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失策的苦肉計
「小染……您還在……真好……」宴凌絕剛剛醒來,臉色差的嚇人,氣息不穩,但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尤染。
尤染看他這般赤-裸的目光,冷哼了一聲,「你都這樣了,還不忘佔便宜!」
宴凌絕毫無被人奚落的自覺,淺笑著眨了眨眼睛,微微道,「我夢見你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你沒有夢錯,我沒打算回來!」尤染冷言冷語道。
尤染這話一說,病房裡所有的人紛紛看了過來,那些震驚的,欣賞的,嫉妒的眼光尤染彷彿沒有察覺一般,使了一股子巧勁,將自己的手從宴凌絕的掌心中拽了出來。
「尤染……」宴凌絕現在身上連著各種各種儀器,動彈不得,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只覺得手心裡的唯一溫度隨著尤染的離開而消失。
頓時,委屈的看了一眼尤染。
尤染看著與他那平日倨傲態度不同的宴凌絕,帶著幾分小孩子氣,倔強而又委屈可憐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忍,但臉上的冷漠表情未變分毫。
「既然你已經醒了,就好好的休息!」
說罷尤染又要走,不顧宴凌絕口中一聲聲的尤染……最後,尤染被他惹的煩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向宴凌絕。
宴凌絕在尤染回頭的時候,驚喜於色,眼睛都亮了。
可尤染卻說,「既然身體不好,下次不要用這種苦肉計了,我可不想下次握著屍體的手!」
她丟了一句話,就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的人面面相覷,紛紛將視線投在了嘴角勾笑的宴凌絕身上,忍不住的心想,難道這傳聞中的煞神宴凌絕是個抖M?
察覺到他們的視線,宴凌絕冷厲的掃向他們,「檢查完了就出去!」
剛剛還各種腦補和YY的醫生和護士魚貫而出。
宴凌絕摩挲著剛剛牽過尤染的手,嘴角又勾起了若有似無的弧度。
一想到尤染口中的「下次」,宴凌絕的心裡就微微發燙,只有尤染還理他,宴凌絕不管尤染做什麼,都甘之如飴。
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宴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臉上的表情越發的難看,「你這大半夜的出去又是為了她?」
那不屑的語氣的儼然將尤染當做是什麼千年禍害。
宴凌絕慢條斯理的將手放在被子下面,目光淡然的掃向一旁的宴夫人,說,「您前些日子不是找過她了嗎?」
宴夫人沒想到自己找尤染的事情都被宴凌絕知道了,暗暗心驚的時候,卻聽到宴凌絕說,「現在這樣不是如了你的意?」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宴夫人氣急敗壞的說。
「我謝謝您,但我和尤染的事情希望您不要再參與了,我不希望五年前的事情再次發生,況且……尤念心的死,您並沒有排除嫌疑,如果尤染報案,單單是嫌疑這一項,都夠晏家蒙羞!」
宴凌絕越說,宴夫人的臉色越難看,「你知道自己在胡說什麼嗎?」
「爺爺奶奶和爸爸是不在,但不代表他們可以冷眼看著您讓晏家的名譽受損……」
「你……我是你的媽媽啊,兜兜!」宴夫人指著宴凌絕,氣的發抖想,心裡卻滿是失望和難過。
宴凌絕垂眸,冷著臉不言語,比起母親言語上的激烈,她的行為更讓宴凌絕不滿。
宴夫人足足盯著宴凌絕看了五分鐘,可她沒有從宴凌絕的臉上看出任何的不舍和難過,那模樣……就當宴夫人是個陌生人。
這個發現讓宴夫人的心徹底的涼透了。
她覺得這麼多年,自己養了一條白眼狼,可這話……她現在不能當著宴凌絕的面說,更不能當著晏家其他人的面說。
「時候不早了,您早些回去休息吧,以後您也不用過來了,讓劉姨好好的照顧您!」宴凌絕開始趕人,雖然對宴夫人如今的作為不喜,但這麼多年,他是關心宴夫人的,自然也是在乎宴夫人的身體的。
「你要是關心我,就不會說那些給我心窩子上捅刀子話!」宴夫人說。
宴凌絕對宴凌絕的話沒有搭言,而是撥通了商解的電話,「送夫人回家!」
很快,商解就進來了,「老夫人,我們回去吧!」
看商解堅決的模樣,宴夫人冷哼了一聲,甩手往外面走去。
商解看宴夫人離開,這才跟了上去,不過在他快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他聽到宴凌絕說,「明天,讓溫尋墨和李儒海直接到醫院!」
商解微愣,不明白宴凌絕這麼做的目的,但還是點頭答應。
這天晚上,尤染回到酒店的時候,在走廊看到了顧錦年。
遠遠看去,寂寞而又悲傷,而越靠近,越是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味,她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
尤染知道,顧錦年一向自知,因為他說,作為醫生,最重要的就是精準,他不允許讓香煙和酒精讓自己的雙手和大腦出現失誤。
可現在……這個人頹廢而又低糜,渾身都透著一股子悲傷。
她走近。
顧錦年抬起了頭,目光獃滯卻又勾人心魄,叫人無端心酸,眼睛因為酒精而泛紅,看起來有些兇狠。
「我等了你三個小時!」
尤染腳下的步子一頓,「你可以給我打電話啊!」
「我在等你回來!」一句話,卻不只是表面的意思。
尤染今天晚上又是醉人間,又是醫院,此時已經沒有多少精力來應付顧錦年了,可偏偏看他這幅模樣,她不能不管。
在尤染打開-房門的時候,顧錦年在她的身後,說,「楊朵回去了……」
尤染的房卡掉在了地上,可她沒有撿……而是轉身看先顧錦年。
「我知道,你在意……我知道的!」顧錦年說。
尤染撩開了散落在他額前的碎發,在他的臉上摸了摸,無欲無求,純粹是因為心疼。
她拉了顧錦年一把。
顧錦年的身子一個踉蹌,跌了進來。
尤染彎腰去撿房卡,待她起身後……她把房卡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隨後目光落在顧錦年的身上,「去洗澡吧,我等你!」
顧錦年雖然喝醉了,但沒有喝傻,他知道尤染不是在邀約,只是出於對宛如親人般的額一種關心。
可顧錦年不想要她情人之外的這種關心,他目光微冷,皺著眉打了一個酒嗝,眼神如刀……生生看了尤染幾分鐘,隨後一言不發,離開了房間。
尤染追出房間的時候,看到他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而又輾轉的夜晚。
第二天,尤染起床後去敲隔壁的門,結果她一用力,門就開了,裡面是保潔阿姨。
「住在這裡的人呢?」尤染問。
「半個小時之前退房了!」
尤染趕緊給顧錦年打電話,結果聽到的都是機械的系統音,無法接通。
她又給肖若瑾打電話,這回倒是通了。
「你如果關心要問錦年的話,我想說,他現在的狀態很差……」肖若瑾的話很直接,語氣也有些不悅,儘管尤染是他多年的好友兼下屬,但還是比不上顧錦年這個表弟的。
「尤染,我不知道你到底留在京城要幹嘛,但你要知道你的家在海城,尼安也在海城……最愛你的男人也在海城!」
他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留給尤染的只有忙音。
機場。
肖若瑾掛斷了電話,問旁邊的顧錦年,「你真的就這樣放棄?」
顧錦年抬起頭,眼周圍都是烏青一片,眼睛裡面布滿了紅血絲,有些自嘲的開口,「尼安是宴凌絕的孩子……」
一聽到這句話,肖若瑾就急了,「你答應他了?」
「我有什麼資格不答應,這麼多年,尤染忘不掉他,而尼安的父親是他……為了得到尤染,我甚至都用到了卑劣的手段!」
「可是沒有用……宋嫣然拿著那些照片給我的時候,我就瘋了……儘管知道尤染是我的女朋友,可在宴凌絕面前的尤染才像個女人,在我面前……她只是朋友,似乎連性別都不明確的朋友!」
「我嫉妒宴凌絕,所以當尤染那些照片是宴凌絕故意給我的時候,我默認了……可是有什麼用,我還是輸給了宴凌絕……」
「五年前……五年後……並沒有什麼區別!」
顧錦年痛苦的掩面,肖若瑾看著一向驕傲冷漠的表弟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心裡五味陳雜,他很想勸一下顧錦年。
但他也知道,這世間沒辦法控制的就是感情,有的人你明知道他不是良配,但喜歡的無可救藥……有的人明明就在眼前,無微不至,可心裡掀不起一點點的波瀾,哪怕是丁點的旖旎。
昨天晚上,當尤染在醉人間的時候,宴凌絕和顧錦年卻在京城另一頭的茶社,肖若瑾看著顧錦年被宴凌絕的人請走,束手無策。
可當顧錦年從茶社出來,給他打電話去酒吧的時候,肖若瑾便知道……有什麼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顧錦年放棄了尼安……這也意味著他放棄了尤染。
廣播里一遍又一遍的播報著京城飛往海城的航班,可顧錦年沒動。
肖若瑾終於看不下去的開口,「如果你捨不得……我們再殺回去!」
「不,不用了……」顧錦年放手掩面的手,擺了擺,隨後他從位子上起身,利落而又瀟洒的往檢票口走去。
肖若瑾趕緊跟了上去。
而尤染在聽到肖若瑾的那句話之後,徹底的陷入了沉默,她知道……自己失去的不是朋友,而是心中的安寧和生活的安定。
但此時……她好像已經沒有了退路。
在宴凌絕把她從西山公墓抱下來的時候,她的路已經被宴凌絕堵死了。
要麼你死我活,要麼作繭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