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還要臉嗎
「二少,好久不見啊……」溫尋墨一走進病房就親切的問候,欲上前和同宴凌絕握手,
但他的手被站在病床的商解截住了。
商解客套含笑,「溫總,好久不見!」
溫尋墨臉色訕訕,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親熱過分的嘴臉。
比起溫尋墨這種市儈的小商人做法,李儒海就顯得高冷多了,他如今六十多的年紀,但因為保養得當,看起來也就五十多,此時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唐裝大衣,身上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嚴和沉穩。
他進門到現在未發一言,就算是對著宴凌絕,也只是微微頷首,如果細看的話,還能看出幾分不滿。
可宴凌絕好像對溫尋墨的熱絡,李儒海的冷淡,視若無睹。
他斜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皮下帶著淡淡烏青,手背上粘著醫用膠帶,皮膚透著青白,就算此時身上穿著病服,依舊難掩他迫人的氣場。
除了最開始溫尋墨和商解的那句「好久不見」,再無人開口,病房詭異的沉默,卻隱隱中涌動著劍拔弩張的對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誰也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尤其宴凌絕作為東道主居然最冷靜,他放在被子外面的青白手指隨意的盤著一串檀香木珠子,眼神微斂,眸光中沒有一絲光華,看那模樣,感覺時日無多。
可誰也不會真的以為他時日無多。
商解立在病床的一旁,微微頷首,不謙不卑,嘴角微微勾著,不似宴凌絕的冷漠,卻同樣的,叫人難以接近。
溫尋墨左顧右盼,看看宴凌絕又看看李儒海……最後不知道所措的嘆了一口氣。
他又將目光轉到了宴凌絕的身上,「二少……最近身體如何?」
對於他如此冷硬的打破沉默其他人給與的反應都一樣,一樣的冷漠。
見眾人還是一副說話就要命的模樣,他開始哭窮哭委屈,「二少,雖然您和尤染曾經是夫妻,但這次的事情,我真的沒辦法啊,您也知道,當年要不是您,溫氏早沒了,您對溫氏的恩情,我沒齒難忘,但這次的航線問題,我們真的沒辦法退讓啊……如果那條航線成了復航的專用線,我們溫氏就只能倒閉了!」
他說完之後,還不忘補一句,「二少,我聽說尤染回來了……不管你們曾經發生過什麼,我都希望她能夠幸福!」
他的這些「肺腑之言」依舊如石沉大海般,沒有在這病房中掀起一絲漣漪。
又是尷尬的靜默。
不知道是不是李如海的耐心告罄,還是從他進入病房到現在都沒有人給他看座,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鍾,將他的不悅表達的淋漓盡致,「宴則端不管事了,這復航的人難道連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了嗎?」
此話一出,溫尋墨假裝緊張的左右張望了一下,宴凌絕依舊眉眼冷淡,抬眸掃向溫尋墨。
溫尋墨嚇的頓時低下了頭。
宴凌絕眼神中閃過一絲嫌棄,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將檀香木的珠子收在了腕間,這才緩緩的開口,聲音又低又冷,要不是此刻的病房落針可聞,他的話根本聽不見。
「給李董和溫總看作!」
他的話音一落,商解才像剛剛反應過來一般,忙抱歉道,「是我疏忽了,兩位請坐!」
溫尋墨依言坐了下來。
李儒海冷哼了一聲,站著沒動。
「既然李董身體不舒服,那我們接下來的事情也可以不用談了!」宴凌絕淡淡的開口。
他的一句「身體不舒服」徹底的刺激到了李儒海,李儒海風流成性在圈內都不是什麼秘密,至於李弦思為什麼上位的原因,也成為了上流圈茶餘飯後的談資。
李儒海和情人張白雪在廝混的時候,昏迷進了醫院,雖然沒有馬上風,但身體也大不如從前了,更有傳言說,李儒海更有嚴重的痔瘡。
對於一個痔瘡患者,坐著……可能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李儒海精明犀利的眸子往宴凌絕身上一掃,「我也覺得接下來沒有談話的必要了,宴則端的兒子也不過如此!」
說罷,李儒海就要甩手走人。
但他想走,宴凌絕也沒攔著。
「商解,送客!」
這四個字,不僅溫尋墨和李儒海愣了,就連商解也愣了,他沒有料到,二少居然什麼都沒有談就要把人送走。
但他明不明白和宴凌絕的決定沒有任何的關係。
他往李儒海一看,果然那張臉上布滿了同樣的詫異,不過更多了幾分憤怒,瞪圓了雙眼看著宴凌絕。
可宴凌絕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
「我總算知道了,這復航的氣韻怕是要被你給敗光了!」李儒海怒道。
「謝謝李董的關心!」宴凌絕淡淡回道,但趕人的氣勢卻已經顯露。
「李董,溫總,我們走吧!」
「哼……」李儒海甩手轉身就走。
溫尋墨沒有李儒海的這份魄力和威嚴,笑呵呵對宴凌絕說,「二少,你好好的養身體,我們先走了!」
宴凌絕置若罔聞。
幾分鐘之後,商解回來了,站在床邊,恭敬的說,「我已經讓陸友良把溫尋墨和李儒海送到酒店了!」
宴凌絕低聲應了一句。
商解看著宴凌絕,欲言又止。
「說。」宴凌絕看了他一眼,開口道。
商解思忖再三,說,「二少,我不明白您這麼做的理由……」
這次,宴凌絕看著商解淡笑了一聲,但不過他開口的話卻沒有叫人笑出來的衝動。
他說,「懶得理!」
商解:……他嘴角抽了抽,心裡想,二少開心就好!
接著,他又聽到商解說,「溫尋墨反咬人的本事比裝糊塗的本事強多了……而李儒海……」
他頓了頓,「如今的聚瑞在李弦思的手上,儘管我們之間有個人恩怨,但,他這個人最看重的是錢權!」
如此幾句話,商解已經通透。
他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陸友良說……這條線上的暗樁已經做好了!」
宴凌絕眼珠子轉都沒有轉一下,彷彿沒有聽到,但依商解對他的了解,此時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而尤染那一邊。
知道顧錦年離開之後,整個人就陷入了一種低氣壓。
明知道就現在而言,這是對彼此最好的方法,但她心裡還是難過……這種難過無關男女之情,只是這麼多年,顧錦年之於她,早已經成為了親人般的存在。
儘管接受不了,但無可奈何。
韓沉遇的電話過來的時候她正坐在床上發獃,一看到號碼,她才從顧錦年離開的那種茫然無措中回過了神。
「我和若愚現在正好有時間,你現在在哪兒?」
「在艾莫酒店!」尤染說。
「那……艾莫的對面有個咖啡店,我們在三樓見面!」
……
尤染到咖啡店的時候,韓沉遇和關若愚還沒有到,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運勢太差,她走進咖啡店的時候居然碰到了宋嫣然。
要是她沒有記錯,宋嫣然最近正在拍一部古裝偶像劇,各大媒體上鋪天蓋地都是對該劇的宣傳,尤染想不知道都難。
可現在作為領銜主演的女主角正在咖啡店和人聊天……電石火光之間,尤染想到了「替身」一個詞。
她眨了眨眼睛,這才認真的看向攔住她的宋嫣然。
「宋小姐,有什麼事嗎?」尤染問。
宋嫣然笑著挑眉,「擇日不如撞日,我本來就想找尤小姐聊聊天的……」
她說話的時候還特意看了看對面坐著的男人……這個男人,尤染也略有所聞,著名的娛記,王牌狗仔。
此刻,他帶著審視的視線落在尤染的身上,叫她從心底里生出了幾分不舒服。
「嗨,前宴太太!」男人自詡稱呼恰當,笑的十分燦爛。
尤染對他的挑釁並沒有買賬,同樣也笑的燦爛,不過不是對著娛記的,因為她的目光直接略過王牌狗仔,直接對宋嫣然說,「抱歉,我今天還有別的事情,恐怕沒時間和宋小姐閑聊!」
她說著,就要繞過宋嫣然往裡面走。
可宋嫣然不許。
她本來就是什麼國民女神,能到公眾地方必然是坐了特別保密措施的,可現在……她好像要將自己的身份忘的乾乾淨淨,甚至不惜將周圍的目光吸引過來。
「我說尤小姐你是不敢了嗎?」
「五年前,你勾-引我的未婚夫……現在,你又勾-引我的丈夫!」
「我想問,尤小姐,你還要臉嗎?」
宋嫣然的聲音越來越大,周圍投注在尤染身上的目光也越來越強烈,那些帶著質疑,不贊同,譴責的目光,叫尤染如芒在背。
可越是這樣,尤染便知道自己越要冷靜。
五年前,她讓宋嫣然噁心了自己,現在……她又怎麼能一而再的叫她侮辱自己?
「我的臉,宋小姐難道看不到嗎?」
「不知道……五年前,宋小姐生的孩子呢?」她刻意壓低了聲音,用兩人只能聽到的聲音說,「難道是野種?」
看著宋嫣然越來越憤恨的目光,尤染悠悠的笑了,她直起了身子,笑道,「看來是了……宴凌絕應該對這頂綠帽子不是很喜歡,你說是嗎?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