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你們這是做什麼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蘇暖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雙眼睛里全然是被人拋棄時的無助和彷徨。
宴凌絕覺得喉嚨發乾,後面的話難以出口。
可越是難以深厚的感情越是需要更多的磨難,儘管他們已經歷經了千山萬水。
「暖暖,我放你走!」
「讓張慧和唐醫生帶著你離開!」
「宴凌絕,你這是不要我了?」蘇暖臉上的表情沒變,看著宴凌絕的眼神就像是一個背叛者,「你開玩笑的吧?」
「這個玩笑我一點也不想聽……你是不是因為我從帽子哪裡討人了,所以你不開心了……我可以放棄的,我什麼都不學了,你不要讓我走!」
「蘇暖,你冷靜一點,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宴凌絕……我不知道,幾分鐘前,你說你不會讓我一個人,還說要和我下輩子,這才幾分鐘,你就變卦了,你為什麼要拿我尋開心?」
「我不走……我不離開,如果不是你跟我走,我是不會走的,我才不管什麼尤染不尤染,夫人不夫人的!」蘇暖的眼眶中隱隱翻動著淚光,可她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
捏了捏手指,她從床上爬了下來,看著宴凌絕說,「你好好養病吧,我明天早上再開看你!」
「我是不會走的,宴凌絕,你說一輩子就是一輩子!」
「可是蘇暖,我沒有答應和你一輩子的人是我,至於下輩子……我們不一定遇得見!」宴凌絕面無表情,說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更傷人。
「宴凌絕,你不要賴,我知道的……你剛剛說那句話是真心的!」蘇暖的內心平靜極了,卻也難過極了,理智告訴她,她現在應該轉身就走,不再和宴凌絕在這裡爭吵這個沒有任何意義的話題。
但她的情感早已經佔據了她的大腦,她想讓宴凌絕看清楚他的內心,不要讓他繼續逃避。
宴凌絕不顧身上的傷口,也從床上坐了起來,很快,后腰那裡洇出了一塊血跡。
蘇暖看的心如刀割,可宴凌絕面不改色。
他冷漠而又平靜的看著蘇暖,一字一頓,「但我這句話也是真心的,從京城來的時候……我們就說過的,尤染回來之後,你就要離開!」
蘇暖步子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我以為你明白的……原來你不明白,你真的以為我不敢跳嗎?」
話音滑落,蘇暖就跑到了窗戶邊,開始推窗戶玻璃。
可比她更快的是宴凌絕,他撐著虛弱的身體拖身下床,一把拽住了蘇暖的手臂,臉色陰冷的看著她。
那是蘇暖從未見過的模樣,冷漠中帶著幾分陰鷙,透著几絲危險,眼神沉的可怕,裡面交織著洶湧的暗波。
「跳吧!」
「帶著我一起!」
宴凌絕說。
蘇暖的嘴唇抖了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看著血漬不斷在衣服上暈開,心也像被人割開了一個口子。
「你……你威脅我?」泣不成調的聲音,帶著搖搖欲墜的期冀。
宴凌絕薄唇緊繃著,抿成了一條直線,低沉,緩緩開口,「是你在威脅我,蘇暖。」
這句話,像是一顆子彈,擊中了蘇暖的心窩……不是情動,像是情斷,悲傷從傷口處蔓延開來。
可她仍然咬緊了牙關,說,「我不會走的!」
說完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病房。
病房的門一關上,宴凌絕雙腿發軟的倒在了地上。
帽子匆匆跑出來淚眼朦朧的蘇暖,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就聽到了裡面轟然倒地的聲音。
之後又是一段兵荒馬亂,方庸帶著醫生給宴凌絕的傷口重新做了護理。
就連一向好脾氣,耐心的方庸忍不住的對宴凌絕說,「二少,您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眼下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您出馬呢!」
聞言,宴凌絕睜開古井般的眸子,犀利的眸光讓方庸後面的話難以繼續。
「我不是說過不要讓蘇暖給我輸血嗎?」明明是輕飄飄的話語,可偏偏帶著叫人難以承受的壓迫。
「當時情況危急。」方庸低頭,說。
「哪一次不危急,蘇暖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工具,更不是人形血袋!」
「我明白了……您別動怒,身體要緊!」
宴凌絕調整了一下呼吸,對方庸說,「沒有下一次,你已經越距太多次了!」
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脅。
「知道了,二少!」
方庸離開后,宴凌絕又閉上了眼睛。
帽子杵在一旁,也不敢開口,就連呼吸都方輕了不少。
可宴凌絕向來是個機警的,帽子越是這樣,越是影響他。
最後,他睜開了眼睛,說,「想說什麼?」
帽子猶豫著開口,「其實我知道先生想讓蘇小姐離開,遠離戰火中心,可蘇小姐未必能明白您的苦衷,萬一她想起來了,將來要抱怨先生的。」
「抱怨也好過喪命。」宴凌絕七個字就堵得帽子啞口無言。
他突然覺得胸口像是壓著什麼東西一樣的難受,一向無所畏懼的帽子心裡湧上了難過。
「趁著現在,去多看她幾次,誰都不知道最後會發生什麼。」宴凌絕對帽子說。
未來要發生的事情誰也不能預估,但和李家……他們誰也都不會放過誰,最後決一死戰。
帽子的心事別宴凌絕發現,臉上顯出了幾分窘迫。
「如果想要孩子,就讓她給你生一個,以後也是念想,就算我死了……他們母子也會有人保他們衣食無憂!」
「先生,您別說這樣的話。」帽子心裡感動。
但下一秒,宴凌絕的嘴角就勾起了他習慣的冷笑,「向來邪不勝正,我們不定會死!」
蘇暖回到病房時候,張慧已經在了,正坐在椅子上等她。
見她進門,喊了一聲「蘇小姐。」
蘇暖點了點頭,紅著眼眶就往床邊走,坐在了床沿上,對張慧說,「我想給人待一會兒,慧慧你可以去外面一下嗎?」
看著她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張慧想要安慰一句,但轉念一想,如今的蘇暖可是老闆的老闆的心上人,她們之間,不是純粹的姐妹關係。
於是將到嘴的關心轉成了一句,「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她一走,蘇暖就撲在床上大聲嚎啕。
這一哭,就是半個小時,等她平復下來的時候,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
她打開病房的門,張慧還在。
「我要去看看尤染。」她對張慧說。
張慧猶豫了一下,說,「我要問問帽子哥。」
「好。」
蘇暖等著她打電話,過了好一會兒,張慧掛斷了電話,說,「帽子哥不讓你去!」
「為什麼?」
「說是先生的意思!」
一聽到是宴凌絕的意思,蘇暖臉上的神色更加的蔫蔫了,她「哦」了一聲,又轉身回到了病房裡。
這一進去就是整整的一夜,連晚飯都沒有吃。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她去看宴凌絕,被帽子擋在了外面。
「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先生需要靜養,蘇小姐您先去吃早飯!」帽子依舊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蘇暖看著帽子,束手無策,「我就進去看看,不說話。」
「先生說過了,他現在需要靜養!」
帽子說來說去就是「需要靜養」幾個字,蘇暖簡直都要被他磨瘋了,可說來說去都是宴凌絕不讓她進去。
她沒有想到宴凌絕會動真格的,居然連見他一面都不讓。
「那我偷偷的看一眼,你就裝作不知道。」
帽子嘴角抽了抽,說,「蘇小姐,您請回吧,我眼睛不瞎!」
蘇暖無可奈何,直接站在病房門口大喊了一句,「宴凌絕,我再次告訴你……我不走,別以為我見不到你,我就會放棄!」
她吼完了,裡面的人沒動靜,外面的帽子也裝作沒聽到。
蘇暖臉上訕訕,心裡湧上來一陣難過,扁扁嘴巴回去了。
回到病房,蘇暖問張慧,「慧慧姐,你說我要怎麼辦才能讓宴先生回心轉意呢?」
「這個……這個我也不清楚。」
蘇暖揉了揉自己的臉頰,低語,「他真的不想見我嗎?」
「既然先生說不見,大概就是有不見的理由,況且……」張慧欲言又止。
「況且什麼?」
「況且,現在夫人回來了……先生與蘇小姐您,自然是要避嫌的!」
避嫌,蘇暖避什麼嫌,可到嘴上的話卻變成了,「你們口中的夫人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張慧一頓,拿出手機調出了「尤染」相關的資料,然後將手機遞給了蘇暖。
蘇暖遲疑的接了過來,一邊翻看尤染的資料,一邊聽到張慧說,「六年前夫人和先生結過婚,後來因為某些原因離婚了,去年,夫人和少爺被先生找回,可沒過多久,發生了意外,夫人和少爺齊齊失蹤。」
「現在,先生好不容易找到了夫人,所以……」後面的話張慧沒有說出來,但蘇暖懂了。
尤染才是原配,她只是高仿。
而且當初她是心甘情願跟著宴凌絕來的。
可縱然是如此,蘇暖還是想看一看醫生的鑒定結果。
她把手機還給了黃慧,然後又跑到了宴凌絕的病房門口,這一回……帽子沒在外面,就在她準備的時候,病房裡面傳來了女人的呻-吟聲。
蘇暖忍不住去聽……臉色蒼白的推開了病房的門。
可入目的畫面讓她入贅冰窟。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