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抽絲剝繭
「好,我答應你,宋小姐這是最後一次了!」
聽到這句話,尤染放在門把手上的手緊了緊,之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裡帶著連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失望和哀落。
但可笑的是,如今的她聽到這樣的話連質問的衝動都沒有。
她自嘲的鬆開了手指,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露台,然後又原路返回,躺在了床上。
幾分鐘后,她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閉著眼睛,她看不到人,但屬於宴凌絕的氣息卻越來越近,感覺到宴凌絕在床邊停了下來,最後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尤染心裡不是滋味,裝睡裝的辛苦,但幸好,臉上隱忍的表情被頭髮遮蓋住了。
可片刻之後……尤染感覺到宴凌絕的指尖落在的她的臉上,修長略有些蒼白的指腹擦過她的臉頰。
頓時,她渾身的血液停住了,身體無比僵硬的躺在床上。
但慶幸的是,宴凌絕的手機響了。
宴凌絕沒有理會手機鈴聲,而是慢條斯理的將尤染的頭髮撩到了耳後,隨後在她的臉頰親了親,這才接通了電話。
尤染只覺得滾燙的感覺自那處淺淺的觸碰慢慢的暈散了開來。
之後,他聽到宴凌絕「喂」了一聲,隨之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待關門聲響起,她才徹底的鬆了一口氣。
但一想到宴凌絕背著自己在露台上和宋嫣然打電話,她心裡還是極度的不舒服,如鯁在喉。
但她把話已經撂在了宴凌絕的面前,如今也沒有反悔的餘地和必要。
她一直在床上,磨磨蹭蹭到華姨將早餐端了上來。
早飯結束后,宴凌絕走進了卧室,他到床邊,在尤染的額頭親了親,說,「我去公司處理一點事情,你乖乖的!」
尤染沒應,因為她每次聽到宴凌絕說「乖乖的」,她總覺得他在跟狗說話,而她就是宴凌絕養的那隻小寵物。
還是個不聽話的小寵物。
因為養身體的緣故,她必須要待在別墅,但別墅除了華姨就是趙叔。
尤染不想待在樓下。
宴凌絕不在的時候,華姨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管家,尤染做什麼她都要管,雖然知道華姨是對自己好,但那種刻意的關心讓尤染覺得不舒服,不自在。
因為她從來沒把自己當做是這裡的一員,她是個外人!
中午的時候,宴夫人和晏柒鳳到了,尤染不得不下樓。
宴夫人一見到尤染,就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最後又是柔聲安慰。
「這次你受苦了,媽媽一定不會讓你白白受苦的!」她拍著尤染的手柔聲的安慰道。
「謝謝媽媽!」尤染扮演著自己乖媳婦的模樣,小聲的說。
見尤染不愛說話,宴夫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心裡卻多了幾分難過,畢竟那是自己的孫子,還沒來到世上就沒了,她能不難過嗎?
「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去廟裡拜一拜,祈求小寶下次還給你當孩子!」
聽到宴夫人的話,尤染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別哭哈,乖孩子!」宴夫人擁著尤染的肩膀溫柔的安慰著。
「你還年輕,只要身子調理好,沒問題的啊……凌絕已經給你找了一位資深的老中醫,好好的調理一段時間,千萬不能落下病根。」一直沒有說話的晏柒鳳開口道。
尤染點了點頭,說,「嗯,我知道。」
***
「一鍋端」的三樓大包廂,宴凌絕一臉陰寒的坐在主坐的沙發上,司徒朔在他旁邊的長條沙發上弔兒郎當的斜躺著,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歪著嘴瞧著坐在對面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
胡海宇,「恩美醫院」的院長,五十歲不到的年紀,保養的很好,眼角卻只有淺淺的皺紋,初見時,臉上還帶著溫文儒雅的笑容。
只不過此時,他滿臉冷汗,身體抖如篩糠,雙拳緊緊揪著大腿上的褲子不料,眼神中的溫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對危險的恐懼。
但從胡海宇進門到現在宴凌絕還沒有說過話,只有司徒朔涼涼的說了一句,「恩美要倒了!」
這年頭只要有錢有關係就能開私立醫院,別的地方不說,就這京城,大大小小的,正規的不正規的私立醫院數不勝數。
有人的地方就是欲-望的聚集地,為了牟利,他們不擇手段的行事多了去了。
如果是普通人說這種話,胡海宇可能已經報警讓警察把人帶走了,可現在在他面前的這兩位,都不是普通人。
誰都知道無論陞官還是發財,就算得不到宴,司徒,劉三大世家的提攜,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都相安無事。
所以不會有人蠢到去得罪這些在京城早已根深蒂固的世家。
可胡海宇到現在還是一頭的霧水,他不知道宴凌絕的老婆是尤染,更不知道尤染在他們醫院做過檢查……所以,他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了這兩位煞神。
「胡院長,為了不讓你死不瞑目,我給您把事情捋一捋吧?」司徒朔吐出了口中的牙籤,不偏不倚掉在了垃圾桶,他仍舊是那副凡事不著調的模樣。
可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狠絕。
「你們院里除了你,誰還有資格訪問電子病例的權利,無論是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可以無限制的查閱病例?」
胡成宇能成為「恩美」的院長,不是因為錢多,而是真正的有一些能力,但就他本人的經歷來看,這個人不排除嫌疑的可能性。
有人能從京城將線放到江州,不可謂不是人才,只是……他們不敢講報復的心裡打在尤染的身上。
「二十年前,你曾經和女病人發生關係,導致她懷孕,結果在人家未婚夫找上來的時候,你私自動用麻藥,在她全身昏迷的情況下,給她做了人流手術!」
司徒朔每說一句,胡海宇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直到司徒朔說出「於海虎」這三個字的時候,胡成宇的臉上顯出了一片驚慌的死氣。
「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我興許會為你保密哦,於醫生!」
「於醫生」這三個字一直以來都是胡海宇的夢魘,二十年的那場意外,是他在衝動之下做出的,但事後他就後悔了。
雖然在他表現不錯的份上,減刑了兩年,他在裡面待了五年就出來了。
從監獄裡面出來后,胡海宇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韓國,他給自己做了面部整形,換了名字……後來憑著這張臉,他成功的渠道了江南一帶紡織大戶的女兒,以此為原始財富,創辦了「恩美」醫院。
只可惜,這位胡院長貌似並不安分!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說……恩美可能就要真的關門了!」司徒朔威脅。
而宴凌絕在此時「無意識」的敲了一下拐杖,然後斷了面前的溫水,淡淡的開口,「說罷,胡院長!」
胡海宇眼睛一閉,說,「是副院長,蔡峰,我的小舅子!」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一般查閱不屬於自己所管病人的病例都需要申請,我們醫院為了監督大家,高專以上的醫生都可以查閱!」
「那你為什麼單獨說蔡峰呢,是因為你嫉妒他的能力和財富,還是說他有什麼威脅到你的把柄?」
「司徒先生,絕對沒有啊,因為蔡峰年初的時候去了一趟澳門!」
司徒朔要笑不笑的「哦」了一聲,說,「你走吧!」
胡海宇一愣,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快就解脫了,忙起身往外面走。
他的手剛放到門把手上,宴凌絕就輕飄飄的喊了一聲「站住!」
胡海宇僵硬的抬頭。
宴凌絕漆黑的眼珠子一動不動,說,「胡院長當初到底是為了什麼放過了那對母女呢?」
聞言,胡海宇的瞳孔縮了縮,說,「我不知道二少在說什麼。」
宴凌絕卻輕笑了一聲,「沒……只是對胡院長急著整容的原因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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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夫人擔心尤染的身體,沒說幾句話就讓晏柒鳳和華姨將人送到樓上去。
儘管尤染表示自己沒事,但拗不過宴夫人,她還是被人「扶著」上樓了。
待她們走到卧室后,晏柒鳳看著華姨說,「華姨,我跟尤小姐說幾句話!」
「好,小染現在體弱,你們不要聊太久!」華姨不放心的叮囑道。
「我知道,您放心吧,華姨!」
待華姨離開后,晏柒鳳這才開口,「是宮外孕,尤小姐應該知道就算沒有這次的意外,這個孩子也留不住!」
聽到這句話,尤染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很快她又陷入了沉痛。
「都是我的錯!」尤染說。
「現在討論誰對誰錯沒有任何的意義,畢竟孩子已經沒了!」
尤染終於抬起了眼皮子,看了一眼晏柒鳳,問,「是的,你說的對,所以呢?」
晏柒鳳一愣,她沒有想到尤染的態度突然變得這麼強硬。
尤染卻又開口,「所以晏小姐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只是離婚的話,請晏小姐好好的去和宴凌絕商量一下,只要他同意!」
尤染捏著拳頭,拚命的站著,生怕自己突然眼前一黑又倒下。
只是她的話落下沒多久,卧室虛掩著的門就從外面推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