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死活
譚嬤嬤忙在一旁打圓場:「殿下,女郎才多大的孩子,哪來這麼重的心思,她是個大夫,治好了徐國公家的獨苗,人家感激她,這才走得近些,並無什麼首尾,定是長公主誤會了。」
隴西王這時倒不急著走了,顯是要同姜灼追根究底,竟重新坐回到寶兒床邊:「未曾投靠過本王?你便說說,本王倒想聽聽一二。」
姜灼坦然地道:「當日小女誤打誤撞認得了偠美人,只覺得她身世可憐,又難得一副好心腸,這才願意與她來往,後來不過替她治病而已,並不知所謂投靠之說。」
隴西王猛地笑了起來,卻不想這聲音太大,床/上的寶兒竟是小身子一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待瞧見床邊坐著個陌生人,愣了片刻,寶兒「哇」地哭了起來,一轉頭看到姜灼在旁邊,居然翻身爬起,邊哭邊向姜灼伸出手臂:「娘,娘!」
姜灼顧不上隴西王詫異的目光,上去將寶兒抱在懷裡,譚嬤嬤忙尋了小錦被,將孩子包裹嚴實,免得受了凍。
見女兒醒了,隴西王眼睛一亮,也不管孩子正哭得眼淚嘩啦啦直掉,上到跟前便想抱過去,口中哄道:「寶兒,爹來了,你認不得了?」
寶兒卻被嚇得直往姜灼懷裡鑽,緊緊摟住她的脖子,死都不肯放手,極是抗拒諸隴西王的靠近。
「殿下,不如離遠一些?」姜灼見寶兒嚇得不輕,乾脆不客氣地驅趕。
隴西王不免有些氣餒,嘀咕一聲:「這樣下去,我這女兒可不是連親爹都不認,反倒跟外頭人叫娘。」
聽到這話,姜灼忍住了笑,隨後抱著寶兒在屋裡來回走了起來,撫著孩子後背給她壓驚。
好在沒一會,寶兒漸漸地也就不哭了,倒開始壯著膽子偷眼瞧隴西王。
譚嬤嬤看出隴西王想抱抱女兒,心下不忍,便上前,在寶兒耳邊絮絮地道:「乖寶兒,這是你爹,不怕哦,不如讓他抱抱?」
寶兒一扭小身子,顯是不樂意。
姜灼也哄著:「寶兒,咱們去摸了摸你爹?」
寶兒剛哭完,還有些打噎,這時聽著大人的話,將頭靠在姜灼懷裡,開始小心翼翼地打量起隴西王,接著在大人鼓勵下,一步步試探地,將小手放到了隴西王的大手裡。
這一刻,姜灼似乎看到了,隴西王的眼睛里,有些稍稍的濕潤。
到最後,寶兒終於是在隴西王懷裡睡著了。
瞧了寶兒好久之後,隴西王嘆了口氣:「不投靠本王就算了,反正本王如今無權無勢,不過但求你看在孩子阿娘份上,對她多照顧些,長公主那頭,你不必管,反正那是只落了草的鳳凰,也再折騰不起來了。」
站在一旁的姜灼隨口道:「上回在西山瞧見長公主,頭髮已然全白,人也老了不少,瞧著身子骨也不好吧?」
「本王這位姑母啊,幸好是個女人,若生為男子,保不齊就要同聖上爭奪天下了。」隴西王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看得出對仙雲長公主有諸多不滿,不過此時他倒是自覺了,聲音壓得極低,顯是怕吵著孩子。
姜灼瞧瞧譚嬤嬤,兩人皆是忍不住一笑,看來這一位愛孩子的心,倒是真的有。
「事已至此,長公主倒似還沒放下?」姜灼忍不住又問。
「放不下也得放,本王煩死這老太太了,一天到晚對本王指手劃腳,生是拿本王當棒槌使。」
姜灼笑起來:「殿下若真煩死長公主,也不會偷偷跑回來瞧她。」
隴西王詫異地看看姜灼,不由笑起來:「這一位……真是叫人又恨又惱,卻捨不得丟下,其實本王過來,是想勸她跟我回隴西,也好讓本王為她頤養天年,只老太太軸得很,如今還在要東山再起,她也不想想,諸葛曜兵強馬壯,這一回又大敗匈奴,人心所向,勢力已成,以前那什麼『投敵』之說,早就成了笑談,除非他學我自作孽,結黨營私,縱容手下,誰人都搬不倒他了。」
「沒想到,這一回膠東王竟如此之快地收復了失地。」姜灼忍不住想打聽諸葛曜的事,少不得引著隴西王往這上面講。
「那是他運氣太好,」隴西王不免有些不服氣:「當日本王在長安城中,也打算出征匈奴,卻被老太太和沈氏那幫雜種給攔下,這才落到這步田地。」
「膠東王的戰功,乃是出生入死拼出來的,何來運氣之說?」姜灼不服氣地道。
「若此次是本王率兵出征,也能打個勝仗,你猜為何?」
「為何?」姜灼好奇地問。
「諸葛曜是趕上了,那個匈奴小單于突然暴亡,匈奴王庭又起紛爭,耶律拓急著回去平亂,再加上姑臧邑城也被他們搶得差不多,這才撤了回去,」隴西王很是不屑地道:「這可不是給諸葛曜揀了便宜。」
姜灼忍不住笑起來,覺得隴西王這酸勁,真是無趣。
隴西王長嘆一聲:「本王這輩子啊,成也姑母,敗也姑母,當日也曾有機會建功立業,卻被長公主生生攔下,說是怕本王有不測,結果讓諸葛曜頂了上去,小時候,諸葛曜可是從來打不過我,可現在,今非夕比,氣煞我也!」
「殿下若是真有這份雄心,怎是婦人能攔得住的。」姜灼不留情面地譏諷道。
譚嬤嬤被姜灼嚇了一跳,生怕她把隴西王拱出火來。
「呃……」隴西王遲疑片刻,最後還是承認了:「好吧,本王是捨不得這到手的富貴,如今早就後悔了,日後再得機會,本王定要上陣拼殺一番,免得寶兒長大,瞧不起她這個爹。」
姜灼覺得他這句話總算像幾分樣子,上前從他懷中抱過寶兒,小心地放到床8上:「殿下心思坦承,倒不失氣度,不過時辰已晚,讓孩子早些睡吧!」
隴西王還準備感慨一番,見姜灼這般明顯地在下逐客令了,頗覺無趣,待聽到外頭更敲三下,便擺擺手道:「姜灼,今日同你說得盡興,日後得著機會,咱們再聊。」
姜灼哭笑不得,好在,這瘟神倒是真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