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上香
正在這時,徐少夫人湊到姜灼耳邊,小聲道:「我可早聽說了,灼灼已然有了好姻緣,倒是人家求都求不來的。」
姜灼先是一臉訝異地看著徐少夫人,不知她到底何意,轉瞬,臉便「騰」得紅起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徐少夫人乾脆同姜灼咬起了耳朵:「殿下可沒當咱們國公府是外人,臨出征之前,特意囑咐國公大人,說請他多多照顧姜女郎,倒是我那婆婆先時會錯了意,後來才知,差點鬧出笑話。」
這一下姜灼恍然大悟,為何徐國公會主動為自己寫這薦書,想來絕非只為感謝她曾救過徐小郎,而是受人所託。
「你且放心,你與殿下之事,府中知道之人亦不多,」徐少夫人笑了半天,又繼續小聲道:「還有,以後若是有何麻煩,便來尋咱們,總能幫得上手的。」
姜灼剛說要謝,卻被徐少夫人攔了,原來這時有幾人進到亭子歇腳。
徐少夫人很快轉了話題,望著遠遠過來的一群人,對姜灼道:「沒想到仙雲長公主竟也出來了,自從膠東王回到長安城,她老人家已然好久閉門不出。」
順著徐少夫人視線的方向,姜灼自然也瞧見了,一頂竹轎上正坐著仙雲長公主,正在往上走著,姜灼吃驚地發現,這位長公主變化極大,原來滿頭青絲,盡皆已成了白髮。
姜灼還記得,最後一次瞧見這位長公主,便是在偠美人的莊院,當日仙雲長公主何等得冷傲無情,竟是逼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自盡了斷。
這位仙雲長公主如此心狠,當是為了不讓偠美人之事傳出去,免得連累隴西王,可到後來,隴西王照舊被趕出長安城,仙雲長公主如意算盤就此落了空,現在回想,只無辜了一個偠美人。
姜灼還有發著愣,仙雲長公主一行人已然上到了前頭,姜灼不由冷笑,雖然這位長公主失了勢,派頭卻是不減,四周護衛將她團團圍在當中,並不許任何人靠近,也不知是不是她做多了壞事,心中發虛。
「走吧,咱們也上去。」等仙雲長公主離得遠了,徐少夫人自是也上了竹轎,繼續往上走了。
等到山頂之上,姜灼也已經累得夠嗆,再沒多少力氣,隨著徐少夫人進到西山寺的山門之後,先自尋了角落坐下歇息。
「女郎,快喝些水吧!」譚嬤嬤這時過來,遞給姜灼一個水囊。
姜灼伸手接過,喝了幾口之後,便小聲對譚嬤嬤道:「嬤嬤,方才我瞧見仙雲長公主了。」
譚嬤嬤嘆氣,點了頭道:「奴自是也瞧見,方才她已然進了大雄寶殿。」
「嬤嬤,她可知道寶兒就在咱們那兒?」姜灼忽然不放心起來,生怕仙雲長公主又起了斬草除根的念頭。
「當是不知,」譚嬤嬤瞧過四下無人,湊到姜灼耳邊道:「殿下將孩子送過來之前,是向長公主抱過喪的,只說孩子因母亡,受驚而死,然後不知從哪裡尋了個死孩子,放到偠美人棺材里,只為防著仙雲長公主有什麼後手要害孩子。」
姜灼點了點頭:「這便好了。」
兩人正說著話,便遠遠見到仙雲長公主從大雄寶殿走了出來,姜灼立時拉了譚嬤嬤隱到一個廊柱之後,再探頭觀瞧時,卻有些吃驚,原來徐國公竟是跟在仙雲長公主後頭走了出來,甚至還同這位長公主聊了幾句。
姜灼很是不解,當初為保隴西王之位,徐國公才被罷官流放,而這背後,絕對少不了仙雲長公主的手筆,卻不料今日徐國公竟能如此平和地同仙雲長公主說話,雖不是談笑風生,但神情之間,卻是一片淡然,就像是與她從沒有過節。
「貴人之間便是如此,」譚嬤嬤大概看出了姜灼的迷惑,在一旁道:「他瘊就算恨不得對方立時便死,見著面時,依舊客客氣氣,便是宮中妃嬪之間,見面親熱,背後下刀之事,也比比皆是,不足為奇。」
姜灼嘆了一聲,竟又想到諸葛曜身上,他這日後少得要與人這般虛與委蛇,勾心鬥角,也不知該是如何得辛苦。
「灼灼,我娘請你過去。」徐小郎這時跑了過來,調門亮得還極高。
姜灼望了過去,就在徐小郎身後不遠處,仙雲長公主已然看了過來,姜灼下意識地將譚嬤嬤擋在身後,隨即嘆了口氣,猶豫了半天,還是走上前,沖著仙雲長公主斂衽施了一禮。
「你……」仙雲長公主看了看她,又瞧了瞧徐國公。
這時徐老夫人笑道:「長公主不知,姜女郎如今可是咱們國公府的貴客,當是國公大人被罷官削職,府里也被抄了,只余咱們一幫婦孺困守一隅,不想吾家小郎患上急症,竟無人肯上門醫治,倒是這會姜女郎,頗不懂人情事故,巴巴地就跑了過來,如此之笨,世上少有。」
仙雲長公主當是聽出其中諷意,冷笑了一聲,道:「本公主早便知道,姜女郎是個慣會左右逢源的,能攀上你們徐國公府,倒是走對了一步棋。」
「小女不敢。」姜灼低頭回道,看來這位長公主竟還是不肯低頭,只怕她到如今也不曾釋懷,當日對權利的渴望,最終成了泡影。
姜灼暗自嘆了一聲,她方才用餘光掃見,長公主不僅白了頭髮,更是面容枯槁,臉上皺紋甚顯,明明才五十齣頭,竟似六、七十歲的老嫗,當日的風韻尤存已然消失殆盡,可見隴西王事敗,於她打擊太大。
「行了,本公主有些乏,便不打擾國公及夫人了。」仙雲長公主丟下一句,便揚長而去。
看著那位的背影,徐老夫人哼笑一聲:「如今已然失了勢,還在這邊耀武揚威,竟不想想,她為了一已私慾,害得多少家破人亡。」
徐國公對徐老夫人搖搖頭:「莫說了,畢竟是一國長公主,看在聖上之面,便放下吧!」
「一想到當日,老身便忍不住,」徐老夫人竟有些哽咽,拉過徐小郎道:「我的乖孫,差點就被這些人害死了,她竟無一絲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