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弄疼我了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尤染看了一眼韓沉遇和關若愚，他們也是一臉的茫然。


  聽著外面的腳步聲，尤染轉身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身後的韓沉遇突然喊了她一聲，「不要出去！」


  尤染一頓。


  韓沉遇說，「我給舅舅打個電話！」


  不顧韓沉遇的話，尤染直接推門而出。


  關若愚推了推韓沉遇，說，「跟上啊！」


  韓沉遇一邊給宴凌絕打電話，一邊跟著尤染走了出去。


  之前還喧囂糜亂的酒吧突然陷入了恐慌之後，人走的走，散的散，還有不少女人害怕的躲在了卡座和桌子下面。


  保安和酒吧的經理正在安撫場面，儘管如此，可還是一片混亂。


  尤染在大廳掃了一圈，在吧台的下面看到了死者……在看清死者面貌的時候，尤染的身體猛的往後一退。


  「怎麼啦？」韓沉遇問。


  「那個人……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糾纏過我！」尤染定了定心神說。


  韓沉遇握著電話往那邊看了過去，在看清那人的時候，驚訝的睜大了眼睛，而旁邊的關若愚同樣也驚詫出聲，「那不是……」


  「你們認識？」尤染挑眉。


  「那個人是李弦恩的情人之一，不過之前有個要結婚的女朋友，因為李弦恩分手了……」


  聽完關若愚的話，尤染的眉頭就皺的更狠了。


  而韓沉遇的電話也在這個時候打通了，因為酒吧很亂，所以韓沉遇開的免提，宴凌絕說話的聲音，尤染聽的清清楚楚。


  「什麼事？」冷淡不耐煩的聲音。


  「舅舅，我現在在醉人間……舅媽也在！」


  那邊的呼吸突然沉重了幾分，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不贊同。


  韓沉遇接著說，「死人了……是李弦恩的小情人。」


  他的話剛說完，宴凌絕就說，「找個安全的地方，帶著！」


  電話很快就被掛斷了。


  韓沉遇看著冷著一張臉，越來和舅舅生氣時相似的尤染，訥訥的開口，「舅媽……我們先到包廂去吧！」


  尤染沒動。


  韓沉遇臉色一變，完全沒有剛剛喊「舅媽」時候的乖巧，要不是關若愚在一旁死死的攔著，他就要擼起袖子去拽尤染了。


  「要去你們兩個去！」尤染冷淡的瞥了一眼，然後拿起手機拍了一些照片和視頻，隨後她撥通了余白的電話。


  雖然他們幾年沒有聯繫，但聯繫方式卻一直都有。


  很快，電話接通了。


  「老師，醉人間發生了命案。」


  余白愣了一會兒，但很快反應了過來，忙問道，「什麼人？」


  「李弦恩的情人……江州聚瑞的小公子，李弦恩。」尤染後面又補了一句。


  那邊很快就響起了余白穿衣服的聲音，他對尤染說，「你待在那裡，先不要輕舉妄動，等警察！」


  「我知道！」尤染說。


  尤染掛了電話沒幾分鐘，警察就來了。


  酒吧裡面客人幾乎都被問話了，輪到尤染的時候，小警察問，「你認識死者嗎？」


  「不認識！」


  「但據其他客人說，在你進門時，你們有過肢體糾纏？」


  「不知道，大概認錯人了，我不認識那位先生。」


  「你確定？」


  「我確定！」


  尤染臉色不善，小警察的態度越發的不好了，「如果你有意隱瞞……」


  只是小警察的話還沒有說完，旁邊就出現了一道略帶熟悉驚訝的聲音，「尤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這聲音一出，所有的人都望了過去。


  小警察結結巴巴的喊了一聲「方隊！」


  韓沉遇也在一旁乖乖的喊了一聲，「方叔叔……」


  聽著這些不同的稱呼，尤染這才想起站在自己面前，一身警服的男人是五年前在「裸-聊案件」中的負責人方哲正，她伸出手，微微頷首，「方隊，你好！」


  方哲正在他們周圍看了看，又瞄了一眼小警察的筆錄，對小警察說，「這裡不用你了，走吧！」


  「哦！」小警察同手同腳的離開了。


  方哲正拿過本子，筆杆子在上面敲了敲，目光轉向了韓沉遇，「跟我說說……躺著那人和你什麼關係？」


  韓沉遇本來對他舅舅宴凌絕的朋友從心底里發憷，現在看方哲正一本正經的模樣，風月場混慣了的韓少居然緊張了。


  旁邊的關若愚適時開口，「那人叫麥安，是李弦恩的小情人兒……之前，李弦恩湊到我們跟前喝酒的時候，見過一次，因為給李弦恩甩了不少的冷臉子，所以我們對這個人印象比較深刻！」


  方哲正哼著瞪了他一眼，關若愚視若無睹，壓低了聲音，說，「我聽人說，後來李弦恩為了讓麥安聽話，給他餵了葯……不過不是春-葯，是白面！」


  他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輕的微不可聞。


  但尤染還是聽到了，方哲正自然也聽到了。


  「你們先回去，不要離開京城，隨時保持聯絡！」


  說完這句話，方哲正喊了一聲剛剛那小警察，說，「通知法醫了嗎？」


  「啊……正在路上！」


  雖然方哲正要他們快點離開醉人間，但作為記者的尤染當然不能錯過第一現場，她沒有動……連帶著韓沉遇和關若愚也沒有走。


  過了一會兒，余白到了。


  一看到余白，方哲正的目光就往尤染身上掃了掃，但很快轉移了開來。


  尤染沒有絲毫的心虛。


  他們從醉人間出來的時候，宴凌絕恰好從一輛吉普車上下來，沉著臉，在濃郁的夜色中，真的有三分閻羅的氣場。


  韓沉遇伸出手，招呼道，「舅舅，這邊~」


  站在尤染身側的余白，一聽到這句話，便順著他們的視線往了過去，宴凌絕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但從領口能夠看到裡面是醫院的病人服。


  余白能看見，尤染自然也看見了。


  她目光一冷，腳下方向已轉，就要離開。


  可關若愚眼疾手快，攔住了她，「舅媽，你別走啊……」


  就在他們拉扯之間，宴凌絕走了過來，看著余白的目光有些犀利。


  余白額頭冒冷汗，心虛的低下了頭，道了一聲，「晏總！」


  「這麼多年，瞞的倒是挺緊！」


  宴凌絕的話說的莫名其妙，但余白聽得懂，尤染也懂……她捏了捏手指，並沒有看向宴凌絕，反而對余白說，「老師，我先走了，明天我去曙光找你！」


  說完這句話，尤染就要離開。


  但這一次，誰也沒有攔她。


  因為宴凌絕跟了上去。


  關若愚扯了扯韓沉遇的袖子，小聲的說，「你說……你舅媽會不會原諒你舅舅？」


  韓沉遇冷哼了一聲，「鬼知道……」


  末了，捏了一把關若愚的臉，說，「你還走不走了？」


  「走走走……」


  他們一走，醉人間的門口只剩下了余白，他站在夜風中，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東西，隨後撞在了口袋中。


  尤染聽著緊跟在自己身後的腳步聲，臉色越來越冷……最後，在十字路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你到底要幹嘛？」


  「回家！」


  聽著這兩個字，尤染冷哼了一聲，「拜你所賜，我現在沒有家！」


  「你有尼安……還有我！」


  尤染嗤笑的張了張嘴巴，不想老生常談，直接閉嘴，他愛跟就跟吧，反正和自己沒關係。


  可偏偏，在尤染攔了一輛計程車準備離開的時候，宴凌絕上前拉住了她。


  尤染生氣，手上的力道沒控制，揚手一甩。


  本來，她以為宴凌絕會後退著離開，可她沒想到……宴凌絕直接跌在了地上，並且半天都沒有起來。


  他沉著一張臉，掩映在路燈下的那張臉白的嚇人，額頭上也沁著細細密密的喊……而撐在水泥地上的手掌，居然在滲血。


  尤染就算再鐵石心腸，這時候也冷不下心直接離開。


  她未說一眼，扶著宴凌絕上了車，到了醫院。


  他們到醫院的時候宴夫人在，一看到宴凌絕被尤染扶著進來，她臉上就染上了怒火，但礙於宴凌絕目前的身體狀況，隱忍沒發。


  「醫生，叫醫生！」


  很快，醫生和護士湧進了病房，尤染想要趁機離開，可宴凌絕拉著她的手不鬆開。


  「不許走！」


  尤染執意掙扎。


  「你要是走，我今天就不治……」宴凌絕拿自己的身體威脅。


  尤染恨恨的轉身，結果投進了一雙宛若幽潭的眸子，那裡面全然都是死寂……沒有任何的光芒，在剎那間，尤染覺得左邊胸口被人一擊，痛的發麻。


  她認命的垂下了眼眸，任由宴凌絕拉著自己的手。


  在宴夫人宛若凌遲的眼刀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尤染的手臂酸麻，肩膀發僵……可腦袋卻越發的清醒。


  麥安的死，湯依依的消失……李弦恩，李弦思……聚瑞……復航……劉氏，這些一個有一個的點當中，好像包裹著無數的謎團。


  李弦恩……她在嘴邊反覆的咀嚼著這個名字。


  直到被身旁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思考。


  「小染……小染……」宴凌絕緊緊的閉著眼睛，但雙手卻死死的攥著尤染，現在還在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


  旁邊的醫生急促的開口，「回應，回應一下！」


  尤染莫名氣宴凌絕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不想聽醫生的話，但又怕宴凌絕真的身體出什麼問題，她張開手指，在宴凌絕的掌心狠狠的掐了一下。


  很快，過分白皙的掌心出現了一片淤痕。


  可尤染沒有絲毫的愧疚，倒是一旁的宴夫人冷著臉瞪了她一眼。


  尤染視若無睹，甚至挑釁的沖宴夫人笑了笑。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笑意未消的時候，宴凌絕睜開了黑漆漆的眼睛，幽潭般的眼神中迸射出了點點星光。


  「我……小染，你弄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