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進營
「對了,無涯先生受邀到魏少將軍府上喝壽酒,方才同我一塊回來的路上,他還說阿姐不日便要成女太醫了,可是真的?」姜昕好奇地打聽。
姜灼勉強笑了笑,正待向姜昕解釋一番,便聽到外頭傳來無涯先生憤憤不平的說話聲:「那幫老匹夫,食古不化,補天的女媧還是女人呢,他們怎麼不說法無定規,全都在信口雌黃,這些人整日尸位素餐,不過是擔心灼灼醫術強過他們,臉上不好看罷了!」
「無涯先生,您也回來了!」姜灼趕緊迎到花廳外,上前施禮。
看到姜灼,無涯先生眉頭皺成了一團:「原本今日準備在灼灼這兒混一口酒喝,沒想到剛進門就吃到一肚子氣,算了,如今一點興緻都沒了。」
「無涯先生,誰敢氣您,末將幫您出氣!」姜昕笑嘻嘻地上前。
無涯先生這時一跺腳:「方才鄭柯已然將這前因後果告與老夫,灼灼不必理會那些人,老夫替你想法子去!」
姜昕在一旁老聽不明白大人們在說什麼,急著問:「到底出了何事,怎得都瞞著我不成?」
姜灼摸摸姜昕的頭:「也非多大的事,只不過阿姐暫且做不成太醫了。」
雖口口聲聲說喝不下酒,不過等姜灼命人將酒菜端進花廳之時,無涯先生眼睛一亮,不待招呼,便坐到了長案前。
姜灼自是老生常談地啰嗦一句:「無涯先生,少飲一些,且記著伍太醫便是飲酒太過,才致如今,竟是連診脈都不得了。」
無涯先生哈哈大笑:「這話你可不能當著伍太醫的面說,那老傢伙到如今還覺得自己老當益壯呢!」
姜昕偷偷挪過無涯先生的耳杯,剛舔了一口,直接吐了出來:「一股葯氣,哪有酒味!」
「傻孩子,這是你阿姐糊弄老夫的藥酒,老夫且湊合著,」無涯先生品了一口:「差強人意,差強人意,不過,灼灼,你師父當日藏在葯廬的那些好酒,可不許藏私,不如全給了老夫。」
「怪不得無涯先生這麼快就跟著過來,卻原來竟是打了鄭公那些酒的主意。」姜昕笑得前仰後合,一點面子也不給無涯先生留下。
「這酒倒是有的,無涯先生您不正喝著嗎,小女全給泡了藥材。」姜灼狀似認真地道。
無涯先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指了指姜灼:「暴殄天物啊,你師父泉下有知,少不得同你算賬。」
姜昕這時還故意搗蛋:「明白魏府老將軍壽宴,無涯先生不是說,屆時定要盡興嗎?」
姜灼立時勸道:「無涯先生,切記貪杯傷身。」
「這倆孩子,鄭公一走,你們就想著跟老夫做對了。」無涯先生故作無可奈何地道,心裡卻是極開心。
只是聽到這一句,姜灼卻心生惆悵,轉眼師父已去世數月月,雖一切塵埃落定,然而這一份想念一直縈繞心頭。
更當此時醫官考試,她入門未果,不免讓姜灼想到,當日師父便不贊成她這進仕的想法,現在思忖一番,師父自有他的道理,實在是很多事情,並非單單精通醫術便能解決。
翌日天還沒亮,鄭家藥鋪側門就已被打開,兩輛馬車以及一車藥材出了鋪子,緩緩向城門走去,而此刻城門之外,包括姜昕在內的膠東王手下已然等候多時。
一個多時辰后,眾人已經到達膠東王的軍營。
姜昕頭先下了馬,飛奔而去向膠東王復命,這邊姜灼救人心切,也無心同人應酬,直接對陪她們過來的一位副將道:「將軍,不如領吾等去瞧傷者吧!」
副將愣了愣,沒想到這位姜女郎倒是沒那麼多講究,自然也樂得不跟她講究,點點頭之後,便帶著這一行人,前往軍營最裡頭了一個營帳。
因事先早有準備,姜灼是穿著短衫褐衣過來的,頭上包了襆頭,若不仔細打量,倒看不出是位姑娘家,卻不想這傷兵營帳之中,倒是有一位熟人,等姜灼走到他近前時,就聽這人嚷起來:「哎呀,我當是誰呢,可不是姜昕的阿姐嗎?」
姜灼也很吃驚,細細瞧了那人,見他身形消瘦,不過眼睛透著幾分晶亮,那人聲音有幾分獨特,姜灼回憶了一會,終於想起來,他便是當日諸葛曜的親兵王虎。
此時王虎正躺在一張長榻上,沖著姜灼咧嘴直樂,帳中其他傷兵聽說進來的小郎竟是女的,免不得都伸過頭來好奇地觀瞧。
姜灼倒不羞怯,只回頭囑咐自己人好生準備。
「王參將,這些都是殿下特意從長安城中請來的大夫,要為各位醫治傷患。」副將上前對眾人道。
王虎不由嘖嘖兩聲:「沒想到姜女郎如今真成了大夫,當日還真沒瞧出來。」
姜灼並不在意他口氣中的調侃,而是上前問他:「王參將,不知到底傷到何處?」
這一下王虎卻有些遲疑了,甚至臉還稍稍犯紅,一旁副將見他這神態,有點憋不住,背過身笑起來。
「不如將傷處讓我瞧瞧?」姜灼上前兩步,突然聞到一股腥臭之氣,明顯是從王虎身上傳過來的,姜灼只皺皺眉頭,並沒有捂住口鼻。
「不必了吧,」王虎撓撓腦袋:「那地方,女郎家看著不方便。」
姜灼會意,轉頭叫過身後一名大夫,讓他上前看了,自已則去瞧旁邊的傷兵。
沒一會那大夫過來道:「女郎,王參將左少腹近胯根生一瘡口,如食指頭大小,狀如茄,還在流黃水,量不多,瘡口周圍呈紫色,王參將自述,不紅不痛不腫不癢,只是但要一動,便痛不能忍,之前也曾請大夫治過,雖開始好些,不幾日便又腐爛化膿、流黃水,屢治不愈。」
姜灼點了點頭,走回到王虎身邊,為他把了把脈,覺得此脈沉細而弱,又看過他舌頭,淡白無苔,心裡已經有了些底,判斷這是氣血虧損,陰寒凝結,以至血阻氣滯。
見姜灼起了身,王虎笑呵呵地問:「女郎,可瞧出本將得的啥病,其實治不好也無妨,本將只要拿起刀來,什麼都忘了,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