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尤染,我放手
宴凌絕醒來的時候尤染趴在床沿,睡著了。
腦袋枕著手臂,粉嫩的小臉壓的變形,殷紅的嘴唇微微張著,看起來好不可愛,只是……眉頭卻是皺著的。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撫在尤染秀麗的眉宇之間,三分溫柔七分愛戀,動作輕柔,生怕多了幾分力道,伏在床邊的人便會消失。
窗外的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有一種歲月靜好,溫柔繾綣的模樣。
他指尖微微一動,略帶著蒼白的手指落在了尤染的唇邊。
小心翼翼的,摩挲在唇間。
尤染嚶嚀的一聲,宴凌絕的手指無端的僵硬了片刻,手指落在唇邊動也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見尤染並沒有醒來的跡象,又戀戀不捨的放了上去。
而他不知,就在尤染出聲的時候,她已經醒了。
眼睛緊閉,但修長的睫毛卻在宴凌絕看不見的地方微微的顫了顫,她剋制著起身的衝動,壓抑著心裡澎湃的情潮,繼續裝睡。
人的理智可以背叛自己,但心和身體總是在本能之間眷念著自己最喜歡的人。
比如宴凌絕,儘管心裡知道,這個男人與她是穿腸毒藥,可一旦面對他,她所有的防備和提防都潰不成軍。
一遇宴凌絕誤終身。
這輩子,她完了!
尤染深知自己對宴凌絕舊情未了,所以想到和顧錦年的口頭婚約,她心裡就跟刀割似的難受。
她……茫然無措。
就在尤染僵著身體承受著宴凌絕的愛-撫時,病房的門被人敲了幾下。
宴凌絕沒有吭聲,淡然自若的收起了自己的手,冰冷低沉的聲音響起,「進來!」
隨後一陣腳步聲響起,尤染聽到了商解的聲音,「二少,顧錦年找您!」
聽到「顧錦年」三個字,尤染心臟彷彿突然被人扼住了一般,而此時,宴凌絕說,「人在哪兒?」
「在院長那裡!」
是了,顧錦年曾經是這家醫院的一聲,如今他來找院長,理所應當。
尤染覺得自己再也裝睡不下去了,她動了動身體準備醒來,而宴凌絕卻說,「讓顧醫生過來!」
「好的,二少!」
商解離開后,尤染睜開了眸子。
宴凌絕的眸子清冷,好似跟之前用手指親昵愛慕尤染的人不是他一樣。
「醒了?」
尤染揉了揉臉頰,直起了身子,看了一眼宴凌絕說,「我走了!」
宴凌絕沒有挽留,淡淡的開口,「顧錦年要來,你不等他一下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繩索,捆住了尤染的身體,她站在病床前,進退兩難。
氣氛也僵硬了起來,兩個之間膠著一種劍拔弩張的對峙。
宴凌絕斜靠在病床上,看著尤染為難的模樣,心中難受……他捏了捏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問尤染,「尼安喜歡顧錦年嗎?」
他問的不是尤染喜不喜歡顧錦年,而是尼安……尤染心裡說不出什麼感受,只覺得連帶著四肢百骸,都難受的發痛,發疼。
她咬了咬嘴唇,臉色發白的轉身,「你這是什麼意思?」
宴凌絕漆黑的瞳仁中沒有多餘的情緒,表情認真而又冷靜,「你不是打算和顧錦年結婚嗎?」
聽到這句話,尤染覺得自己赤條條的被人扔到冰窟里,整個人冷的徹骨。
「我和誰結婚用的著你操心嗎?」她一句諷刺的話出口,宴凌絕冷漠的臉上出現了幾分哀傷。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突然自嘲的一笑,「其實比起祝你幸福,我更想說我們和好……」
在尤染皺縮的瞳孔中,掩映著宴凌絕分外凄涼的笑容。
他說,「可我在你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說這種話的資格了!」
「尤染,我放手,我們分手……我同意!」
五年的時間,尤染不曾落空的期待在這裡灰飛煙滅。
她的眸子中帶著不解,帶著恨,帶著怨……帶著對宴凌絕無盡的愛。
「祝你幸福!」
「啪……」尤染伸手,在宴凌絕錯愕的目光中,尤染面無表情的甩手抽了他一巴掌,「我同意,宴凌絕……分手!」
分手二字,尤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病房,離開醫院的……只覺得心裡突兀的厲害,好像心頭被人剜開了一塊。
街上的人潮攢動,臉上帶著各異的表情,尤染只覺得自己像個丟了魂魄的行屍走肉一般,與這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想讓自己清醒一點,想把商解口中那些關於宴凌絕的痛苦抽離,又想把顧錦年對自己的好和忍耐忘掉……
可她做不到,這些東西你推我搡,跌跌撞撞,在她混沌的大腦間互相擁擠,頃刻間……就好像要爆炸。
直到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尤染才將魂魄回味一般的清醒了些許,她回頭看向身後……居然是個陌生的小夥子。
小夥子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對尤染說,「小姐,您需要健身嗎?」
尤染看了一眼小夥子手中的宣傳單,目光又移到了他的臉上……就在她遲疑的要不要接下這份傳單的時候,一陣震耳的鈴聲響了起來。
是時下最火熱的廣場舞曲。
小夥子朝尤染給了一個拜託的眼神,然後接起了電話。
要說平常,尤染對這種路邊傳單可能理都不會理一下,但或許是剛剛小夥子臉上的笑容,亦或者是小夥子那雙肖似宴凌絕的眉……她竟然站在街邊,沒走。
不知道那個小夥子在說什麼,說著說著突然急的快要哭了出來,說了一句,「姐你先冷靜一下,我馬上就來!」
他慌亂的掛了電話,手中的宣傳單落了一地,紛紛揚揚……
鬼使神差的,尤染開口,「需要我幫你嗎?」
小夥子愕然的抬頭,清澈的眼神中透著幾分感激和遲疑。
「如果我可以幫你的話!」尤染又說。
小夥子胡亂的撿起了傳單,往包里一塞,說,「你知道醉人間在哪兒嗎?」
一聽到醉人間,尤染就想到曾經宴凌絕為他挨的那頓打。
她眼神複雜的沉了沉,說,「我和你一起去!」
攔了一輛車,尤染和小夥子往醉人間去。
在車上,尤染才知道這個小夥子叫湯臣一,是B大大二的學生,利用空閑時間做兼職,有一個在醉人間做服務生的姐姐,叫湯依依。
他們趕到醉人間的時候,一大堆的人湊在大廳里,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隱約間,聽到一個女人哭泣的聲音。
湯臣一聽到那個哭聲,大步跑到了人堆里,擠開人群,鑽了進去。
緊接著,一聲「哇」的哭聲在大廳炸了開來。
尤染走了過去,那些人知道湯臣一,卻不知道尤染,你一言我一言的繼續說著,她站在旁邊,看著抱著湯臣一嚎啕大哭的湯依依。
從旁人的口中聽出了大概,湯依依前些日子被人客人帶了出去,懷孕了。
酒吧的服務生,雖然晝伏夜出,工資低,但小費高,只要肯豁的出去,賣的出去酒,每個月的工資肯定不低。
但也有一些服務生,抱著釣凱子的目的,也能混個二奶三奶噹噹。
湯依依來自小縣城,沒見過世面,一來……就被這浮華的世界迷了眼,客人花言巧語,一來二去就跟著出去開了房。
起初,她還瞞著弟弟。
直到被查出懷孕,本以為男人會欣然接受,卻不料男人丟了他幾千塊的打胎費,就神秘失蹤。
湯依依無可奈何,只能告訴弟弟。
「那個男人你們知道是誰嗎?」尤染問旁邊一個扎著小領結的服務生。
服務生看了一眼尤染,被她身上的氣質所震懾,結結巴巴的開口,「不知……不知道……」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小心的說,「不過那個人是跟著劉玄一起來的」
一聽到「劉玄」二字,尤染的眉頭皺了皺,問服務生,「你確定?」
服務生點了點頭,說,「我確定……那天還是那個人請客,說是要來大人物,大人物就是劉玄!」
一聽這話,尤染便知道沒差了。
她看了一眼湯臣一,又看了看哭的梨花帶雨的湯依依,心中還是有些不忍,她走到他們旁邊,將人帶了出來。
坐在醉人間附近的咖啡店,尤染看著哭紅了眼的湯依依,問,「孩子你要還是不要?」
湯依依紅腫的眼睛看向尤染,猶猶豫豫的沒說話。
尤染知道小女生對飛上枝頭做鳳凰的期待,便直接開口說,「孩子你要不要,那個人都不會把你當做另一半來對待……去拿著錢打胎吧!」
湯依依一副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的表情,轉頭看向弟弟湯臣一。
「姐姐,我陪你去醫院!」
誰知道湯依依突然大哭了起來,「我不去……我不去,我要生下來,只要是個兒子,她就會娶我!」
「那個人是誰?」尤染問湯依依。
湯依依緊閉著嘴唇,戒備的看著尤染,不開口。
尤染本來就不想摻和到這件事情中,她只是一時好心,現在做的,也夠了……她對湯臣一說,「孩子要不要留,你們隨意……但我建議,去醫院!」
說完這些話,尤染就轉身離開。
湯臣一感激尤染,在尤染臨走的時候要了她的電話號碼。
這是一件極小的事情,尤染過了就忘了,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回到酒店的時候,顧錦年在……好像是在刻意的等她一樣,他黑沉沉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尤染,清冷出聲,「你和宴凌絕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