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生死記憶交錯
「你……」蘇暖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多的血,她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被人封住了口鼻一樣,後面的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過來!」宴凌絕向蘇暖招了招手。
宴凌絕的話像是一句魔咒一樣,她應聲走了過去,可當他走進他身邊的時候,才發現濃郁的血腥味來自他的身上。
宴凌絕肯定受傷了。
「你怎麼啦?」蘇暖猛的抓住宴凌絕的身體,伸手在他的身上摸去。
可手臂一出去,就被宴凌絕截住了,他深邃如墨的眸子中閃著點點星光,看著蘇暖,嘴角露出一個慘白而又無力的笑,「我們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你,不用擔心!」
蘇暖一怔,四肢百骸像是被他在醋里浸泡過一樣,酸痛難耐,淚水奪眶而出,「快點……快點給我看看,好不好?」
「不要給我輸血,記住,一定不要……給我輸血!」他好像用盡全力說完了這句話,然後栽在了蘇暖的身上。
蘇暖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蒼白著臉,不知所措。
幸好,還有一個冷靜的帽子。
他和蘇暖將宴凌絕伏在了沙發上,然後給自己的下屬打電話,「快點過來,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說完這句話,帽子就對蘇暖說,「我們現在要去醫院,先生失血過多!」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蘇暖的上下嘴唇止不住的哆嗦著,整個身體好像也開始不受控制了,大腦中莫名的閃過一些蒼白而又陰鬱的畫面。
她頭痛的嚶嚀了一聲,咬著嘴唇,縮在了沙發邊。
「蘇小姐,蘇小姐……你怎麼啦?」帽子著急的大喊。
蘇暖能聽到帽子的話,但眼睛迷濛,好像看不見了一樣……嘴巴也說不出來一句話,整個人如同被人點了穴一般。
「蘇小姐……」帽子急切的喊。
蘇暖看到了宴凌絕,他抱著尼安,他們剛剛從一家甜品店出來,看到外面餓馬路上有一個女孩子要撞車自殺……
後面,蘇暖慌亂的搖了搖頭,但後面的畫面一點都看不清。
只聽見嘭的一聲,她掉進了水裡,口鼻全部都被水淹沒了……窒息的感覺接踵而來。
「夫人……夫……」宴凌絕低吼。
「宴凌絕!」蘇暖大喊了一聲,然後猛的回過了神,剛才在腦海中閃現的畫面像是夢境一樣,又像是不真切的記憶。
她睜眼看了看眼前的畫面,還在老舊的小二樓。
宴凌絕臉色蒼白的看著她,滿眼的疼惜,修長的指尖正在自己的臉頰上。
蘇暖如夢初醒,低頭去看他的身體,後背傷口的血水滲了過來,已經蔓延到了小腹。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啊?」蘇暖伸手去捂宴凌絕的傷口。
宴凌絕握住了她的手,緩緩的眨了眨眼睛,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尤染,那個女人……才是宋暖!」
「這……你不要說話呀!」蘇暖哭著說,她現在才不管自己是誰,宴凌絕這種情況,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快點,快點送他去醫院!」蘇暖對著一旁的帽子大吼。
帽子為難的看向宴凌絕。
宴凌絕本來昏睡了過去,要不是蘇暖叫的太撕心裂肺,他是不會醒來的。
現在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腦袋居然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沒有繼續執著於蘇暖和尤染的問題。
他看向一旁的帽子,說,「把沙發上的這位小姐帶走,打電話給方庸,讓他安排好手術室!」
「知道了,先生。」
「唐娜……到了嗎?」
帽子點頭,說,「唐醫生昨天晚上就到了,被商特助安排在了酒店裡。」
「嗯,好……準備直升飛機,直接回安江。」
「好,那您的傷口,需要先處理一下!」帽子擔心的說。
一旁的蘇暖也開口,「對,處理傷口,宴凌絕你聽話,好不好?」
在聯繫直升飛機的檔口,帽子下面的一位醫生簡單的給宴凌絕處理了一下傷口,可包紮好的傷口,沒一會兒就滲出了血跡。
「為什麼會這樣?傷口……的血,為什麼都……止不住?」這間房間雖然開著空調,可現在站著這麼多人,剛剛又是兵荒馬亂的,蘇暖的臉上早已經沁滿了汗水,此時混雜著淚水,模樣狼狽急了。
聞言,宴凌絕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小聲的說,「沒事的,回去了就好!」
蘇暖抿著嘴掉眼淚,雙手緊緊的抓著宴凌絕,生怕一鬆手,他就會不見。
「嗯嗯,回去了就會好……回去了就會好!」此時此刻,蘇暖前所未有的後悔,她應該在宴凌絕和「尤染」上二樓的時候,就衝上來。
那樣,宴凌絕就不會受傷了。
可為什麼受傷的不是「尤染」,而是宴凌絕?
蘇暖滿腹的疑問,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半個小時后,直升飛機到了。
上了飛機之後宴凌絕開始昏睡,蘇暖擔心的要死……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之後的四個小時后,是她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段時間,就算以後想起來,她也是心有餘悸。
他們到安江的時候,商解已經和方庸在等著了,幾乎在他們一下飛機的瞬間,宴凌絕就被他們轉移到了車子上。
蘇暖緊跟著上去,半個小時后,他們才到了醫院。
宴凌絕被推進了搶救室,蘇暖被擋在了外面,她看著亮燈的手術室,整顆心都被揪著。
手指不自覺的塞到牙齒中間,開始啃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雖然心急如焚,但慌亂的心情逐漸平復了不少,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帽子,面無表情的開口,那模樣居然和宴凌絕有幾分的相似,「那個女人呢?」
帽子一愣,沒料到蘇暖的氣場突然之間發生的改變,如實回答,「在另一間病房!」
「有人看著嗎?」
帽子點頭,「下面的人守著呢!」
蘇暖的眼神冷了冷,問帽子,「這家醫院你熟悉嗎?」
帽子再次點頭。
「去安排一下醫生,給我和那個女人做鑒定!」
聞言,帽子有些訝異的瞪大了雙眼,只聽見蘇暖接著說,「宴先生說,從此以後我就是尤染,尤染才是蘇暖……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關於這個問題,帽子當然也做過自己的猜想,但這種猜測沒有真憑實據,是不好講出來的。
可面對這樣的蘇暖,帽子突然就開口了,「可能……蘇小姐才是真正的夫人!」
蘇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冷笑,「那我就看看,到底事實是怎麼說的!」
從今天的事情,她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如果她永遠是一個軟包子,就只能受宴凌絕的保護,而且很有可能會拖後腿,根本不會幫助到宴凌絕。
想要幫助宴凌絕,就必須要強大。
想到強大,蘇暖抬頭望向帽子,說,「你還需要手下嗎?」
「蘇小姐……你?」帽子再次的被他驚到。
蘇暖卻認真的開口,「給我教一些本事,無論什麼都行……需要能防身,比較厲害的!」
「這件事情……先生不一定會同意……」帽子遲疑的說。
「我知道,所以我才跟你講,你答應嗎?」
這簡直就是在逼迫帽子給出答案。
帽子沒有回答,蘇暖也不急……耐心的等著他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帽子才說,「好,我安排張慧給你教,可以嗎?」
「她厲害嗎?」
帽子點頭,「在我之下,其他人之上。」
「ok。」蘇暖點頭。
之後,帽子安排的醫生過來了,抽了一管子血。
蘇暖在他離開的時候,喊住了醫生,說,「醫生先生,這次的操作務必請您親自動手,不要讓無關的人員插手,可以嗎?」
一聲看著蘇暖誠摯的眼神,說不出拒絕的話,況且帽子給他安排的事情,他們肯定不敢假手他人。
「您放心,一定不會發生您所擔心的事情!」
「謝謝醫生先生!」蘇暖微微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醫生看著有些晃眼。
看著醫生離開后,蘇暖臉上的笑意就消失的乾乾淨淨了,今天她才發現,自己原來也有狐假虎威的一天,嘴角忍不住的露出了一絲苦笑。
果然人的成長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當她從混亂的回憶中抽身開來,看著宴凌絕面色慘白的撫著自己臉頰的時候,她便發現,不管什麼夫人,尤染……這輩子她都逃不開叫做宴凌絕的這座牢籠了。
或許在初見的時候,這座用霸道和溫柔鑄就的牢籠就已經牢牢的套住了她。
而且,心甘情願被禁錮。
手術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蘇暖坐如針氈,她剛從走廊的長凳上站了起來,手術室的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出來的人是方庸,他直直的將目光投在了蘇暖的身上,帶著幾分祈求的語氣說,「蘇小姐,二少現在病危,只有您可以救他!」
蘇暖一頭的霧水,但一聽自己可以救他,馬上問,「我要怎麼救?」
方庸猶豫了幾秒鐘,吐出了兩個字,「輸血」。
「好,我答應。」只要能讓宴凌絕脫離危險,她做什麼都可以。
可當她穿著無菌服躺在病床上等著給宴凌絕輸血的時候,腦子就開始抽抽的發痛了……幾乎不受控制的,她猛地跳下床,整個人撲向了宴凌絕的病床。
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帶著捏死他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