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丘之貉(謝謝孟和恆星的打賞)
按理說,尤染應該轉身就走,裡面那個女人的聲音僅僅是聽著,都讓她覺得心裡不舒服。
但鬼使神差的……她站著沒動。
裡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可顧錦年卻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顧醫生……你得到尤染,我守住宴凌絕,兩全其美。」
「而且,昨天晚上在尤染家過夜的肯定是宴凌絕……你難道還想讓這種情況繼續嗎?」
「是個男人,這種情況都不能忍吧!」
在這句話之後,久久未開口說話的顧錦年說,「宋小姐,如果您是來看病的話,請去挂號,如果繼續說這些沒用的,請離開好嗎?」
宋嫣然笑了一聲,說,「顧醫生,以前我覺得你是一個有勇有謀的男人,沒想到……這麼窩囊。」
「我窩不窩囊不勞宋小姐費心,慢走不送!」顧錦年冷清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怒意。
尤染趕忙退到了一旁,直到看著宋嫣然離開,她才去敲顧錦年辦公室的門。
「進來!」
尤染走了進去,但顧錦年並沒有抬頭,埋頭寫著病例。
不知道剛才宋嫣然來找顧錦年的時候,他是不是也一直像這樣埋頭寫著病例?
她兀自想著,一時忘記了出聲。
見對方進門一直不說話,顧錦年終於緩緩的抬頭,一句「什麼事」卡在了嗓子眼,他臉上的神情從淡漠變為了訝異,「你怎麼過來了?」
「忙嗎?」尤染走到他的辦公桌前面,問。
「下午有一台手術,現在不算忙!」顧錦年繞過辦公桌,走到尤染的身邊,拉住了她的手,說。
「嗯,中午一起去吃飯……行嗎?」尤染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
「好,等我去查遍房!」顧錦年說,「你先在這裡等等我!」
尤染點頭,說,「好!」
待顧錦年離開后,尤染坐在了他辦公室的一張單人沙發上,開始觀察顧錦年的辦公室,顧經年辦公室的裝修也如他這個人一樣,簡潔大方,清爽而又淡雅,看起來叫人心曠神怡。
沙發前的茶几上放著基本心外科方面的書,封面乾淨整潔。
尤染猶豫了一下,翻開了書頁……如果不是裡面有做過筆記的地方,一點都看不出翻閱的痕迹,可見顧錦年是個多麼嚴謹而又潔癖的人。
想到潔癖這個詞……尤染想到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無論任何時候,這件事總會像一道刺卡在他們之間。
尤染手上翻動書頁的手指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複雜而又為難。
顧錦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尤染修長白皙的手指卡在書頁之間,臉上帶著三分迷茫,七分難過。
他腳下的步子放緩了幾分,慢慢的走到尤染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麼了?」
聽到聲音,尤染抬頭看他,見顧錦年一臉的擔心,搖了搖頭,說,「沒事!」
因為顧錦年下午要做手術,所以兩人沒有去太遠的地方,去了醫院附近的餐館,此時正是就餐高峰,沒有雅間,只有大堂,所以尤染藏在心裡的話沒有說出口,兩人也只是簡單的吃了一頓飯。
分別的時候,尤染欲言又止,顧錦年有意逃避,直到最後,尤染的話也沒有說出口。
看著尤染的背影,顧錦年突然喊了一聲。
「尤染,你說的話我不想聽,也不同意,那種想法,你想也不要想!」
尤染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早被顧錦年看穿了,此時只覺得臉上發燙,胸口酸澀。
顧錦年不待他回答,直接轉身往醫院走去。
尤染請了半天的假,現在也用不了了,她去學校看尼安……結果到了學校,老師說,尼安被他爸爸接走了。
一聽到這句話,尤染便想到了宴凌絕。
她想也沒想,直接撥通了宴凌絕的電話。
宴凌絕好像料到會接到她的電話一樣,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在旋轉餐廳!」
尤染一愣,掛了電話往市中心的旋轉餐廳趕去。
她趕到的時候,商解正站在門口,看到她,說,「少奶奶,裡面請!」
尤染討厭晏家人的獨斷和霸道,也討厭此時商解口中的「少奶奶」,想到之前在顧錦年辦公室的宋嫣然,尤染就像是吞了蒼蠅一樣的噁心。
既然宋嫣然那麼稀罕宴凌絕,他們又是夫妻……宴凌絕到底要作什麼。
「我不是你們的少奶奶,商特助不要亂喊人!」
商解對尤染的冷眼和嘲諷視若無睹,說改口就改口,「尤小姐,尼安在裡面,二少陪著他,你放心!」
尤染將口中的「放你媽的屁」憋在了嗓子眼,對商解說,「你和宴凌絕遲早是要遭報應的!」
她可不會忘記商解本來是宴夫人的人。
「這個不勞尤小姐掛心,我們先進去看看尼安吧!」商解四兩撥千斤,根本不把尤染的憤怒和職責當回事,笑眯眯的做著助理該做的事情。
宴凌絕包下了整個旋轉餐廳的頂樓,尤染到的時候,他正在跟尼安講故事,是美人魚和孫悟空的故事。
「美人魚喜歡上了孫悟空,可美人魚離不開水,而孫悟空是天上的弼馬溫!」
宴凌絕低沉性感的聲音講起這種無厘頭的童話故事也聽起來尤為的好聽,尤染卻無心欣賞,她大步走到尼安的身邊,盯著對面的宴凌絕開口,「你這是什麼意思?」
宴凌絕微微一笑,「什麼什麼意思?」
尤染眼神沒有退讓分毫,風眼中全然都是憤怒。
宴凌絕又問,「是尼安嗎?」
「宴凌絕,我說過了……你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你是聾了嗎?」
尤染有多生氣,宴凌絕就有多淡定。
他的目光中盛著淺淺星光,錯開尤染看向尼安,問,「你知道我是你爸爸嗎?」
「宴凌絕!」尤染大喊,腥紅著眼眶,「尼安,跟媽媽走!」
尤尼安被尤染從椅子上扯了下來,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尤染將尤尼安抱起,往外面走去。
宴凌絕在她的身後出聲,「尤染,你既然這麼恨我,為什麼要將尼安生下來?」
「宴凌絕,你他媽別自作多情了,尼安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那他的DNA為什麼和我的顯示是父子關係呢?」
這句話一出,整個餐廳陷入了沉默,尤染只覺得氣血轟隆隆的湧上了頭頂,整個人身上卻冷的發顫。
她捏著尤尼安的手緊了緊。
尼安小臉皺了皺,「小染,我痛!」
聽到尼安的聲音,尤染手上的力道鬆了松,腦袋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棒子,突然驚醒。
「對不起,寶寶!」
「媽媽對不起寶寶,我們走,趕緊離開這裡好不好?」
尤染抱著尤尼安準備離開,可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出現了幾個保鏢,凶神惡煞的看著他們。
他們被擋住了去路。
尤染瞪著眼睛轉身,看向身後的宴凌絕,「你這是什麼意思?」
宴凌絕淡淡的起身,慢慢的向尤染走近,看著她的眼睛,說,「我的老婆和孩子要走……我不同意,有什麼問題嗎?」
宴凌絕不要臉的功夫尤染是見識過的,可現在……她看著眼前冷漠如斯的男人,眸子一下又一下的變冷。
她抱著尤尼安,也向宴凌絕走近。
令人距離一臂的時候,尤染揚起自己的手臂,狠狠的甩在了宴凌絕的臉上。
本來是能躲開的……可宴凌絕沒有躲,頓時,他的嘴角滲出了血漬,他伸出手指在嘴角摸了一下,舔了舔嘴角,問,「你為什麼要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
「五年的時間……你對我的懲罰還不夠嗎?」
「現在……你為什麼還有繼續剝奪?」
尤染梗了梗脖子,「那你問問你母親,她為什麼要害我媽媽,她又有什麼權利剝奪我孝敬母親的權利,你們這些殺人兇手……你現在讓你的走狗攔著我們,和你的母親又有什麼區別?」
她的質問,像一根根的細針扎在了宴凌絕的心上。
尤其是尤染最後的那句「和你的母親又有什麼區別」,他曾經對自己的母親要多尊敬,現在對母親就有多埋怨。
可父母誰有能選擇。
「我討厭你,不僅是因為你和宋嫣然,更是因為你的母親,宴凌絕放過我吧……我們這輩子完了!」
尤染說完這句話,再次轉身往外面走。
保鏢攔著,尤染大吼了一聲「讓開」。
宴凌絕揮了揮手,讓他們放行,「總有一天,你會同意的!」
尤染將他的話徹底的留在了腦後,一走出旋轉餐廳,尤染就抱著尤尼安蹲在門口的台階哭了出來。
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期待過宴凌絕突然的出現。
可是,她給自己訂的時間期限早已經過了,宴凌絕之於她……早已經過期了。
尤尼安看著悶頭哭泣的媽媽,伸出小手拍了拍尤染的肩膀,「媽媽,對不起,我不應該跟著宴叔叔離開的!」
「他說,他是我的爸爸,我好奇……好奇爸爸是什麼樣的,所以才跟著離開的!」
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心裡藏不住事,哪有小孩子不期待爸爸的。
尤染吸了吸鼻子,悶著聲音說,「以後不要再去找他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