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宴凌絕媽媽
「我希望您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能來看她一面!」宴凌絕如是說,他對父親的選擇沒有看法……只是作為一個兒子,他希望母親在病情險急的時候能看到她心心念念的男人一眼。
他想,這應該是母親的願望。
宴則端沉默了幾秒,說,「好!」
「謝謝,您安排好了通知我一下,我來接您……再見!」宴凌絕欲掛斷電話,那邊的宴則端突然喊了他一聲。
「兜兜……爸爸……」宴則端欲言又止。
「您還有什麼事情嗎?父親?」宴凌絕冷淡的問。
「你……你是不是還在怪怨你媽媽?」他說的小心翼翼,但宴凌絕沒有因為他的謹慎而心生快意,他表情依舊很冷,眼下周甚至白里泛青,淡淡開口,說了兩個字。
「再見」
他不知道宴則端在說什麼,亦然也沒什麼好說的。
宴則端在那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到時候我會和你媽媽一起過來!」
這下,輪到宴凌絕沉默了。
儘管氣氛如此尷尬,但誰也沒有主動掛斷電話,良久之後……宴凌絕說,「隨便你!」
掛斷了通話的手機死死的被他捏在手中,若不是材質特殊,估計都要被他捏碎了,他眯了眯眼睛,在休息室沉默了兩分鐘。
隨後,他驀地睜開了眼睛,眼神中再也沒有了那些微的脆弱和悲傷……不悲不喜,跟所有人眼中的晏二少沒有區別。
回到搶救室的外面,劉姨已經從地上起來了,現在正坐在長凳上焦灼的看著手術室的大門。
宴凌絕走過去的,在她的旁邊坐了下來。
劉姨感受到宴凌絕的氣息,整個人就緊繃了起來。
宴凌絕對她的敬畏視若無睹,淡淡的開口,「劉姨……您到這個家裡多少年了?」
劉姨一怔,隨後小聲的說,「三十六年了。」
宴凌絕在口中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低語道,「是挺久了。」
劉姨不明白宴凌絕突然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能戰戰兢兢的坐著,生怕宴凌絕因為宴夫人的事情遷怒到她。
宴凌絕冷著臉,目光平視……好似看著前方,實際眼神中一片虛無。
向來運籌帷幄的晏總,此時心裡居然沒了主意。
他捏了捏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越來越用力……直到指關節泛白,掌心被指甲掐的泛疼。
此時,誰也不知道搶救室內的宴夫人正在面臨什麼樣的危險,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空寂的走廊宛如一潭死水,隱隱冒著死氣。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的時候,好像打破了這被人結界的死寂。
宴凌絕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是尤染。
光看到尤染的名字,他就覺得那種漫天的荒蕪好像得到了一點點的慰藉,像微風像雨露,一點點的融進了他的心田。
沒有去其他的地方,宴凌絕就在走廊上接了起來。
「小染……」
旁邊的劉姨聽到宴凌絕的這個稱呼,垂著眼睛猛的顫了一下身子,宴凌絕正在專心電話,自然也沒有注意她的反應。
尤染一聽到宴凌絕的聲音,就察覺出了異常……「發生了什麼事情?」
宴凌絕本來無意瞞著尤染,現在聽到她這麼問了,便如實說,「母親住院了,現在正在搶救!」
他的聲音不大,但尤染聽的清清楚楚,頓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宴夫人與她,算不上好……可當初若不是宴夫人,她和宴凌絕也不會在一起,溫尋墨也不會因此放過她和媽媽。
所以,對這位宴夫人的感情,她一直都是很複雜的。
若不是母親後來的死太多殘忍,她大概不遠對宴夫人生出一絲的怨懟。
「我……過來陪你吧!」尤染說。
聽到這句話,宴凌絕非常想說一句好,可一想到尤染在海城的工作還沒有結束,況且如今的京城……他忙著宴夫人的事情,分-身乏術,也沒時間照顧尤染,於是口是心非道,「我沒事……你快點安排好海城的一切,我等你!」
這句話他說的有多難,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想抱一抱尤染,親一親……想讓她在自己的耳邊一邊又一邊的叫宴先生。
但如今的京城早已亂成了一鍋粥,在海城,或許更安全一些。
尤染聽到宴凌絕這麼說,悶悶的說了一句「好吧!」
「你不要太累啊,別把自己累到了!」尤染說。
「知道了!」宴凌絕說。
因為時機不對,兩人也沒有聊太久……宴凌絕見方醫生從急診室走了出來,和尤染說了再見就匆忙趕了過來。
「夫人有慢性心臟病!」方庸說,「我們之前都沒有做過全身的檢查,所以對她器臟方面疏忽了,現在手術大約還有一半的時間,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方庸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宴凌絕,然後又轉身回到了搶救室。
宴凌絕眸子一暗,心理準備……這個心裡準備不用明說,他們都知道意味著什麼。
劉姨眼淚直接掉了下來,不停的抽泣著。
宴凌絕想到尤染的那句照顧好自己,便打電話叫了外賣。
兩人都沒什麼胃口,馬馬虎虎喝了一些湯水。
或許宴夫人命不該絕,經過五個小時后的搶救……她終於撿回了一條命,但三天之內,她必須在重症監護室。
這下子,宴夫人和劉姨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著外面天光乍亮,宴凌絕給劉姨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離開了ICU。
他沒有走遠,去了醫院的頂樓,他站在天台上的欄杆邊,看著還未蘇醒的京城……終於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幸好……宴夫人活了下來。
他摩挲了一下口袋,拿出了一包煙……很快,指尖就亮起了一點猩紅,他很少抽煙,但在尤染離開的那一陣子,他不顧身體,抽了很多的煙。
那種心臟被捏緊但又放開的感覺……叫他上癮。
此刻,他需要一根煙來冷靜一下。
他沒有在天台逗留太久,也就是一根煙的時間……他下去的時候,劉姨玻璃窗前守望著,一夜之間,那個無所不能的幹練管家好像佝僂了不少。
其實……劉姨對他很好,他的童年都是在宴夫人和劉姨的陪伴下長大的,宴則端忙著生意,姐姐早已成婚,而哥哥宴秦儲作為復航的繼承人又早早送出了國。
在家裡……也就只有他一個小孩子。
本來,他是要做一個閑散王爺的,可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竟然叫宴夫人改變了主意,或許是那一場車禍,或許是自己不得而知的隱情。
他被推在上了復航的權利高峰。
不知道這些年,哥哥宴秦儲有沒有怪過他?
想必,是怪的……不然,他怎麼可能為了喬南就拋下了所有人離開了晏家呢?
但也說不準。
晏家的男人都是情種,況且上有老……下必然有小,父親宴則端為了真愛拋棄了合法配偶,哥哥宴秦儲又沒有結婚,放棄權勢去追求心愛之人,並沒有什麼過錯。
如果當年,尤染給了他機會,他說不定也扔下了復航。
宴凌絕不知道的是,正因為他有了這種想法,宴夫人才會處處的針對他,一個男人的心裡如果只除了女人就沒別的……他還要做什麼事業。
所以,宴夫人必須斬斷宴凌絕的牽挂,可誰料到,世事無常,有情人終成權屬的故事並不只是故事而已。
宴則端比宴凌絕預想中來的更快,他和劉姨剛剛吃過早餐,他就出現在了醫院裡,身旁跟著一個溫柔嫻靜的女人,要是細看……就會發現,十年前的宴夫人,甚至是五年前的宴夫人身上都有這個女人的影子。
不是相似,只是為了挽留心愛的男人而做的刻意模仿,不過那些相似在宴則端離開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劉姨看到那個那人當即就沉了臉,眼睛裡面是敢怒不敢言的怨恨。
相比較劉姨,宴凌絕淡定多了,看了一眼宴則端喊了一聲「爸爸」,然後又朝著旁邊的女人喊了一聲「俞小姐」。
一個從未成過婚的女人,不叫小姐應該叫什麼呢?
宴凌絕如是想。
俞欣梅聽著這句「俞小姐」,臉上的笑意凝固,眼眶中泛起了層層水霧,看著宴凌絕欲言又止。
宴則端也覺得自己的兒子過分了,一向寵愛兒子的他沉著聲音說,「那是你媽媽!」
宴凌絕充耳不聞,冷靜的開口,「母親還沒有醒來,你們現在回來……有些早了!」
「你……」宴則端想要發火卻又沒有理由。
而俞欣梅臉色蒼白,緊緊的攥著宴則端的袖子,眼神一錯不錯的盯著宴凌絕,嘴裡細弱蚊吶的開口,喊了一聲「兜兜!」
宴凌絕依舊置若罔聞,他看著宴則端說,「你們剛剛下飛機,肯定累了……現在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午了再過來!」
「不礙事,你和劉姨回去休息,我和你媽媽在這裡陪著!」
聽著宴則端一口一個「媽媽」,宴凌絕終於給了一點反應,他嗤笑了一聲,淡淡開口,「我沒有媽媽,只有母親,不知道父親是在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