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和我睡一覺
她站在門口,神情迷茫而又疑惑。
門在她的身後啰嗦,發出哐當的一聲,尤染這才回過神來,聽懂了顧錦年話中的意思。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昨天晚上在哪兒?……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顧錦年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拋了過來,他冷著臉從沙發上起來,一步步的朝尤染走了過來,渾身泛著迫人的冰冷。
距離尤染還有一臂距離的時候,顧錦年手臂一抬,就在尤染以為他要打自己的時候……一張張的照片在他們周身飄落,紛紛洒洒的砸在尤染的臉上。
尤染幾乎被照片砸懵了,直到照片全部落在地上,尤染這才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她的瞳孔驚訝的縮了縮。
照片是上一次宴凌絕強迫她的時候拍的,各種親昵的,曖昧的動作……甚至還有一些在床上的照片。
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尤染只覺得氣血上涌,整個人彷彿在火里燒一般,可心是冷的,她看向顧錦年,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你這是哪裡來的?」
一看到尤染臉上的表情,顧錦年就後悔了,他太衝動了,他不應該用這種方式來羞辱尤染,也不應該用這種手段來逼迫尤染。
但箭已經出弦,做什麼都是無用,況且心裡那個叫做嫉妒和不甘的困獸已經快要衝破牢籠了。
他忍著內心的捨不得,攥緊了手指反問,「哪裡來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想到早上商解敲開宴凌絕病房門時說的話,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是宴凌絕,對嗎?」
顧錦年冷著臉沒有回答。
他的這種姿態顯然已經是默認了,尤染最後的一點期冀也沒了。
她以為,就算宴凌絕口口聲聲說著愛自己,他是不會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的,但很顯然,她高看了宴凌絕。
宴凌絕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的不要臉!
想到早上他說的那句「尤染,我放手」和「祝你幸福」,尤染就覺得異常的諷刺。
宴凌絕啊宴凌絕,你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讓她在顧錦年的面前無地自容,讓她在顧經年的面前無法自處。
尤染抬起眼皮子,認真的看著顧錦年……猶豫了一會兒,她伸手去拉顧錦年。
顧錦年躲了一下。
他的這個動作刺傷了尤染。
落在半空中的手指彎了彎,隨後收回了手臂,嘴角勾出一抹苦澀,嘴角的挽留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顧錦年說,「我們彼此都冷靜一點,我不希望你在衝動之下決出令自己後悔的決定。」
這話說的中肯,聽起來一點都沒有傷到尤染。
但尤染知道,往往這句話的後面都是不了了之,可面對顧錦年……她除了滿心的愧疚和抱歉之外,她現在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如果沒有再次遇見宴凌絕,她可能會和顧錦年相守一生。
可現在……這樣對顧錦年不公平,尤其在顧錦年提出彼此冷靜的時候,這是變相的拒絕。
「你……嫌棄我了?」尤染吞了吞口水,艱難的開口。
顧錦年目光一斂,眼神嚴肅了幾分,「你知道根本不是這樣的原因……畢竟你的心裡裝著宴凌絕,不是嗎?」
這句話,尤染無法反駁,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指甲嵌進掌心,讓人發痛,痛到神經清醒,嗓子彷彿哽著什麼東西,只覺得自己再不伸手,眼前的這個男人便會離她而去!
人總是自私的動物,她不管顧錦年的冷漠,伸手猛的拉住了顧錦年。
這次,顧錦年沒有甩開他,而是冷著臉看她。
「我不想對你說謊,如果可以……我希望陪在你的身邊!」
「可是你也知道,這種情況不大可能,不是嗎?」顧錦年近乎刻薄的出聲。
尤染從未見過這樣薄涼的顧錦年,可這樣的顧錦年讓她無法招架,因為心裡了懷著愧疚。
「你好好的想一想,我先走了!」
顧錦年將自己的手指從尤染的掌心拽出,不帶一絲眷念的離開……決絕而又疏離。
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尤染大喊了一聲「錦年……」
顧經年的步子頓了頓,聲音冗雜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痛苦,問,「我能等到你嗎?」
尤染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一句「能,但她可以自欺欺人,卻不能欺騙顧錦年,如果要和顧錦年在一起,至少是在她完全的將宴凌絕放開之後。
「錦年……」尤染低聲呢喃了一句,帶著無盡的悲哀。
顧錦年沒有聽到期待中的答案,徹底的離開。
看著緊緊關上的大門,尤染的心沉了又沉,她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種情況,左右為難,不知道如何進退。
雖然顧錦年要他們冷靜,但尤染真的不能丟下顧錦年一個人回海城。
顧錦年的醫學研討會需要一周的時間,尤染便打算在京城陪他一周,既然要冷靜,那就待在他的身邊,安分守己的冷靜。
這是尤染的決定。
可第二天,尤染接到了一個自認為不可能聯繫的人。
中午的時候,湯臣一給她打電話了。
電話一接通,湯臣一焦急的聲音就穿了過來,「小染姐,我姐不見了!」
尤染一聽,皺著眉問了一句,「什麼叫做不見了!」
「昨天晚上,我給我姐說了一晚上的好話,她決定去把孩子打掉,半夜的時候,我不放心,又去看了一次,那時候發現她睡的很沉,可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她不見了!」
湯臣一說道後面的時候,聲音突然提高了。
「她的衣服鞋子,包包,錢包銀行卡,身份在都在……就人不見了!」
「如果她是離家出走,不可能不帶銀行卡和身份證……」湯臣一說到這裡的時候,尤染打斷了他。
「她的手機呢?」
一聽到這個問題,湯臣一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尤染也沒有逼他。
半響之後,湯臣一說,「手機不見了!」
尤染頓了頓,說,「有可能是有人給她打電話,然後她自己走了,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雖然湯臣一沒有明說,但尤染感受到了他的緊張和擔心,於是故意這樣說讓她不要太過擔心。
湯臣一雖然知道尤染說的沒錯,可心裡總是隱隱有一種擔心,猶猶豫豫間,湯臣一說,「我姐會不會被那個男人帶走了?」
尤染心裡一頓,這種結果也不是說不通,能在大半夜讓一個女孩子心甘情願跟著走的,肯定是她足夠信任的人。
但一個才大二的學生,要如何面對這樣的情況,尤染想到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不由的低嘆了一口氣。
「你想要我怎麼幫你?」猶豫了一會兒,尤染冷靜的開口。
湯臣一聽到尤染的這句話,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說後面的話了,一個一面之緣的人,他居然想要讓人家幫忙找自己的姐姐?
尤染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記者。」
湯臣一驚詫的問道,「真的?」
尤染說,「現在時間還不滿報警的條件,你查一下你姐的隨身物品當中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我幫你去問問……那個男人是誰。」
掛了湯臣一的電話,尤染馬上就行動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多年記者的直覺,她覺得這件事情可能並不是現在所看到的這麼簡單。
她給顧錦年打電話,無人接聽。
心裡難掩失望,她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顧錦年沒有回復。
尤染嘆了一口氣,走出了房間。
她有劉玄的電話,不過是五年前的,在離開酒店的時候,她試著給劉玄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手機接通了,是個女人的聲音,嫵媚性感。
尤染以為自己打錯了,剛準備掛斷電話,那邊的女人開口問,「你是找劉玄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說,「是的!」
女人曖昧的笑了笑,說,「劉玄在洗澡哦……你要等一等了!」
尤染聽到女人的聲音,不悅的皺了皺眉,然後說,「謝謝!」
只要能找到劉玄,那個男人就肯定沒有困難。
就在她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那個女人說了一句,「他出來了……」
過了一會兒,手機裡面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男聲,是劉玄的聲音。
尤染直接了當的開口,「我是尤染,能和你見一面嗎?」
那邊的劉玄頓了幾秒鐘,大概沒有反應過來尤染話中的意思……
尤染見他沒吭聲,以為劉玄不願意,「不會打擾你太長時間的,就……」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劉玄就說,「好……你不介意的話,現在來複航酒店一下!」
雖然尤染對「復航」二字多有抵觸,但眼下,容不得她挑三揀四,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她應承了下來。
劉玄約的是復航酒店的撞球館,尤染在侍應生的帶領下,進去的時候,他上半身壓在撞球桌上,眼神專註而又犀利的盯著一個紅色的二號球。
尤染站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
直到所有的球進洞,劉玄才收桿,轉過身,抱歉的對尤染說,「興緻來了,耽誤了你幾分鐘!」
尤染抿嘴淡笑了一下,說,「沒關係!」
劉玄比尤染高一個頭,現在他低頭看著尤染,目光帶著三分淺淺的笑意,但融著那七分的興味總覺得有些不懷好意。
尤染自然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清亮乾淨的鳳眸微微往上一撇,看著劉玄說,「一個月之前,你有沒有認識一個請你在醉人間喝酒,然後睡了服務生的男人?」
一聽到尤染的這句話,劉玄的瞳孔就微微的縮了縮,但因為時間之短,尤染根本沒有發現。
劉玄摩挲一下撞球杆,笑道,「每天請我喝酒的是多的是,我怎麼記得一個月以前的事情?」
尤染不管劉玄的借口,直接問,「你有什麼條件?」
劉玄細長的狐狸眼挑了挑,笑的意味深長,「難道不不擔心,我提了條件卻沒有告訴你想要的答案?」
「你會嗎?」尤染同樣挑眉,笑著問她。
劉玄看著那雙眼睛,突然低頭,鼻尖差點碰到了尤染的鼻尖,低聲說,「我……不會!」
尤染沒動,任由劉玄抵著她,問,「那答案呢?」
劉玄笑,笑的狡黠,「你還沒有聽我的條件呢?」
「那你什麼條件?」
「和我睡一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