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偷來
重陽節登山,本是開開心心之事,卻不想因為遇上了仙雲長公主,徐老夫人遊興大損,按徐少夫人私下對姜灼所言,出門遇災星,著實作厭得緊,如此一來,用過素齋之後,眾人便打道回府了。
回到藥鋪,天色已然漸黑,各家宅院門口,也都點亮了燈籠。
姜灼方下得車來,便瞧見不遠處一間鋪子的門楣還有台階兩旁石獅子身上,都掛上紅綢,裡頭更是燈光通明,還有人在進進出出地搬東西,少不得多看了兩眼。
那處以前是個茶樓,生意並不太景氣,姜灼也沒太多在意,只今日倒是瞧得顯然,竟像煥然一新。
藥鋪外站著的一個夥計見姜灼一直往那頭張望,倒是笑著道:「女郎有所不知,那處前些日子被人買下,居然翻蓋成了客棧,這會子正緊著忙活,說是明日便要開張呢!」
姜灼「哦」了一聲,便往裡走,夥計笑呵呵地跟在後頭,問她:「女郎可知,買下那鋪子的到底是誰?」
「誰呀?」姜灼隨口問道。
小夥計哈哈大笑:「就是那位吃了水銀的王公子。」
姜灼稍有些吃驚,不過倒立馬記起,似乎聽王帛或是劉翁提到,要在長安城安身立命的話,想來也不稀奇。
「這會子咱們掌柜也帶了幾個人去幫忙了。」小夥計跟後頭道。
「嗯?」姜灼這下還真好奇了,鄭柯何時變得這般熱情。
「女郎有所不知,如今掌柜竟是跟王公子成了好友,這鋪子還是掌柜幫他做的中人,」夥計繼續喋喋不休:「白日里掌柜還說呢,這以後有外鄉人來長安城求醫,便可住進王公子的客棧,來咱們這兒看診,倒是大家便宜。」
姜灼聽得一笑:「說得倒有些道理。」
這邊正說著話,眼見著鄭柯樂呵呵從門外進來,手上還托著一盤還冒著熱氣的糕餅,直接遞到姜灼眼前:「女郎回來得巧,這可是王公子睦鄰之禮。」
姜灼看過後,不由笑道:「這些糕餅做得倒極精緻,想是跋州風物吧,瞧這小兔兒、小雀兒,難得這般栩栩如生,留些給寶兒,餘下的讓大傢伙分了吧。」
「女郎放心,大傢伙另外有份,這些專送給您的,」鄭柯道:「王公子知道咱家有孩子,特讓客棧的廚子準備的這些,可是用心?」說罷,鄭柯將托盤交給小夥計,讓他趁熱送到後院去。
「來而不往非禮也,去取兩壇好酒送去,權當作回禮,不過同王公子說,讓他少喝些,回頭又作下病,莫怪了別人。」姜灼吩咐。
「明日對面悅來客棧開張,王公子廣邀鄰里們,」鄭柯將一張貼子遞給姜灼:「這頭一份,便是給女郎您的。」
「既是主家好意,我們自是要去了,」姜灼接了貼子,笑道:「明日把寶兒也帶上,好叫她瞧瞧外頭熱鬧。」
「自是甚好!」鄭柯直點頭。
姜灼免不了問上一句:「方才可是聽說了,咱家掌柜如今同王公子竟是親密得很呢。」
鄭柯倒不否認:「上回我幫著王公子打官司,一來二去,自是處得近了,這位王公子倒果真豪爽,我倆脾氣相投,自是結成好友,聽說他看上長安城繁華,有意在此置些產業,我無事幫他跑跑腿,不想王公子竟看中咱們對面那茶樓,二話不說給盤了下來,說是正好做個鄰居。」
提到打官司,姜灼倒想起問道:「他那一大筆銀子可又找回來了?」
「到哪兒找去喲,連王成都上了吊,」鄭柯隨後又笑道:「好在王公子是個豁達的,只說雖丟了銀兩,卻好歹保下一條性命,全當破財消災。」
「你的意思,竟是王成死了?」姜灼有些愕然。
「那王成被押出長安城,也沒走上幾十里路,便在一間客棧尋了短見,當地官府已然驗明正身,就地掩埋了,」鄭柯嗤笑一聲:「這人費盡心機,就想搶人銀子,到頭來卻得了這個下場,真真活該!」
姜灼不由搖了搖頭,想不到,一段公案竟是這般不了了之。
想來王帛還真有做生意的眼光,不出仨月,悅來客棧的名聲已然打響,真所謂客似雲來,財源廣進,後來鄭柯揭了底,卻原來到悅來客棧投宿的,大多是其他州郡慕名前往鄭家藥鋪就診的,這樣一來,連帶鄭家藥鋪的病人也多了不少,倒是兩下得宜。
一轉眼快到春節,此時北邊突然傳來捷報,姑臧邑城竟是收復了!
長安城中起了大轟動,朝野上下皆鬆了一口氣,聽說聖上龍心大悅,立即下旨,召回各地皇子王孫,要一齊迎接將要凱旋歸來的膠東王,百姓少不得奔走相告,更是盛讚膠東王勇武不凡。
姜灼心裡自是雀躍不已,諸葛曜和姜昕一走便小半年,她心裡也是提心弔膽了小半年,雖然時時能從徐府得到消息,說他們都甚好,諸葛曜還又悄悄送過一封書信,卻總沒有看到真人在眼前,能叫人安心。
這滿心歡喜的等待之中,卻又出了小插曲。
這日譚嬤嬤又回了藥鋪,姜灼本沒有太在意,卻不想趁著阿青抱著寶兒到前頭去玩時,譚嬤嬤拉住姜灼,悄聲道:「女郎,他回來了?」
姜灼一時沒反應過來,傻問了一句:「誰?」
譚嬤嬤比了一個「九」,姜灼立時恍然大悟,原來是隴西王到了長安城,不過想想,姜灼又覺得不對,一個剛被趕出長安城的失寵皇子,那麼快又得回了聖心?
免不得姜灼疑惑地問:「聖上把他也召回來了?」
譚嬤嬤眼睛眨了眨:「昨日我陪傅夫人和女郎們去佛寺上香,遇著了他一個心腹,」說到這兒,譚嬤嬤又特意往門外張望了一下,才又道:「那人將我引到無人之處,說是他回來了,想瞧一眼孩子,看那架勢,總像是偷偷摸摸,八成他是未得奉召,私自回來。」
姜灼倒吸一口涼氣:「他膽子倒是真大!」
「若是沒膽子,怎敢在宮……」譚嬤嬤話說到一半,還是咽了下去,轉而道:「他的意思,說今晚便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