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玉碎不瓦全
「可這傳言不可信啊……你說宋太太真的瘋了嗎?」郁韶樊眨了眨眼睛,輕笑了一聲,那溫潤的眼神中,笑意頗意味深長。
「嗯,不過……暫時不急!」作為多年的搭檔,郁韶樊的什麼意思,他當然明白。
可比起宋太太瘋沒瘋,他跟在意的是……當年到底是誰給宋太太介紹了那位心理醫生,他可不認為宋太太真的會蠢到以身試險。
要說這宋慶祥不知道宋太太染上了毒癮,那情況就真的微妙了。
宴凌絕修長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墨色的瞳仁一動不動,空氣沉默而又凝滯。
過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郁韶樊,說,「這可能不是八卦!」
郁韶樊聳肩,說,「誰知道啊,不過眼看著水就要渾了!」
宴凌絕冷笑,「什麼時候清過!」
不管這京城裡頭的是宋慶祥還是別人……都是一樣的。
在這個城市中,物慾橫流,真正能保持住真心和初心的人有幾個……多的都是一些衣冠禽獸和斯文敗類。
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外面的走廊傳來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郁韶樊看了一眼宴凌絕,說,「你等的人……來了!」
宴凌絕冷眼,「難道你沒有等……那坐在這裡做什麼,八卦么?」
郁韶樊做了一個誇張倒地的表情,佯裝害怕的小聲開口,「沒有女人的男人真是陰晴不定,可怕!」
宴凌絕丟給了他一個冷眼。
兩人說話間,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市場部的張明全手裡攥著文件袋,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他的身後是踩著高跟鞋的秘書。
秘書一看到冷著臉的宴凌絕,面色微微一白,有些緊張的開口,「二少,我沒攔住!」
「不要緊,你先出去吧!」宴凌絕淡淡開口。
秘書點了點頭,關上會議室的門離開了。
她一走,這會議室的氣氛陡然冷了下來……宴凌絕目光平靜,帶著若有似無的疑惑看向張明全。
明明是一個普通不過的眼神,但看的張明全冷汗直流。
「二少……我,這些照片……」他慌慌張張的辯解著,但或許事發突然,他還沒來得及準備好背稿,所以有些吞吐。
宴凌絕面無表情的坐著。
張明全求救似的看向平日里溫文爾雅的郁韶樊,結果郁韶樊微微一笑,給了他一個自己也沒有辦法的表情。
「這些照片……我……」張明全結結巴巴的說不清楚。
宴凌絕曲指敲了敲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是敲打在張明全的心上,他只覺得心跳如鼓,心臟突突突的快要跳了出來。
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張明全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宴凌絕眼神中露出一絲不屑,這幾天他還真是受了不少人的跪拜,他冷著臉沒說話,眼神冷的快要結出了冰。
旁邊的郁韶樊適時開口了,「張總這是做什麼……動不動就下跪還挺嚇人的!」
「二少,郁總,我只是一時糊塗,我沒想到這件事情會被有心人拿來利用,但這不影響我對復航的忠誠啊,我對工作依然敬業啊!」
「二少,求求你……這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偶然啊!」張明全跪著,一邊哭訴一邊往宴凌絕的身邊挪動。
身為一個男人,不夠頂天立地就算了,遇到事情就試圖求人和下跪……
宴凌絕在張明全快要碰到他的時候,才緩緩的開口,冷靜如冰,「寄這些照片的人……」
張全明的眼睛瞪大,期待的看著宴凌絕。
宴凌絕淡然的開口,「是你的老婆!」
說完這句話,宴凌絕就起身,往外面走,秘書守在門外,他說,「讓張明全把工作交接一下,下午就辦理離職。」
張明全一聽到這句話,馬上從會議室的地上沖了出來,「二少……二少,您不能這麼對我,我有秘密……作為交換,二少!」
此時,一直看好戲的郁韶樊好整以暇的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張明全,笑著說,「什麼秘密啊,我挺好奇的,張總!」
張明全的眼神瞬間亮了,但猶疑不定的看了看宴凌絕。
宴凌絕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帶著秘書離開了。
郁韶樊拍了拍張明全的肩膀,說,「二少不給你工作……我給你安排啊,你想要什麼,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給你啊!」
「張總,機會只有一次……你要是不願意,我就回去咯!」
郁韶樊擺了擺手,轉身欲走。
眼看著郁韶樊就要離開自己的視線,張明全連忙追了上去。
郁韶樊快走到辦公室的時候,張明全正好趕了過來……
「張總,這是想好了?」郁韶樊笑眯眯的問。
張明全重重的點了點頭,說,「希望郁總不要忘記答應我的!」
「當然!」
半個多小時候,郁韶樊推開了宴凌絕辦公室的門。
「我說,這種跟老鴇似的工作真的不適合我,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我看你挺好奇的!」
郁韶樊白了他一眼,說,「破事一樁,這種垃圾留到現在也就是為了今天!」
張明全是李建勛的人,五年前他們就知道,之所以當時沒有清理掉……也是為了能留一個給李建勛通風報信的人。
事實證明,張明全不負所望,這五年前來做的一條好狗。
只可惜,狗圈裡內訌了,這狗急了也開始咬主人了。
「一個張明全,對李建勛來說算不了什麼!」宴凌絕說。
「非也非也……」
宴凌絕停下手中的筆,看向郁韶樊。
郁韶樊低頭抿了一口茶水,說,「和張明全上演活春宮的那個女人,也是只貓!」
聞言,宴凌絕的瞳孔倏地縮了一下,「貓?」
郁韶樊點了點頭,「只不過是個沒有調教成功的,你說……這李弦恩和李建勛是不是也有關係?」
宴凌絕眼神眯了眯,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荒唐的想法。
「李儒海和李建勛真的沒有關係嗎?」這句話像是自問,又像是疑問。
郁韶樊沉默了一會兒,說,「除非我們之前查過的數據是假的!」
宴凌絕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但心裡隱隱又覺得不放心。
「可是這隻貓已經死了!」宴凌絕對郁韶樊說。
郁韶樊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李建勛不會留下這麼大的把柄在一個即將沒有利用價值的人身上,在收到照片之後我就查了,人已經死透了!」宴凌絕說。
這下,郁韶樊沉默了,他緊緊的皺著眉頭,狠狠的砸了一下沙發扶手。
他們每次有進展的時候,線索就斷了,這種感覺……感覺就是有內鬼!
相比較,宴凌絕淡然多了,事情才開始漸漸浮出水面,而這平靜的水面之下……到底藏著水面,他們誰也不知道。
半響之後,宴凌絕開口,「看好雲落,不要讓他再和夜色闌珊的任何人聯繫!」
他特意加重了「任何人」這三個字。
郁韶樊一想到雲落便覺得頭疼,他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動不動就能挑起自己怒火的女人,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應了一聲。
下午,張明全離職。
李建勛的秘書特意給宴凌絕送了一個禮物,他看都沒看,隨手丟給了秘書。
秘書打開后,眼神倏地一暗。
「二少,是一塊玉!」
宴凌絕「嗯」了一聲,說,「扔了!」
秘書不明白,怔愣了幾秒……但隨後如宴凌絕所說,扔在了地上。
宴凌絕頭也沒抬的翻閱著文件,冷清的聲音在辦公室中漾開,說,「去送給李董!」
聞言,秘書從地上撿起了碎玉片,然後放在盒子里,按照之前的形狀拼湊好。
秘書將玉還給李董,剛走出他的辦公室,就聽到裡面傳來了玉片甩地的聲音。
腳步頓了頓,她離開了李董的辦公室。
回去的時候,秘書將此事說給了宴凌絕。
宴凌絕懶懶的抬起了眼皮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明明聲音很輕,但卻叫人毛骨悚然,秘書雖然已經慢慢的習慣了宴凌絕的這種性子,但現在仍覺得心生敬畏。
經過張明全一事,復航的人小動作少了不少,宴凌絕的動作也輕鬆了一點,他安排去查宋慶祥的人也有消息了。
如八卦所言,宋慶祥在郊外有一套別墅,在一個女人的名下,那個女人是宋慶祥的情人……奇怪的是,這個情人幫他養了一窩的女的。
五個女孩兒,最小的十五歲,最年長的也才二十八。
宴凌絕看完這份調查,最後眼神停留在了在了最後一張照片上,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陰沉……
Pia的一聲,將手中的文件丟在了桌子上,跟對面一個戴著鴨舌帽和黑色口罩的人說,「這件事情保密。」
對面的人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那人離開后,宴凌絕有些疲倦的坐在了沙發上,玻璃窗外的大街上人潮攢動,新年的氣氛越來越濃烈了,天空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雪。
他想尤染了。
這麼多年,他和尤染只過了一個春節,而那個春節之後……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日子越來越少,直到最後的分道揚鑣。
這麼多年,宴凌絕最希望的就是能和尤染團團圓圓的過一個年。
他揉了揉眉心,心裡湧上了一個念頭。
幾分鐘后,他開著車子往家裡趕……只是,在他走出電梯的剎那,整個人呆住了。
他的公寓門口,站著一大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