨眼睛。
一旁的溫尋墨見了,不小心將勺子碰到了一旁的就背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一聲響,好似一個信號一般。
宴凌絕的手機響了。
他說了一句「抱歉」接起了手機,語氣熱絡的喊了一聲「汪局」,要仔細看,就知道他放在餐桌上的另一隻手捏的緊緊的,指骨泛著白。
聽到這個聲音,尤染的臉色一變,昨天晚上他們可沒有和汪建民說今天吃飯的事情。
而對面的溫尋墨和常有為狀似無意彼此對視了一眼,隨即恢復正常。
宴凌絕包了包廂號,然後掛斷了電話,對溫尋墨說,「汪局要過來,溫總沒意見吧?」
溫尋墨連忙笑道,「這是我的榮幸啊,汪局那是何等的人物,我們就是請都請不來。」
他的話音一落,服務員就帶著汪建民進來了,或許是聽到了溫尋墨的那句話,他油膩的眼神在掃到尤染身上的時候一頓,隨即笑著略過,對宴凌絕說,「不請自來,各位不要介意呀」。
「溫總不會覺得我汪某人吃白食吧?」
「怎麼會,歡迎歡迎啊,汪局趕緊入座!」溫尋墨笑的滿臉的摺子,殷勤的起身給汪建民拉開了椅子。
溫尋墨處心積慮找來的人終於來了,但桌上的人卻沒有打算談正事。
汪建民舉起酒杯對宴凌絕說,「敬二少一杯,讓我免費蹭了頓吃的!」
說著,不等宴凌絕發話,自己一飲而盡。
而宴凌絕淡笑著說,「一個癱子,不能多喝,希望汪局不要介意。」
他低頭抿了一口。
汪建民這回把視線放在了尤染身上。
今天,尤染穿的是女裝,昨天晚上他穿著男裝混進了gay吧,汪建民沒有發現,但今天只要他沒瞎就知道尤染是個女的。
他的目光在尤染身上定了十幾秒鐘才說,「我就說昨天晚上小尤長的比其他的特別,原來小尤不是小尤,而是尤小姐呀!」
他的話說的有些繞口,但宴凌絕和尤染都知道他話里的意思。
「她說沒去過,想去圖個新鮮去看看,昨天晚上衝撞了汪局,真是不好意思!」
京城晏家的晏二少曾經還何時跟人說過「不好意思」,現在為了一個不小心的失誤,就要賠笑陪喝的。
但某些人土皇帝做慣了,並不買賬。
汪建民的眼神還是一絲不讓的盯著尤染。
尤染並不是榆木腦袋,反而有一種詭異的直覺,在和常有為握手的時候她就預感大事不好,現在見到了汪建民,終於知道所謂的不好是哪裡。
她看著宴凌絕被汪建民撂在了台上,矜貴倨傲的臉上帶著幾分淡笑,眼睛深處糅雜著叫人看不透的墨。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個眼神,就好像砸在了她的心上,還砸出了一個大血窟窿,她捏了捏拳頭,給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半杯的白酒,從位子上站了起來,看著汪建民,笑著說,「昨天晚上無意冒犯,主要是第一回去,太緊張了,希望汪局不要放在心上,我敬您一杯。」
說著,尤染就將那半杯白酒一飲而盡,58度的白酒,尤染第一回喝,第一口下去,就從喉嚨管燒到了胃裡。
第二口第三口……已經灼燒到了沒知覺。
放下杯子的時候,她捂著嘴角打了個嗝,才沒將那些翻湧的液體嘔出來。
她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對汪建民說,「汪局您隨意!」
沒料到柔柔弱弱的尤染會來這一出的汪建民懵了,直到尤染的這句話點醒了他。
尤染一個小姑娘都喝了,汪建民他不能不喝。
但他早已經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自然不會傻到和尤染拼什麼自尊,面子這種東西對他而言可有可無,就算要,也不可能在尤染這種娘們兒身上找。
他將酒杯里的那點酒喝完,豎起大拇指,對尤染說了一句,「巾幗不讓鬚眉啊。」
末了,又對宴凌絕說,「還是老弟你的眼光好啊。」
這話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暗示聽到尤染眼皮一跳,本能的看向宴凌絕。
只見那人目光一閃,淺淺笑道,「沒辦法,就好這一口,要不就這辣脾氣,早沉了多少回護城河了,你說是不,汪局!」
汪建民被宴凌絕那幽邃的眼睛盯著,不自覺的點了點頭,說,「千金難買君樂意呀,老哥我羨慕你啊,老弟!」
一個四十多對的中老年男人,尤其還是公職人員,家裡沒個門當戶對的老婆怎麼往上爬那麼高,說不好女兒都快有尤染那麼大了,虧他頂著一張人皮說這種話。
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常有為倒了一杯溫開水放到了尤染的面前,小聲的說,「二小姐,您喝點水!」
雖然常有為說的很小聲,但止不住這包廂就五個人,還都沒有說話,自然誰都聽的清清楚楚。
還端著酒杯的汪建民最先變了臉色,看了看溫尋墨,又看了看宴凌絕,最後視線落又落在了尤染的身上。
「小尤你是溫總的女兒?」
尤染搖了搖頭,說,「我這種身份怎麼可能是溫總的女兒。」
「小染,你……」溫尋墨一副失意父親的模樣,欲言又止的模樣簡直讓人懷疑他是被兒女拋棄的空巢老人。
嘖……都是演技,宴凌絕冷眼旁觀了半天,終於開口說話,「她婚前焦慮症,不要理睬她。」
小情和未婚妻還是有區別的,要是小情,就算是溫尋墨的女兒,他汪建民看上也得往上送,但要是未婚妻,還是宴凌絕的未婚妻,他那就是在攙,也得忍著。
但汪建民不死心,尤其看著尤染胸前波濤洶湧的,就覺得躁動的坐不住了,「二少這是結婚了?」
「證領了,這還沒來得及辦婚禮呢,得挑個好日子啊!」
「那是那是,我認識一位大師,要不給;老弟你算算?」
「謝謝汪局了。」
見宴凌絕和汪建民聊著,溫尋墨著急了,疑惑的看著尤染,「你結婚了我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