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內鬼是誰

  宴凌絕脫掉身上的大衣掛在了茶室門口的衣鉤上，邁著修長的雙腿往窗邊走去，他站在落地窗前，瞄了一眼樓下安靜的灰色英朗，嘴角微微一抿。


  「怎麼，被人跟蹤了？」


  「一個小羅羅。」宴凌絕在方哲正的對面坐了下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引蛇出洞，不正是你的目的嗎？」


  被人戳穿，方哲正臉色訕訕，嘿嘿的笑了起來，活脫脫一個人民公僕變成了老無賴。


  宴凌絕臉色一冷，食指彎曲，在桌面上微微敲了敲，「復航的內鬼是誰？」


  方哲正看了一眼宴凌絕，「你確定要知道？」


  「當然。」


  方哲正懶懶的往紅木椅子上一靠，睨了一眼宴凌絕，眉頭微皺，「雖然目前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是他的手下，但……調查方向是這樣的，除非……除非有人在故意誤導我。」


  他說的是「我」不是我們，可見目前所查到的這些消息都是他自己搜查來的，他們的調查或許並不如想象中那麼順利的進行。


  方哲正盯著宴凌絕，足足有五秒，宴凌絕依舊神色淡淡，最後……他看向方哲正，「是李建勛？」


  「……果然瞞不過你！」宴凌絕猜透，方哲正覺得沒勁，不和他玩什麼你猜我答的遊戲了，直接正經開口，「那天醫院外面的監控，我們反覆的查了，擴大面積尋找相似人群……最後查到了李建勛乾兒子的身上。」


  李建勛五年前，在宴凌絕開始整治復航的時候，被安排到了江州當閑差，雖然安分守己……但宴凌絕不放心，派人在那邊盯著。


  可他還是沒有想到李建勛和李弦恩搭上了，這也意味著，他也搭上了聚瑞的船，只不過如今的聚瑞易主，李建勛侍奉的是老主子還是新主人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李建勛這人，有一個極度偏執的毛病，喜歡收乾兒子和乾女兒，據說，李建勛分別七個乾兒子和女兒。


  這次，方哲正查到的就是李建勛的四兒子，吳霖。


  方哲正低頭抿了一口水，繼續給宴凌絕介紹這位能力卓絕的李家乾兒子團中的四兒子，「吳霖，孤兒，父母沒有找他，他也沒有要找父母的意思，十年前，李建勛去甘省的時候認的乾兒子，和我們同齡，如今32歲。」


  宴凌絕微微眯了眯眼睛，的確……十年前，在他出車禍之前，李建勛帶著幾個人去甘省做慈善，那時候，復航所有的股東都有可能是宴凌絕車禍的嫌疑人，但李建勛排除了懷疑，因為當年，李建勛和宴則端的關係尚好，宴則端不相信李建勛會傷害宴凌絕。


  後來，警方沒有查出任何的人為痕迹。


  而復航派出去的人……也是一無所獲，這麼多年，唯一對這件事情執著的人除了宴凌絕本人，其他人早已經把它當做是一件偶然的意外。


  現在想來，總感覺有諸多的巧合。


  不然，隱忍不發的李建勛為什麼現在派出自己的乾兒子行動？這讓宴凌絕心裡又打起了懷疑，當年的人……是不是也是李建勛派出去的？

  見宴凌絕皺眉不語，方哲正沉吟了片刻，問，「難道你懷疑當年的車禍……」


  話還沒有說完，宴凌絕就打斷了他，「這個人現在在哪裡？」


  他不想提當年的事情，方哲正也沒有追問，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就是這個人……現在莫名其妙的失蹤了，而且還查不到任何的蹤跡了，真的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除非這個人有雙重身份，要麼就是有人故意隱藏……」說到故意隱藏的時候，宴凌絕頓了頓，他想到了武鋼……那個人也是消失了五年，而且五年之後還能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公眾的視線當中。


  他們……


  宴凌絕的眼睛微微一眯，說，「武鋼也是消失了五年……」


  聽到這句話，方哲正馬上就知道他的意思，頓時驚訝的睜大了雙眼，「這……太他媽驚悚了！」


  宴凌絕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你自己去查吧！」


  方哲正點了點頭，說，「不知道上面怎麼回事，現在這個案子毫無進展……京城最近的案子也特別多，我下面的人已經被瓜分的差不多了！」


  「三個人夠了，多了也都是雞肋！」宴凌絕淡淡的開口。


  方哲正嘆了一口氣，低垂著眼眸看宴凌絕，「你說……我怎麼感覺我在給你復航打工呢？」


  宴凌絕坐姿筆直端正，看著方哲正，挑眉，「難道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不是你的？」


  「哎哎哎……那可是我的養老錢！」方哲正嚷嚷道。


  「那足夠你花到下下輩子！」宴凌絕說。


  宴凌絕從茶室出來的時候，停在樓下的車子還在，他視若無睹，開著車子去了晏家老宅。


  因為已經到了年尾，所以晏家的院子里已經掛上了大紅燈籠，看上去挺熱鬧的。


  宴凌絕將車子停在了晏家的莊園外面，他看著柵欄裡面的花園……覺得熟悉而又陌生，他在這裡住到了十六歲，要不是去國外學習，他可能會一直待在這裡。


  小時候的晏家，人多……熱鬧。


  以前人人都說晏家不會出現內鬥，像什麼兄弟斗，父子斗……是絕對不會出現的，可誰又知道，當初宴凌絕上位，也是般脅迫的狀態。


  不過逼宮的不是宴凌絕，而是宴夫人。


  這也成就了後來宴則端會毫不留情離開的原因。


  其實……宴凌絕對宴夫人的感情挺複雜的，作為母親，她是個溫柔而美麗大方的，可她不僅想做母親，還想做慈禧，她崇尚權利，可這晏家的一切，復航是爺爺一手創造，和母親，母親的娘家都沒有關係，所以她要專治，便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而那時，宴凌絕車禍后恢復剛有起色，想要垂簾聽政，還有比宴凌絕更適合的儲君嗎？

  沒有！


  所以宴夫人放棄了宴秦儲，推了宴凌絕上位，但明面上，宴夫人放棄宴秦儲的原因，是因為他愛上了一個曾經夜色闌珊的頭牌，喬南。


  如今，夜色闌珊物是人為，喬南走了。


  而宴秦儲也不知道生在何處。


  如今的晏家，也就只有這個即將腐朽的骨架還在，至於血肉……早已經慢慢腐爛了。


  宴凌絕靠在椅背上懶懶的嘆了一口氣，後視鏡裡面，那輛車子還在。


  短暫的沉默之後，宴凌絕解開安全帶下車。


  此時已經進入了臘月中旬，天氣很冷，他呼出來的氣騰起來便成為了一片白霧，因為體質和車禍的原因，他有些畏寒。


  雖然渾身發冷，但他走的筆直而又霸氣，好像他走的不是馬路牙子，而是T台。


  車裡面的人從宴凌絕下車之後就一直盯著他看，但因為不能看的太明目張胆，所以在偷偷的觀察。


  可他的一舉一動都沒能逃過宴凌絕的眼睛。


  他走到那輛車的車窗旁，敲了敲。


  裡面的人知道自己這是被發現了，但現在……他也只能裝作路過。


  在車窗降下來的時候，那人還沒有開口說話，後頸一痛，整個人就歪在了方向盤上，壓著喇叭，不停的響著。


  宴凌絕伸出一根手指，嫌棄的將腦袋撥到了一旁，哐當一聲撞在了車門上。


  他目光微冷，將儀錶盤前面的手機拿了出來，看都沒看，隨手扔到了馬路旁邊的人工湖裡面。


  做完著一些，宴凌絕這才往晏家老宅走去。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宴夫人就站在門口，目光發冷……不知道站在這裡看了多久。


  宴凌絕微微頷首，喊了一句「母親！」


  「還知道這裡是你家，我是你的母親？」宴夫人看著宴凌絕，咬牙切齒，以前她不覺得，現在她每一次看到宴凌絕，便覺得他跟那個女人越來越像了。


  尤其是目中無人這一點！

  宴凌絕不理會宴夫人的挑釁，也沒有將她的憤怒看在眼裡，他目光清冷，沒有摻雜一絲多餘的溫情，看著宴夫人，就像在面對一個陌生人。


  「馬上就要過年了，爸爸打算回來！」宴凌絕一邊往莊園裡面走，一邊對宴夫人說。


  可宴夫人的腳步卻停住了。


  如果說之前她只是生氣，那麼現在……她就是憤怒了。


  「他來幹什麼？帶著那個女人向我炫耀嗎？」宴夫人盯著宴凌絕的後背，大聲的吼道。


  宴凌絕無奈，心裡覺得煩躁。


  他慢慢的轉身，看向宴夫人，說，「您可以打電話拒絕，這裡的主人是您……不是嗎？」


  說完這些話，他也不打算往宅子裡面走了，準備離開。


  宴夫人看穿了他的想法，上前抓住了宴凌絕的胳膊，因為用力，宴凌絕大衣的袖子都已經變形，她惡狠狠的開口，「那個女人……哼，這輩子都被想進這個門，當年，她成為了不了宴夫人……現在也不配！」


  宴凌絕面無表情，說，「您可以當面把這些話告訴爸爸，我想他不會拂了您的意思！」


  「宴凌絕……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想讓那個女人做宴夫人，做你的母親？」


  「宴夫人是您，我的母親也是您！」宴凌絕甩開了宴夫人的手，淡淡開口，「但別忘了，這些都是您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