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買來的玩意兒
尤染醒來的時候，入目的是一片白，空氣中是她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腦袋昏昏沉沉的，後腦勺又痛又癢。
「醒了？」
是宴凌絕的聲音。
她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終於看清了男人。
「放心，沒死，這裡不是閻王殿！」宴凌絕的聲音很沉，臉色更差，要說現在在閻王殿，他直接就是活閻王。
尤染想轉個頭，結果一動腦袋，痛的齜牙。
「要是不想腦殘，最好別動！」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男人還是站起身，幫尤染挪動了一下腦袋。
「謝謝！」尤染轉了轉眼珠子，對男人說。
「留著你的謝謝在床上說吧！」
這話尤染沒法子接，自然閉嘴，她的記憶停留在「醉人間」的後巷，後腦勺的那一棒子，男人和女人糾纏的身影……還有逃跑的包紅葉。
「包紅葉他……」
尤染剛說了這幾個字就被宴凌絕打斷了，「宴太太，當著你老公的面最好不要提其他的男人，就算是同事也不行！」
一想到那天晚上，尤染護著包紅葉逃跑的畫面，宴凌絕胸口就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叫他想要撬開這個女人的腦袋看一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不能提同事的名字，總能提工作吧，她問，「那專題做了嗎？」
如果做了，那就說明包紅葉沒事，他們的暗訪內容也保留了下來，她一臉希冀的盯著宴凌絕。
但失望的是，宴凌絕根本沒有理會她。
尤染伸手去拿手機，卻被男人半道截胡，冷著臉說，「你現在學會目中無人了？」
尤染無辜，「我沒有，我就問一問，畢竟付出了腦袋開瓢的代價！」
「哼……知道就好，你那破工作不要做了，出院之後開始到復航總經辦上班！」
尤染想都沒想，就拒絕，「我不願意！」
宴凌絕瞪著眼睛看她，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女人被人打了一棒子，還要造反了？
尤染的眼神閃了閃，但沒有退縮，直接開口，「我喜歡現在的工作，而且……你和凌小姐的事情我也知道，我不想讓你們的關係造成誤會，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我不要出現在你們的面前。」
聽到這句話，宴凌絕的眼睛眯了一下，涼涼的開口，「宴太太真是大度，連自己的老公都可以拱手讓人！」
「我……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的，如果知道的話，就算溫尋墨在威逼利誘，我也不會答應的，這個……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你介意，凌小姐不願意，我可以離婚！」反正就算離婚以後，只要她媽媽還在活著，晏家有的是手段控制著她，她也隨時可以給宴凌絕輸血。
想到輸血，尤染抬頭看了一眼男人，「你的身體好了嗎？」
宴凌絕冷眼看著尤染，看著這個牙尖嘴利的女人，伸手掐住了她的上下嘴唇，緊緊了捏住，一臉的不耐煩，「你很煩，閉嘴！」
「我和小顏怎麼樣，你有什麼資格過問，你只要做好你的宴太太就好！」
「離婚的事情，想都不要想，想勾-引男人也等著我死了！」
尤染瞪圓了雙眼看著男人，一臉的不服輸。
宴凌絕摁了一下牆上的鈴聲，哼笑了一聲，「我說過的，只要你乖乖的，就什麼事情都沒有！」
或許是慫包當久了，這一次尤染也想嘗一嘗大快人心的感覺，她揚著下巴，看著站在床邊的男人，說，「既然我是宴太太，你和別的女人勾三搭四，我又沒資格過問，這宴太太又有什麼意思，擺設嗎？」
「既然是擺設，你拿出去扔了便是，何必放在身邊礙眼！」
聽到尤染的這些話，宴凌絕不怒反笑，但眼睛裡面並沒有任何的笑意，這種笑容要是在平時看到了，尤染肯定跑都來不及。
但現在……她一個在腦殘邊緣的人，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那麼害怕宴凌絕的冷臉了。
「你很好，尤染！」宴凌絕從牙縫裡面擠出了這幾個字，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他一邊盯著尤染，一邊對著手機說，「好好的伺候少奶奶，讓她嘗一嘗真正宴太太的滋味！」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懶懶的看了尤染一眼，「親愛的宴太太，我給你想要的資格！」
尤染沉著臉，沒說話。
宴凌絕轉身離開，病房的門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尤染躺在床上，看著白的發光的天花板，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下子……她話說完了，是痛快了，可未知的折磨或許正在路上。
不知道宴凌絕給誰打的電話，尤染從最開始的惶恐不安到後來的破罐子破摔。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病房的門敲響了。
「進來！」她悶聲說。
李弦思抱著一束粉色的鬱金香，手裡拎著一籃子水果，看那包裝的模樣，肯定不是醫院門口小店裡頭的。
「小染，你怎麼樣了？」李弦思一臉的擔心，眼神中帶著關切。
「沒失憶，也沒腦殘！」尤染勾著唇角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輕快。
在醫院裡頭躺了一天，除了醫生就是醫生，尤染現在看到李弦思，也覺得分外的親切，先前的那些不愉快彷彿隨著這一棒子煙消雲散。
如果她真的死了……誰會關心她呢？
大概李弦思會算一個。
聽到尤染的話，李弦思臉上的表情總算好看了幾分，他走到病床邊，放下東西，在尤染的頭髮上輕輕的揉了揉，帶著幾分兄長般的溫柔，「上次是我不對，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尤染一愣，眨了眨眼睛，才明白他這話中的意思，頓時笑了笑，「沒事的！」
她十幾歲就去了溫家，這麼多年，溫柔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了，她也不能讓李弦思夾在中間不好做。
李弦思笑了笑，說，「專題出來了，做的很棒！」
聽到這句話，尤染的眼睛頓時亮了，「真的嗎？」
李弦思點點頭，隨即又放沉下了聲音，「其中晏二少應該出力了不少，進行裸貸的不止這一家，雖然窺豹一斑，但也足夠引起有關部門的重視了！」
尤染皺了皺眉，想要跟李弦思說什麼，但又覺得無從出口，最後悶著聲音問，「弦思哥，你覺得我適合做這個嗎？」
「誰知道自己適合做什麼，從來都是邊走邊看，喜歡什麼便做什麼，無愧於心就好！」說著，他又在尤染的腦袋上揉了揉。
尤染不自在的躲了一下。
李弦思的神色頓時沉了下來。
「我……腦袋疼！」尤染見狀，拿出了這個蹩腳的理由。
「是我疏忽了！」
「你和溫柔什麼時候回江州？」尤染沒繼續之前的話題，生生的聊起了別的。
「今天晚上的飛機。」李弦思停頓了一下，臉色嚴肅了起來，「你……現在這樣，真的算過的好嗎？」
尤染一怔，她沒有想到李弦思會問這樣的問題，咧著嘴角說，「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住的別墅，上下班有專門的司機接送，自己從來不做飯洗碗，衣服也都是專門的設計師在訂做……弦思哥，你難道覺得不好？」
「不好，非常的不好！」
尤染臉上的笑意凝固了，錯開了李弦思的視線，緩緩的開口，說著連自己都騙不過去的謊言，「我覺得挺好的，有多少的女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李弦思的雙手在尤染看不見的地方緊緊的絞著，臉上的表情一派的沉靜，「給我一點時間。」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說。
尤染笑笑，這世間從來沒有不勞而獲，也從來沒有無償而得，就連感情，都要用真心互相交換，她不想去理會李弦思口中的「時間」是什麼意思。
對現在的她而言，順應時局，隨欲而安或許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李弦思沒在病房待很久，他的手機三催四請的響了很久，尤染揮了揮手，像個懂事的鄰家小妹妹，「弦思哥，再見！」
「好好養身體，有什麼不開心的給我打電話！」
尤染點了點頭。
李弦思不放心的一顧三回頭，終於走了。
只是在醫院大廳的時候，和剛剛走過來的宴凌絕正面相逢。
這是時隔幾個月，在上次江州高架追尾之後再次相遇，但此一時，彼一時，兩人面對彼此的態度千差萬別。
「晏二少！」李弦思淡淡的開口，臉上慣有的溫潤也消失的乾乾淨淨。
宴凌絕垂手而立，懶懶的掀起眼皮子，漫不經意的看著李弦思，「李總，別人家的老婆就不勞你挂念了！」
「誰叫我們青梅竹馬呢，人不如故的道理二少應該知道。」
宴凌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從李弦思的身邊離開，「就是個玩意兒，那也是我的！」
李弦思捏了捏拳頭，磨了磨牙，拔步離開！
幾分鐘后，宴凌絕推開了尤染病房的門，目光落在床頭的鬱金香上，邁著修長的雙腿走到柜子旁，拿起那書花，沒有一絲猶豫的扔在了窗戶外面。
轉身，逆光而戰，冷冷出聲，「我說過，我討厭鬱金香！」
「既然二少你這麼討厭鬱金香，那就把喜歡鬱金香的我，也扔掉吧！」尤染看著站在窗戶前，長身玉立的男人，沒有任何錶情的開口。
宴凌絕輕哼了一聲，勾著嘴角獰笑了一聲，「五千萬買來的女人，我怎麼可能輕易的就扔掉！」
「我當然要玩膩了再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