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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以假亂真

  「尼安呢?」


  「尼安在什麼地方?」宴凌絕一步步的向櫃檯走去,直到站在「尤染」的面對,深沉無波的黑眸緊緊的盯著她。


  「尤染」頓時眼眶泛紅,蹲身下去,嗚咽的哭了起來。


  「我不知道……我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尼安他……我找不到了……」她的哭聲一次比一次高。


  蘇暖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心裡莫名其妙的痛了起來,步子不由的往後一退。


  「蘇小姐……你……」帽子擋住了蘇暖轉身出門的動作,欲言又止。


  蘇暖臉色一暗,低下了腦袋。


  說和做永遠不是一樣的,她可以大聲的宣告宴凌絕是她的,但她卻不忍心讓一個無辜的孩子沒有爸爸。


  雙手攪著衣角,小聲的說,「我沒事。」


  「我沒事的!」


  帽子沉默,面無表情的看向櫃檯邊。


  宴凌絕打開了櫃檯的門,走到了「尤染」的身邊,掏出自己的手絹,遞給了她,居高臨下的說,「沒找到,可以慢慢找……」


  「尤染」接過了手絹,擦了一下眼淚,從地上站了起來,猛的撲到了宴凌絕的懷裡,又開始哭,「凌絕,尼安找不見了,是我……都是因為我,他才不見的……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錯在我……是因為我!」


  蘇暖看著他們相擁在櫃檯的後面,互相自責的時候,心裡像是被人用刀子割一樣,她做不到像尤染那樣大聲的去責罵宴凌絕,也做不到像尤染這樣,可以安然的窩在了宴凌絕的懷裡,哭的放肆而又理所當然。


  她一直都在患得患失中,她每時每刻都在害怕宴凌絕會離她而去。


  可現在,看到眼前的這幅畫面,蘇暖發現,自己除了心痛沒有其他挽留的話可以說出口。


  她其實在豪門夜宴遇到宴凌絕的時候就註定了是個被拋棄的角色。


  可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粉拳攥了又攥,她壓抑著自己轉身跑出去的衝動,如凌遲般的站在那裡,看著久別重逢的兩人痛哭相擁。


  「和我回去吧……回安江,我們一起找尼安!」宴凌絕從懷裡推開了「尤染」,伸手擦掉了她的眼淚說。


  「尤染」眨了眨眼睛,語氣不復之前的冷硬,但還是拒絕了,「我不想回去,我要在這裡等尼安!」


  「尼安在這裡?」宴凌絕從她的話里挑出了重點。


  「尤染」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我見過一次,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她就在外面的小河邊走來走去,一直喊著媽媽,可等我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


  「他一定是在怨我,抱怨我沒有照顧好他,抱怨我膽小懦弱……」


  宴凌絕聽著「尤染」一句又一句的自責,臉上的表情也未變,只不過眼睛里的難過是真的。


  眼前的這個女人,和尤染已經到了真正以假亂真的地步,比起蘇暖……她更像尤染,可偏偏她的身上沒有那種自己想要靠近的感覺。


  就算剛剛抱在懷裡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悸動。


  劉姨說的,人要相信自己的心,順著自己的心走……宴凌絕突然發現,挺對!

  他看了一眼「尤染」,說,「你如果不願意跟我回去,我就只能留下來了!」


  「尤染」哭泣的動作瞬間停了,看向宴凌絕,冷笑了一下,問,「那我恐怕不能招待你們了,我可不喜歡覬覦我男人的女人!」


  她意有所指,目光譏諷的看向門口難過無措的蘇暖。


  蘇暖只覺得臉皮一燙,心裡驀地一痛,笨拙的開口,「我……我不會打擾你們的,我……我先離開了!」


  說著,她目光凄凄的看向宴凌絕。


  宴凌絕的眼珠子都沒有轉動一下,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尤染」,那深情而又溫柔的目光幾乎要灼傷了蘇暖的眼睛。


  她的指甲都快要前嵌進了肉里,可絲毫不覺得疼痛,從那張悲傷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說,「再見。」


  宴凌絕冷嗤著掃了一眼門口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一樣的痛。


  「去看看,別闖禍!」


  帽子離開后,雜貨店只剩下宴凌絕和「尤染」了,比起之前……她的氣勢好像弱了幾分,「你對那個小姑娘還挺貼心的嗎?」


  「我對誰貼心你難道不知道嗎?」宴凌絕說。


  「誰知道……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可並不多!」「尤染」說。


  宴凌絕伸手在她的頭髮上摸了一下。」「尤染」躲了一下,沒有躲開,任由宴凌絕的動作了。


  「我可以去你住的地方看一看嗎?」宴凌絕問。


  「尤染」愣了一下,冷聲問,「你想幹什麼?」


  「劉姨死了,告訴我殺害你母親的兇手!」宴凌絕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不想錯過她的任何一絲表情。


  果然,沒幾秒鐘,她的睫毛顫了顫,抖著嘴唇,說,「我……媽媽她……」


  「我們上去說,嗯?」


  之後,兩人從雜貨店出來上了二樓的房間。


  蘇暖站在不遠處的小河邊,看著他們出來,又看著他們進去……臉上的神色都快要哭了出來。


  「你說……他們上去是不是去做那種事情了?」


  「我不知道,蘇小姐!」


  「肯定是去那樣了……宴凌絕這個花心大蘿蔔,我肯定要被拋棄了,你說是不是?」


  「我不知道,蘇小姐!」


  蘇暖被帽子這沒有任何意義的答案搞的更加的鬱悶了,蔫蔫的說,「你難道不會說別的話嗎,就會說不知道不知道!」


  「蘇小姐,想要我說什麼?」


  蘇暖其實也不知道要帽子說什麼,她總覺得不說點什麼,心裡就亂的不行,她怕控制不住自己,衝上二樓,把那個叫做「尤染」的女人推開,然後拽著宴凌絕下來。


  她甚至惡毒的想,自己又不是不會生孩子,宴凌絕既然那麼喜歡……他們以後可以想生幾個就生幾個啊!


  可蘇暖越想越覺得憋屈,她和「尤染」長的太像了,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要不是她阿爹和阿媽只生了她一個,她簡直都要懷疑,尤染是不是自己的雙胞胎姐妹了!


  她蹲了下來,拿著石子,在河邊畫圈圈,一會兒,又忍不住的開口,「你說……我要給你們宴先生偷偷的生個孩子,他會要嗎?」


  不等帽子回答,又小聲的碎碎念了一句,「母憑子貴什麼的……」


  帽子:……


  「你說,到底可行不可行啊?」見帽子不說話,蘇暖又問。


  「這個……要看先生的,我不知道!」


  「哎,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電視裡面的助理不是都很厲害嗎?你怎麼一點都不厲害啊,天天板著臉多累啊,笑一笑嘛!」


  帽子嘴角抽了抽,內心祈禱宴凌絕快點從樓上下來,他快要扛不住這位蘇小姐的言語攻勢了,如果繼續下去,他可能真的要瘋了。


  「你笑一笑啊……」蘇暖見帽子不懂,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來,走到帽子跟前,提著他的嘴角往兩邊扯了扯。


  最後發現,帽子笑的時候比不笑跟難看,「我錯了,你不開心,我怎麼能面前給你笑呢!」


  「……」帽子,「我沒有不開心!」


  「算啦,算啦……我知道的,以前為了紅阿爹阿媽開心,我不開心的時候也裝作開心,可心裡卻難過極了!」蘇暖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樣。


  帽子想說,蘇小姐,你真的不知道啊,可他知道,自己一旦開口,後面蘇小姐可能會講出更加驚天地泣鬼神的論調。


  「嗯,蘇小姐,你很好……先生一定明白的!」


  「真的嗎?」蘇小姐聽到帽子誇她,臉上的立馬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就連這天氣的熱都忽略了。


  「是的。」帽子點頭。


  「那你覺得宴先生會選我還是選裡面的那個女人?」


  「這……」


  「算啦,我知道答案的,我答應過宴凌絕,離開的時候要告訴他的,所以不會偷偷跑掉的。」


  剛剛說完這句話,她又小聲的補了一句,「其實我就算跑,也要把他帶著!」


  帽子:……「蘇小姐的想法很好!」


  「我也覺得,把他帶到我們村子裡面做壓寨相公!」


  帽子不敢想象宴凌絕做壓寨相公的模樣。


  就在他們一言答的時候,帽子的手機響了。


  「是先生。」帽子說。


  蘇暖的眼睛頓時一亮,期待的看著帽子。


  帽子接通了電話,那邊的宴凌絕沉著聲音說,「上來,把人帶走!」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個?」蘇暖看著沒說一句話就掛斷電話的帽子,眼睛瞪的又圓又大。


  「我們上去!」


  蘇暖驚訝的張了張嘴巴,然後小跑著跟在了帽子的後面。


  往二樓的樓梯是木質的,踩在上面嘭嘭的響,那響聲不小,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在蘇暖的心上,她有些緊張和忐忑,捏著的手指不自覺的發緊,掌心和早已汗濕。


  萬一上去,宴凌絕要和自己分手怎麼辦?

  自己是不是要以死相逼,從二樓往下跳呢?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帽子的敲門聲驚醒了她。


  她的雙腳還放在最後一級樓梯上,不敢上前。


  當宴凌絕把門打開,帽子走進去的時候……她終於鼓足了勇氣走了進去。


  看著地上的血跡,和倒在沙發上的女人,尤染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向宴凌絕,生怕自己聲音太大,小聲的壓著說,「你……你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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