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姜灼一時愣住,沉思片刻之後,知道別人或還可糊弄,唯獨諸葛曜,她還真不敢隨意敷衍,也是不肯敷衍的。
又斟酌了一下,姜灼將自己當年替隴西王的一名侍妾瞧病,後來結下友情,然後在那侍妾過世之時,答應她收養其女的事說了,免不得又主動招認,自己還曾受隴西王之託,為仙雲大長公主瞧過中風之症。
不過,關於那侍妾姓甚名誰,姜灼終是沒敢說出來,倒並非想維護隴西王,實在偠美人身份特殊,揭出來於寶兒竟是不妥的。
諸葛曜垂著眉眼聽了半天,淡淡地道:「你竟從未向朕提及此事。」語氣中竟帶著一絲埋怨。
「小女做事不妥當,還請聖上責罰。」姜灼少不得又福身請罪。
「如此朕便明白了,當日你竟能說得動那行事不歸常理的隴西王,讓他肯懸崖勒馬,與王巍一刀兩斷,原來你們二人……」說到這裡,諸葛曜不由哼了一聲:「還有這麼一段舊事。」
姜灼低頭不言,實在是聽出了諸葛曜的不滿,其實她也是無奈,與隴西王之間的交往,因是揪著一樁宮闈密辛,姜灼哪敢隨便說出去,未想在不知不覺間,將諸葛曜也蒙在了鼓裡。
而今瞧著,諸葛曜這是怒了。
「姜灼,」諸葛曜思忖了一下,竟問了句:「莫非在你心中,朕根本不值得信任?」
「我……」姜灼被問得一怔,卻不知如何回應,此時御書房中,旁邊站著那麼多人,她哪敢說什麼信任一國之君的話,可不就是藐視君王嗎?
「你們義家之事,之前也從未說與朕,想來你多少還是在防著朕,可對?」
「小女絕無此意。」姜灼只得低了頭回道。
諸葛曜苦笑了一聲:「現在看來,倒是諸葛翼比朕可信,做得也是周詳,居然連證人都幫你準備好,可不就等著為你義家翻案那一日?」
姜灼忍不住辯解道:「義家滿門抄斬,起因便是隴西王生母之死,小女後來為查明真相,少不得問了殿下一些,他感激小女代為撫養女兒,才肯幫的忙。」
「你不明白嗎,朕在意的,乃是此事若你早些告知於朕,朕自有法子幫你尋出究底,還你義家清白,咱們相識這些多年,你倒是瞞得很好,防朕……也防得很好。」
一時之間,姜灼竟被說得羞慚,甚而面紅耳赤起來。
「都下去!」諸葛曜這時一揮手。
得了聖意,旁邊站著的宮女、侍人,盡皆低著頭,一一退了下去,姜灼嘆了口氣,明白諸葛曜這是被氣著了,想他這會子定也不耐煩見自己,只得向御案后那人福了福身,便準備出去。
「姜太醫,朕叫你下去了么?」諸葛曜的聲音,從姜灼背後傳了過來,聽起來已然有些慍怒了。
姜灼嚇得立時站住,知道自己又是錯了,自是趕忙回過身去,好半天不敢抬頭。
過了好一時,一雙龍靴出現在姜灼視線中,隨之,一隻手伸過來,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
這一下姜灼有些慌張,根本不敢往諸葛曜的臉上看,甚而下意識地閉了上眼睛。
「朕就不明白了,瞧著你也不是天香國色,一個傻獃獃的女大夫,如何竟招來個登徒子的覬覦?」諸葛曜既像在對姜灼說話,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此時的姜灼半分不敢動,也不知諸葛曜準備做些什麼。
只到後來,那隻手竟開始在姜灼臉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漸漸地,竟摸上了她的脖頸。
立意地覺得一癢,姜灼下意識地用左臂擋了一下,隨即竟不由自主笑出聲來。
「哼,你倒是肯笑得出來。」諸葛曜先時還擰著眉頭,不過沒一時,唇角也已然勾起。
看到諸葛曜總算笑了,姜灼不免鬆了口氣,卻不想左腕突然又被諸葛曜抓住,便是她想退開,也退不得了。
「聖上放手可好?」雖殿中沒有他人,只外頭卻還站著不少,且天又大亮著,倒叫姜灼有些心慌意亂,生怕被人瞧見了唐突。
「放手?」諸葛曜卻不理她,反倒將姜灼抓得更緊:「若朕真放了,可不眼瞧著你跟人跑去了隴西。」
「聖上莫開這玩笑。」姜灼臉越來越紅。
「今兒咱們總得說個明白,」諸葛曜這時拉著姜灼走到御書房的長榻前,顧自先坐了下來,然後乾脆抓住她的雙手,讓姜灼站好了,才故意冷著臉問:「諸葛翼這一回過來,你可與他見過了?」
「尚未,」姜灼自是搖頭,不過也不敢瞞著諸葛曜:「不過,隴西王倒是送了厚禮來。」
「他倒是猴急,連聘禮都送上了,」諸葛曜不掩面上的不悅,挑起了姜灼的刺:「什麼叫『尚未』,可是你們早打算見上一面,莫非竟要商量婚事了?」
姜灼吃了一驚:「聖上何出此言?」
諸葛曜挑了挑眉:「姜太醫還敢跟朕敷衍?」
「敷衍什麼?」姜灼不解。
「方才趁著兄弟們都走了,諸葛翼可是巴巴地過來,求朕給你們二位賜婚了,」諸葛曜終是氣恨恨地道:「你好本事,背著我,倒成了諸葛翼的知己,人家可是有誠意得很,竟是要納你為正妃。」
這下姜灼幾乎聽傻了,絕未想到隴西王竟突然會來這一出,當日隴西王倒提過幾回要娶姜灼,不過都是在開玩笑,姜灼三言兩語就把他喝退,只未想,這一次隴西王居然玩進了未央宮。
「瞧著姜太醫這樣,可不是高興壞了?要不要朕當著你的面下旨,更或者這會子把諸葛翼叫進來,祝你們二位百年好合?」諸葛曜存著意,要堵姜灼的心。
未想姜灼直接跪到了地上:「小女承認與隴西王有些來往,只不過為了他將女兒寄養在小女家中,總不得不叫人來瞧孩子,對於什麼知己之說,小女並不肯認的,最多是說過幾句話罷了,及至納妃之事,小女更一無所知。」
「那你心裡到底有誰?今日說不清楚,便出不得朕這御書房的門!」諸葛曜蠻不講理地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