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送你離開
「尤染,一起死吧!」
蘇暖的腦海中反覆的回放著這句話,好像所有的神智都被這句話操控了一般,雙手緊緊的捏著了宴凌絕的喉嚨,指骨泛白,開始用力。
「一起死……一起死!」蒼白的小臉上透著幾分兇狠,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馬上就把宴凌絕捏死。
「蘇小姐……放手!」方庸帶著護士上前阻攔蘇暖。
就在他們上前的時候,蘇暖猛的推開了他們,腳下一個踉蹌,腦袋撞在在了手術台上,還好沒有手上,整個人栽在了地上。
「方……方院長,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旁邊的醫生看到這樣的陣仗,剋制著內心的震驚,舌頭打結的開口。
「把人放在旁邊的床上,手術繼續!」方庸遲疑了幾秒鐘,緩緩開口。
「要給蘇小姐打安定嗎?」
「不用。」方庸擅自做了決定,心裡卻沒有譜,萬一蘇暖再次失控……那後果不堪設想。
所幸,他所擔心的並沒有發生,直到手術結束,蘇暖都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好像之前的狂躁都是幻覺。
宴凌絕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八點多了,旁邊守著的人只有帽子,他的視線在病房裡巡梭了一般,「蘇暖呢?」
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的緣故,聲音有些沙啞乾澀。
帽子的心頓時一沉,說,「睡著了。」
「帽子,說實話!」宴凌絕就算是病著,躺在床上,平白比帽子的視線矮了不少,可身上的氣度和魄力絲毫不減。
帽子不敢違背宴凌絕的意願,便如實相告。
聽完帽子的陳述,宴凌絕的眉頭擰著,帶著幾分責怪的說,「真是胡鬧!」
「扶我下去,我去看看!」宴凌絕摘掉手上的點滴,就要起身。
「先生,您的傷口還……」
帽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宴凌絕打斷了,「什麼時候這婆婆媽媽了!」
「蘇小姐交代過,她醒來會來找您!」帽子不得已搬出了蘇暖,其實在蘇暖昏睡的過程中她醒來過一次,也揚言自己要過來找宴凌絕,但被醫生攔住了。
後來,在昏沉之際,說她醒了會來找宴凌絕。
果然,宴凌絕聽了帽子的這句話,身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帽子趁機又說,「其實……關於蘇小姐,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講!」
宴凌絕的視線凌厲的看向帽子,意思很明了,最好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而不是故意忽悠。
帽子硬著頭皮,說,「您在手術室的時候,蘇小姐吩咐我做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宴凌絕黑著臉問。
「她讓我安排一聲給她和尤小姐做鑒定,DNA鑒定!」帽子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宴凌絕的表情。
只見宴凌絕的表情越來越肅寒。
帽子的後背有些微微發涼,等著宴凌絕開口。
良久,宴凌絕問,「是她自己提出來的,還是有人旁敲側擊的提醒她了?」
帽子搖頭,「沒有……當時蘇小姐的表情有些……」
「有些什麼?」
「有點不像平日里的蘇小姐,倒有點像以前的夫人!」
「帽子,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拍馬屁了?」宴凌絕的聲音陡然提到了幾分,驚的帽子眼皮直跳。
他抿了抿唇,半低著頭說,「蘇小姐還要求到我手下學防身的本事,我……答應了,安排的是張慧!」
宴凌絕輕笑,「她要學什麼本事?」
「蘇小姐說,厲害的本事!」
聞言,宴凌絕又笑了一下,那笑聲中帶著寵溺和心疼,就算帽子這樣的傻包子都聽得出來。
半響之後,宴凌絕又開口,「把蘇暖給我看好了,她要是有一點點的閃失,就連你,我都不會放過的!」
「知道了,先生!」宴凌絕很少用這樣的話來威脅他,現在的種種表現,更加的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帽子欲言又止。
宴凌絕的眼神一凜,開口道,「說。」
帽子猶豫了一下,問,「蘇小姐是不是……夫人?」
聞言,宴凌絕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對帽子說,「出去吧!」
帽子一愣,沒明白過來宴凌絕突然說這句話的意思,但很快,他身後就傳來了敲門聲。
頓時恍然,帽子點頭,轉身離開了病房。
蘇暖忐忑的站在病房的門口,猶豫了半天,才在門上輕輕的敲了敲。
過了一會兒,帽子出來,她有些無措的開口,「宴……宴先生醒來了嗎?」
帽子看著眼前這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蘇暖,跟之前命令他做事和叮囑醫生的人好像完全不一樣。
他對蘇暖的身份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見帽子看自己,蘇暖心裡更加的不安了,「難道宴先生不願意見我?」
帽子連忙搖頭,說,「沒有……蘇小姐裡面請,先生已經醒來了,在等您!」
「啊……好,好的,謝謝……」
蘇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去推門,當手放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彷彿那扇門有千斤重,可那種想要見宴凌絕的心情卻無法抗拒。
她咬咬牙,用力,推了開去。
一進去,雙眸就跌進了宴凌絕深沉如墨的眼眸中。
都說一眼萬年,蘇暖覺得……自己千萬年都願意,這樣的宴凌絕對她而言,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你……現在……怎麼樣了?」她不安的搓動著自己的雙手,神情又是難過又是無措,在手術室發生的事情她記得清清楚楚,她差點捏死了宴凌絕。
現在,她還有什麼臉面去見他。
她差點害死了自己的心上人。
「好多了……乖,過來!」宴凌絕看著站在門口恍然無助的蘇暖,又想到在甘省那個小二樓撕心裂肺的喊著自己名字的小女人,她們是同一個人。
他好想問一問她的尤染在這一年中發生了生什麼事情,可他知道,於尤染而言,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不管她是尤染,還是蘇暖……她都需要一段時間去治癒,就算沒有時間,她也要創造時間讓她去痊癒。
「我……對不起,宴……宴先生……我錯了!」蘇暖人還沒動,眼淚就嘩啦一下掉了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不是存心要害你的……」蘇暖不想哭,可眼淚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一邊擦,一邊掉。
「乖,過來……我身上疼,走不動,讓我看看你!」宴凌絕的聲音有些虛弱臉色也很難看……可偏偏那種眼睛像是深不可測的幽潭,一眼望去,深深的跌入進去。
蘇暖吸了吸鼻子,小步走了過去。
一走到宴凌絕的床邊,她就跪坐了下來,沾染著淚漬的雙手抓住了宴凌絕手,乖巧的將腦袋貼在了宴凌絕的臉頰上。
「以後不要讓自己受傷,好不好……我害怕……」
「我害怕你突然丟下我一個人了……宴凌絕,不要好不好,我不要一個人……我也不要你受傷……」
她的聲音帶著軟軟的哭腔,眼淚滾落下來,掉在了宴凌絕的臉上,滾燙,隨後冰涼……觸到了宴凌絕心尖上。
酥麻酸疼。
「嗯,好,我答應你,不這輩子都不會讓你一個人!」
「那下輩子呢?」蘇暖悶聲問。
「也一起。」
「呵……你就知道騙我,我告訴過你……我不傻的!」蘇暖然軟的貼著宴凌絕,又不敢太用力,只能虛貼著,聞著他身上交雜著消毒水的熟悉氣息,內心的種種慌亂和不安好像逐漸平靜了一下。
「上來,躺到我的旁邊!」宴凌絕摸了摸蘇暖的臉頰說。
蘇暖很是心動,可顧忌到宴凌絕的身體,猶豫了……
「不想的話那就起來……」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只是,宴凌絕的話還沒有說完,蘇暖就已經蹬掉了拖鞋,乖乖的躺在了他的身邊,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宴凌絕的隔壁,說,「我很乖的,不會傷害你!」
「嗯。」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什麼事情?」
「我……我讓醫生去給我和你……你夫人……去做DNA鑒定了……」她鼓起勇氣說完了這句話,然後偷偷去瞄宴凌絕的表情。
可他臉上好像沒有表情,一時間,蘇暖捉摸不透他這是什麼意思。
「你……會不會怪我擅做主場?」
「你覺得呢?」宴凌絕轉了一下腦袋,看她。
蘇暖咬唇,小聲的說,「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我不想讓你和別人在一起!」
「嗯,我知道。」
「你知道?」
「你都說了很多遍了……」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給你的夫人遞手絹,還要替她受傷……其實我知道的,你喜歡的是你的夫人,而我喜歡的人是你……所以,我才是多餘的那一個!」越說到後面,蘇暖的聲音越小。
雖然眼眶已經在泛紅了,但她愣是沒哭。
「我要變得很厲害……不要再傻了,這樣我能幫助你,你也就不會不喜歡我了……」她的這句話說的像個固執的孩子。
面對這樣的蘇暖,宴凌絕更多的是無可奈何,但一想到後面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他就捨不得將蘇暖捲入其中。
「我……我送你離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