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姜灼不敢耽擱,脫口而出:「自然是聖上。」


  諸葛曜直盯了姜灼好一會,總算是鬆開了她的手,竟有些泄氣道:「朕堂堂男兒,最瞧不得那等拈酸吃醋,未想今日,被你敗了道行。」


  姜灼哭笑不得,只得回道:「小女並不知隴西王會有此舉,下回見他,定要斷然回絕。」


  「免了,你還是乖乖在太醫院待著,過一時朕便下旨冊封你,不出三日,你便是朕的姜夫人,看誰還敢打你主意。」諸葛曜這時站起身來,卻還拉著姜灼,倒是心情又好了起來:「這封妃的旨意,可是朕親自所擬,並不假手於人,你來瞧瞧妥不妥當?」


  諸葛曜這會子開心,姜灼也跟著開心,只對這封妃旨意,她並不敢指手劃腳,更惶論指摘什麼妥當不妥當。


  正當姜灼想著趕緊告退之時,外頭有人稟報:「稟聖上,北疆八百里加急。」


  諸葛曜猛地一轉頭,倒是鬆開了姜灼,不過眉心卻皺了起來:「速呈!」


  兩個時辰之後,姜灼還站在御書房外,不時側頭,小心翼翼地朝裡頭瞧上一眼。


  方才諸葛曜派人急宣親近重臣進御書房議事,乃因北疆急報,耶律拓舉兵入侵,北疆戰火重燃,諸葛曜此時正與幾位重臣商量如今應敵,姜灼因是不放心,並不肯離開未央宮,便隨著江常侍他們立在外頭,心中也是十分忐忑。


  此時未央宮御書房之中,已然站滿了文臣武將,皆在低頭,聽著諸葛曜訓話。


  「耶律拓好大膽量,竟領匈奴全部大舉進犯,不過他怕是未想到,朕早已料到,也等他許久,既然耶律拓自尋死路,那朕就送他一程。」諸葛曜高聲道。


  「聖上,末將懇請率徐家軍兒郎再次披掛上陣,此一回與魏家軍雙劍合璧,定能高奏凱歌,不負聖上所期。」姜灼聽到徐國公中氣十足地請命。


  有人卻站出來反對:「聖上,徐國公年事漸高,且數月前才從北疆歸來,切不可再如此操勞,臣等反對!」


  姜灼聽出這是趙卓之父趙尉的聲音,不免心中極是贊同,趙大人與徐國公交情不錯,這回出言阻止,自然也是替徐國公著想,不忍他偌大歲數,還要血戰殺場。


  「趙尉,你這是何意?」徐國公立時不滿:「老夫上歲數又怎得?照你之意,還見不得了人?可是上回同去北疆,老夫在哪處招待不周,這會子你要公報私仇不成?」


  話音未落,御書房內倒是不少人笑了起來,便是外頭的姜灼,也忍不住樂了。


  「聖上,末將決心已定,這一回若不得上陣殺敵,末將終身有憾,死不瞑目!」徐國公依舊據理力爭。


  「徐國公,趙大人乃是為您著想。」另有他人在旁邊勸解道。


  趙尉還在跟徐國公解釋:「國公大人,下官絕無他意,只是不舍您這麼大年紀,還要在外奔波。」


  「趙尉,別以為你如今是國丈,就可一手遮天,老夫不服!」徐國公這會子已然是暴跳如雷了。


  外頭江常侍聽到此處,不免搖搖頭,笑道:「徐國公果然老當益壯,這氣性可是越發得大了,誰都攔他不住,不過,聖上當會自有主張。」


  姜灼此時卻想起,諸葛曜曾提過,若是開戰,會派一名文韜武略的帥才代替徐國公上陣,只不知道那一位到底是誰,少不得要得等諸葛曜揭開謎底。


  御書房中又鬧了半天,自是在爭執不休,到底由誰帶兵上陣,諸葛曜好一陣沒表態,直到眾人竟說得口乾舌燥了,諸葛曜才開了口:「徐國公乃是咱們大靖軍魂,出生入死多年,這些年大靖基業穩固,少不得有徐國公一份功勞。」


  「聖上謬讚,末將並不敢自矜,只請聖上恩准,老夫能再上戰場,就算死在疆場,此生也算是圓滿了。」徐國公立時來了精神。


  諸葛曜卻是搖頭道:「本朝兩位老將,一位是國公,另一位魏老將軍,皆是股肱之臣,大靖竟是缺一不可的。」


  下面人自是忙著附和:「聖上所言極是。」


  「如今魏老將軍身在北疆,如今朕有一樁大事,倒也只能拜託給國公。」諸葛曜又道。


  徐國公馬上回了一句:「遵聖上旨意,末將萬死不辭!」


  諸葛曜「嗯」了一聲,終是一錘定音:「那便如此吧,朕御駕親征這段時日,朝中政務還有長安城駐防之事,全權交予徐大將軍,且當朕帶著兒郎們與匈奴拼戰北疆之際,還望徐大將軍能代朕守住這大靖後方安穩,保朕社稷平安,誰教唯有徐大將軍,才是朕最信任之人呢。」


  這一回諸葛曜鄭重其事,一連喚了徐國公好幾聲「大將軍」,竟有全然將家國囑託於他之意。


  眾人都愣了好一時,這才反應過來,不免都在驚呼:「聖上,真真不可啊,此次北疆之戰當是艱險無比,如何要您披掛上陣,萬一有個閃失,國將不國!」


  「無妨,」諸葛曜笑道:「朕又不是泥塑的,如何那麼容易閃失,不過你們說得無錯,朕如今膝下無子,若有何不妥,你等便將膠東王接入長安城,勞徐國公監國吧!」


  御書房中一片嘩然,不過諸葛曜倒是補了一句:「朕這龍位坐得極穩,諸葛庸也未必得這機會。」


  而此時曼姜灼在御書房外聽得清楚,方才明白過來,原來諸葛曜所指之帥才,竟是他自己。


  「朕意已決,」諸葛曜沉穩地道:「朕不但是一國之君,更是一名軍人,保家衛國當為本分,再說了,他耶律拓都帶兵過來了,朕不去會會那老對手,反倒藏身未央宮以求安穩,豈不讓耶律拓恥笑了去,朕丟不起這臉面!」


  「聖上既是國君,當運籌幃幄,如何要冒這風險?」趙尉還在攔道。


  未想這時徐國公卻是態度一轉,竟大加贊成:「聖上御駕親征,定能大振軍心,壯我聲威,說不得兒郎們得了激勵,竟是直搗匈奴人老巢,末將遵旨,這些時日絕不教聖上失望,定要守好後防,為聖上解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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