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疑似尤染
又是一年的暮春時節,連續下了一個多禮拜的雨,宴凌絕站在「方圓十里」頂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綿綿細雨,臉上的表情深沉莫變。
一年了,整整一年,他還是沒有找到尤染,她和尼安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的消息。
一年前,在京城的紅綠燈路口,他看到的只不過是因為疲勞而產生的幻覺,廣播里說尤染和尼安已經不在了。
可他不相信,他能感受得到他們還在,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安靜的生活著。
他伸出拇指摩挲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心口微微的發疼。
此時,敲門聲響起。
斂起了臉上的情緒,他才緩緩開口,「進來!」
「宴先生,周五的行程還變更嗎?」恭敬而又謹慎的聲音響起,這位叫做李子木的女人,是去年宴凌絕離開復航準備建立「方圓十里」的時候找的職業經理人,一個常年把工作當做生活的女人,也是「方圓十里」明面上的經營者。
宴凌絕,只不過是方圓十里的一個合伙人。
李子木如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嚴肅刻板,做起事情手起刀落,果斷而又狠辣。
宴凌絕沉吟了幾秒鐘,說,「繼續,和聚瑞的合作推后。」
「好的。」李子木做事情有自己的手段和方式,但宴凌絕的決斷從來不會質疑,就算現在他們方圓十里和江州的聚會有一筆涉及千萬的單子,宴凌絕說推就推,她也不會問及原因。
待李子木出去之後,宴凌絕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沉沉的狠絕,給他們一年的時間,已經夠久了……
周五,許江機場,宴凌絕一身的黑,低調而又冷漠,過往的行人都紛紛躲避給他讓路,他面不改色走過,身旁只有一位司機,俗稱帽子,也就是老鄭,鄭谷鈺,同樣的低調。
如若不是他們的身高太過矚目,這麼兩個人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們在飛機上落座之後,帽子壓低了聲音對宴凌絕說,「目前沒有看到可疑的人物。」
宴凌絕輕輕應了一聲,目光透過窗外看向外面的綿綿春雨。
他們到京城的時候到了下午。
京城的天氣很好,天藍雲白,透著幾分春日的和煦和清爽,宴凌絕和帽子拾級而上,往墓地走去。
比起去年,西山公墓只不過是又添了幾座新墳,去年年底的時候,宴夫人終於沒能熬過毒-品的折磨,沒能熬過酷寒冬日,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在晏家大宅的卧室里割腕自殺,臨終前留下了一份遺書,將自己所有的財產一分為二,留給了宴秦儲和宴凌絕。
也是那個時候,宴秦儲回國,真正的繼承了復航。
或許在彌留之際想要施捨一點母愛,但宴凌絕沒有接受。
宴凌絕拒絕了那筆遺產,由宴秦儲親自負責,將錢全部捐給了貧困山區的孩子。
他們兄弟兩個也是在宴夫人的葬禮上,時隔六年再次見面,只不過比起她,宴秦儲幸運多了,他掌管復航的要求就是要晏家接受喬南和囡囡。
如今的晏家,找不出比宴秦儲在適合的管理者,自然要答應這個要求。
宴凌絕這次是秘密回京,知道的人並不多,就宴秦儲和司徒朔。
在尤念心的墓前,他虔誠的祈求,希望能夠早日找到尤染……春日的灑在他的身上,可仍然溫暖不了他這個人,一如既往的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場。
他轉身離開尤念心墓地的時候,和迎面走來的李弦思碰上了。
這一年,李弦思大刀闊斧的構建自己的商業王國,復航受到那麼嚴重的一次重創,正是各個競爭對手撈錢的好機會,只有傻子才會按兵不動。
宴凌絕是商人,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尤染的失蹤和李弦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而且到現在,也不排除這個男人把尤染藏起來的可能性。
兩人目光相碰,沉沉如水,臉上神色不明。
「宴先生,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宴凌絕淡淡的應道,說著就要錯身離開。
李弦思看了一眼宴凌絕走路並不自然的右腿,冷不丁的開口說,「我認識一位老中醫,可以調理陳年老傷。」
聞言,宴凌絕的脊背隱隱一僵,頭也沒回的說,「多謝李總關心,不勞煩了!」
儘管被人拒絕,李弦思臉上的表情也未變,語氣緩了幾分說,「我知道你這一年都在找尤染,不瞞你說,我也在找她,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希望我們能早日找到小染!」
聽著他口中的「小染」,宴凌絕的目光劃過一絲冷厲,但聲音並未發生改變,「謝謝李總的關心。」
「小染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如今她生死不知……宴凌絕,如果不是因為你已經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晏二少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後面這句,李弦思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宴凌絕輕笑了一聲,「那我還要感謝李總了,不過就算如此,我的夫人和你有什麼關係,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李總應該有夫人和孩子!」
「如果不是你,尤染怎麼會面臨那麼多的危險,如果不是你……那又怎麼會去安江那個破地方,這一年多來,你晚上難道不會做噩夢嗎?害死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兒子,你就不內疚嗎?」
李弦思的每一句話都正中靶心,戳著宴凌絕隱忍而又柔軟的地方,天知道,這一年多以來,他是怎麼過來的,如若不是懷抱著仇恨,如若不是懷抱著對尤染和尼安的希望,他不可能堅持這麼久的。
捏了捏拳頭,宴凌絕抬起步子,沒有李弦思的質問,離開了目的。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宴凌絕對帽子說,「待會再上來!」
聽到這句話,帽子悶聲走開。
宴凌絕坐上車,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習慣的摩挲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是他去年情人節的時候訂做的,只是還沒來得及讓尤染戴上,他們就已經分開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多個小時……每一天,每個小時,他無時不在想著尤染和尼安,這已經成為了他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只有想著他們,他的生活才能一天天的過下去。
十分鐘,宴凌絕已經整理好了情緒。
帽子上車,問,「按照原來的行程進行嗎?」
宴凌絕沉默了一下,說,「去晏家。」
時隔半年,他再一次的來晏家,不過這個晏家卻不是曾經的晏家老宅。
宴夫人去世之後,宴爭和宴奶奶帶著Mark就出國了,而宴則端和俞欣梅也一起離開,劉姨回鄉下養老,晏家的老人,都離開了。
去年因為尤染和尼安的事情,趙叔和華姨的線索也斷了,一切好像都要重新來過,目標又似乎變得渺茫,但這一次,他有足夠的時間跟他們耗。
晏家老宅關了,只安排了專人去打掃和料理院子。
如今的晏家,是宴秦儲的家,他託人買了一棟清末的院子,鬧中取靜的環境,隔著幾條街就是熱鬧的糊塗,能看見生活的煙火,比以前的老宅多了幾分人煙。
他去的時候,宴秦儲剛剛從大門出來,看見他,說,「剛要去找你呢?」
「又不是不認識路!」宴凌絕下車,和宴秦儲擁抱了一下。
兩兄弟之間並沒有父母之間的那些恩恩怨怨而影響感情,依舊跟六年前一樣。
他們的院子挺講究,山山水水的,光是看著就價格不菲……喬南在廚房裡面做飯,囡囡一聽見他們的聲音就從大廳裡面跑了出來,沖向了宴凌絕,但在靠近他身體的時候猛的剎住了車,給宴凌絕來了一個大熊抱。
「小叔叔,你怎麼才來啊?」
「我好想你啊!」
「小叔叔,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小姑娘比起六年前大多了,初見亭亭玉立之姿,結合了宴秦儲和喬南長相的優點,氣質教養各方面都不差。
看著囡囡,宴凌絕不免想起了尼安。
見狀,宴秦儲把囡囡從宴凌絕的身上摘了下來,剛從廚房出來的喬南看了一眼,笑著說,「你這孩子,小叔叔一口水都沒喝就開始黏著人不放了!」
小姑娘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最怕媽媽。
一聽媽媽發話了,趕緊牽著宴凌絕往屋裡走。
如今,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宴凌絕和復航決裂了,但這一年中,宴秦儲為了幫助宴凌絕找尤染,沒少花精力。
儘管所有人都在關心這件事情,但誰都不會主動提及,怕觸到宴凌絕的傷心之處。
一頓飯,大家吃的其樂融融。
飯後,宴凌絕和宴秦儲去了書房。
「最近,聚瑞終於又有動作了!」宴秦儲說。
宴凌絕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開口,「李儒海這個老狐狸賊心不死。」
宴秦儲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大哥有什麼事情不妨直接說吧!」
「你先看看照片再說。」宴秦儲從書房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文件袋,遞到了宴凌絕的面前。
宴凌絕看拿出裡面的照片,頓時瞪大了眼睛,「小染?」
「我調查過,這個女孩今年二十歲,叫蘇暖,籍貫在甘省,從未過出省經歷,是被同鄉帶到夜總會上班,除了長相和尤染沒有任何的相似之處,背景看不出任何造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