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尤染，過來！

  一陣陣的暈眩襲來，眼前是重重疊疊的幻影……尤染眼前一暗，身體一松，驀地用力，抓緊了尼安的小手。


  「啊……小染，你怎麼啦？」尼安吃痛，忍不住的驚呼，看著尤染的樣子，皺著小臉擔心的問。


  「嗯……我沒事！」尤染費力的鬆開了尼安，抓住了身旁的抱枕，手指用力到變形。


  她咬緊了唇，從唇縫間擠出了這麼幾個字。


  尼安雖然年紀小，但小腦袋瓜子好使，一邊安撫尤染一邊說，「我給爸爸打電話。」


  「不……不用了！」尤染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她只覺得身體裡面空虛的要命，有一種無處發泄的煩躁，甚至產生了一種一了百了的感覺。


  她剋制著體內暴走的負面情緒，伸手按下尼安手中的手機，深喘道，「別……別告訴爸爸！」


  不想讓宴凌絕看到自己的這幅樣子，她自己一定能抗過去！

  「媽媽……可是你很難受啊！」尼安看著尤染臉上不停滾落的汗水和發紅的眼睛，心裡滋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別，聽話，乖……」尤染用力的咬著唇，鮮血已經染滿了潔白的牙齒，她努力的睜了睜眼睛，疼痛尚且讓她保持了幾分理智。


  「快……回到自己的卧室去！」這句話，她幾乎是用盡全力吼出來的。


  尼安被尤染的這幅模樣嚇了一跳，披頭散髮，滿頭大汗的女人跟他的媽媽完全不一樣，但那是他的媽媽，他不能丟下她！


  「我不走，我要找爸爸！」


  「尤尼安！」尤染低吼了一聲，踉蹌著起身不管不顧的將孩子抱了起來，來不及上二樓，直接抱到了一樓的客房，不由分說的將他推了進去，然後鎖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尤染虛脫的倒在了地上。


  明明摔的哐當一聲，可她絲毫不覺得疼痛，反而隱隱有一種釋放的快-感，她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天花板上的燈光晃來晃去，晃的人眼暈，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她心裡悶燥，無處發泄……幾乎瘋狂的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用力的在自己的身上抓撓，此時的她，完全跟瘋子無異。


  站起來，跌下去……站起來，又跌下去，周而復始。


  迷迷糊糊間，她終於昏睡了過去，睡夢中，她回到了童年的那個小縣城。


  仲夏的午後，午休的巷子里沒有行人，只有樹上的知了正在不停的嘰嘰喳喳的叫著，叫人有些心煩意亂。


  她小心翼翼的躲在縣城孤兒院的門口，想要趁院長爺爺不在的時候偷偷的跑進去摘蘋果吃，可是當她邁出一隻腳的時候，她看到院子的大槐樹下站著一個少年。


  十五六歲的模樣，白色的T恤衫，深藍色的牛仔褲，一塵不染的白色球鞋，僅僅是一個側影，她覺得那是自己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比少年時候的李弦思還好看！


  她怯生生的站在門口，步子還沒有邁進門檻半步，那個少年突然轉過了身。


  清冷，矜貴，驕傲……一如多年後的男人。


  那是年少時候的宴凌絕，如冷月般的少年。


  他面無表情的轉頭，目光恰好對上了她的眼睛，她嚇了一跳，身子往牆後面躲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又不甘心的將腦袋探了過去。


  結果，宴凌絕還是之前的動作和眼神。


  這回沒躲，她瞪圓了眼睛大大方方的看了過去。


  宴凌絕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容，雖然並不明顯，她還是覺得他笑了。


  這回她終於不再怕了，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去。


  「你好呀，我叫尤染，你叫什麼？」


  少年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淡漠的吐出兩個字……她只看到他的嘴巴動了一下，根本沒有聽清楚說的是什麼。


  突然場景一換……少年不見了，大槐樹也不見了。


  她被宴凌絕壓在度假別墅落地窗前，身子貼著冰冷的玻璃，眼前是冬日裡白茫茫的積雪，身後卻是他不斷的頂弄。


  「你看看你淫-盪的樣子，哼……騷-貨！」


  「你就應該去死！」


  隨著男人詛咒般的話語落下，冰冷的手指宛若毒蛇的身體扼住了她的喉嚨，鼻息間的氧氣正在一點點的消失，嗓子灼燒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她彷彿能聽見自己咽喉被捏斷的聲音。


  而此時，腦海中居然出現了一句話，「你看看這就是你心愛的男人，他就是惡魔，是地獄而來要你命的閻羅。」


  「啊……放……放開……」她拚命的從喉嚨裡面擠出了幾個字，但沒有任何的聲音。


  那種無法言語的無助和絕望生生的握住了她的心臟，她感覺生命的力量正在一點點的消失。


  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放棄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光。


  男人坐在玫瑰樹下的輪椅上，依舊是宛如刀斧雕刻板的完美臉龐，嘴角勾著熟悉的笑容，緩緩的抬起手，勾了勾手指，低沉磁性的聲音宛若天籟。


  「小染，過來！」


  「小染，快過來……」


  她站在原地，踟躕不前，猶豫不決。


  「我和尼安在等你，快點過來！」


  「尼安？」明明尼安是她的兒子，可夢裡的她卻像個傻瓜一樣，痴傻迷茫。


  「他是我們的兒子！」


  「兒子？」


  「對，快點過來！」宴凌絕張開了雙臂，在鮮艷的玫瑰花下優美的像一副瑰麗的畫卷。


  她終於挪動了步子，一點點的向宴凌絕靠近，直到身體觸碰到溫熱，帶著草木香的男人懷抱。


  「你終於醒來了！」


  聽到這句話，一時不知道是在夢裡還是現實中，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隨後便感覺到抱著自己身體的人更加的用力了，簡直是要把自己嵌進他的身體。


  「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宴凌絕看著一臉茫然的尤染，來不及跟她解釋，抱著她開始親吻了起來。


  當微涼的唇落在她的臉頰時，尤染的神智慢慢的恢復了清醒。


  「我……我怎麼了？」尤染吶吶的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正常的沙啞。


  她想起來了，她在家裡突然眩暈了起來，後來發癲似的折騰自己，最後暈了過來。


  尤染看了一眼周圍的擺設，分明是醫院了。


  「尼安呢？」她想起被她關在客房裡面的尼安，緊張的問宴凌絕。


  宴凌絕終於鬆開了尤染，眼眶泛紅，雙手緊緊的握著尤染的手，「是尼安給我打的電話，他用座機打的電話！」


  聽到這裡，尤染終於鬆了一口氣，她現在腦子清醒，除了身體有些疲倦之外，沒有任何的異常，于是之前在家裡那種煩躁難耐的情緒更加的讓她費解。


  「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


  宴凌絕眼神中一片哀痛，看著尤染沉默不語。


  「告訴我吧，宴先生，任何結果我都可以接受！」尤染疲倦的臉上露出幾分蒼白的笑容，不想讓宴凌絕為她擔心。


  可偏偏是那種眼神，那種故作堅強，讓宴凌絕心痛的厲害。


  「小染……我對不起你，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聽著男人如此自責的話，尤染嘴角微微一勾……「我們還有餘生幾十年的時間！」


  可宴凌絕無法接受這種安慰，他的淺吻不斷地落在尤染的臉上。


  尤染無奈的輕笑，「你知道嗎，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我夢見小時候見過你，在孤兒院的大槐樹下，非常好看！」


  「然後呢？」


  「然後……然後場景就變了，可惜我都沒有記住！」


  尤染說話的時候，宴凌絕一直在盯著她的眼睛，自然看出了她的隱瞞，他在她的額頭淺淺的啄了幾下，說，「我們去米國好不好？」


  「是因為我的身體嗎？」尤染幾乎沒有任何的思考，從容的問了這句話。


  宴凌絕點了點頭。


  尤染揚著腦袋看他，四目相對，她認真的開口，「是不是因為李弦恩？」


  宴凌絕沉默。


  「是毒-品對不對？」尤染繼續問。


  宴凌絕依舊沒有回答，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尤染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戒不了對不對？目前只能靠我自己的意志去戒，是不是？」


  「尤染……」


  「讓我留在你身邊吧！」尤染的手撫上宴凌絕的臉龐，想到了剛剛夢中那玫瑰樹下的人，「吉瑞，明海，溫氏，宋家……他們都不幹凈對不對？」


  「你想做的事情恰好也是我想做的，我不想離開你！」


  「現在不是還沒有到非去不可的時候嗎？」尤染一句又一句的說著，每句話都敲打在了宴凌絕的心口上，鈍痛從敲擊之處蔓延開來，傳遞到了身體的五臟六腑，痛徹心扉。


  「我怕下一次……你要是醒不過來怎麼辦？」宴凌絕抱著尤染說。


  「壞人沒死，我為什麼要死，宴凌絕，難道你不相信你自己嗎？」


  「可是我相信你啊，宴凌絕！」尤染說著親上了男人的嘴唇，雙臂勾著男人的脖頸，嬌笑著求歡。


  如果是我讓你沒有安全感，那麼請讓我繼續自私一次，下了決定的尤染瘋狂的纏上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