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姜灼嘆了一聲,道:「嬤嬤疼我,我心裡怎得不知,只我跟聖上請命之時,便說過不麻煩大傢伙的,如今您這樣,可是要我食言不成。」
「不過一車行李,何來麻煩,誰都會體諒。」譚嬤嬤繼續固執。
兩人就這麼說道著,終是將寶兒抱回了她院子。
翌日,姜灼帶著寶兒還沒踏進鄭家藥鋪,便聽得外頭人在奔走相告,匈奴突然來犯,聖上已下旨,不日將御駕親征。
這會子街道上,眾人竟是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自是議論開戰之事,姜灼好奇,便駐足在鄭家藥鋪台階下,想聽聽人家說什麼。
「聖上英明神武,想想上一回御駕親征,已然過去幾十年,如今這盛況,倒是叫咱們遇見了。」有人感嘆。
「聽說今日朝堂上都鬧騰起來了,不少重臣竟是攔著,只怕聖上此去,竟會有何閃失,只聖上卻不肯聽。」一個自詡知情的人大聲道。
卻不是誰不都信這話:「我說仁兄你幾品啊,可是今日跟著上了朝,倒是這般清楚底細?」
瞧著被人嘲笑,那知情人立時辯稱:「自是家中有做官的親戚,你們且想想,聖上甫登大位,方是滅了王巍,將這龍椅坐穩,又尚無子嗣,萬一在外頭有個什麼,這滿朝文武,日後竟是尋誰來做主?」
「倒也有幾分道理。」自是有人在旁邊贊成。
「別人且不說,如今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徐國公,可好不容易扶起來聖上,能忍不住瞧著聖上一不小心,竟要白白丟掉了江山?」另外有人道:「若是有不贊成的,當非徐國公莫屬。」
姜灼在旁邊聽得有趣,心道瞧著這些人猜來猜去,竟是全猜錯了。
「師父,我瞧見秦太醫了。」寶兒猛不丁拉了拉姜灼的手。
循著寶兒的視線瞧過去,姜灼果然見秦宴一臉興奮地走了過來。
兩廂見過禮之後,姜灼囑咐了寶兒去葯柜上幫忙,少不得請秦宴到鄭家藥鋪花廳一坐。
往裡走的時候,姜灼自是好奇地問:「今日莫非秦太醫休沐,怎得出來那麼早?」
「我昨晚下鑰前便出來了,自是有些事的。」秦宴呵呵笑道,卻不提是為何事。
半道上兩人正好遇上鄭柯,鄭柯一見姜灼便道:「女郎,昨晚我帶了大傢伙忙了一宿,已然將葯庫中所有金瘡葯都盤了出來,等您看過賬目,便備著裝車了。」
姜灼自是點頭,不免道:「想來勞動你們各位辛苦了。」
「女郎這是跟咱們自己人客氣?」鄭柯竟笑了起來。
「金瘡葯?」秦宴在一旁好奇地問。
「待會要送到軍營去的,」姜灼在一旁解釋:「聖上欽點,要鄭家藥鋪能備多少金瘡葯,便備多少。」
鄭柯這時忙不迭地故意問道:「秦太醫怕是不知,咱們鄭家藥鋪的大東家到底何人?」
「何人?」秦宴不免瞅了眼姜灼:「不是姜太醫,竟還有誰?」
鄭柯這會子雖是眼底犯青,一臉倦意,卻正興緻勃勃,姜灼也沒準備攔他,不過鄭柯這會倒故意藏了私,呵呵樂過好一時,竟故意抻著不說,只跟在姜灼同秦宴後頭,一塊往花廳走去。
等到了花廳,姜灼少不得坐到長榻上抓緊看賬目,而鄭柯則尋了個綉墩坐下,笑著沖姜灼對面的秦宴道:「未想當日這鋪子,竟是聖上借著無涯先生同伍太醫之名盤了下來,咱們大東家,居然是姓諸葛,秦太醫竟想不到吧,如此一算,鄭家藥鋪倒是宮外的太醫院。」
秦宴果然挺吃驚,瞧了姜灼半天,才道:「原來姜太醫與聖上還有這番淵源。」
「這淵源嘛,」鄭柯忍不住得意道:「說到底,還有天作之合!」
這時秦宴已是恍然大悟:「宮中早已頻傳,聖上對姜太醫頗為青睞,竟有迎入後宮之意,因這是女郎家的私事,在下也不好打聽,或以為是有人謠傳,如今看來,竟是真的了。」
鄭柯點頭道:「自然是真的,譚嬤嬤早就在準備妝奩,想當初聖上與鄭公便頗有交情,如今與鄭公的徒兒結下良緣,可不是天作之合么。」
姜灼此時雖在低頭瞧著賬,不過面上卻是通紅了,只怕兩個男人再說下去,竟叫人坐不住了,於是抬頭打了個岔:「秦太醫,太醫院準備隨聖上一同前往北疆的同僚,可已然選出?」
「那個……」秦宴這會子醒過神,倒是笑了起來:「女郎,秦宴不才,此回頭一個跟太醫令毛遂自薦,終是得償所願,竟是要做軍醫了!」
「哎喲,這可是好極,日後到了那頭,咱們女郎想是有人照應了!」鄭柯在一旁也高興得不得了。
倒是姜灼不免問道:「秦太醫,此事……您府中老夫人還有秦夫人,可已知曉?」
「說來,還真沒敢提。」秦宴竟是撓了撓頭。
姜灼這時已瞧完了賬冊,遞還給鄭柯,想了想后,不免勸秦宴:「老夫人唯秦太醫這一位獨子,聽得秦夫人也剛有身孕,若是你這麼一走,叫家中女眷倒是作難,不如再做斟酌?」
「不必,」秦宴擺了擺手:「我已然想好,此事且瞞著她們,反正我在二、三月不回府,已是尋常之事,她們不知道也罷。」
「這……可不好吧?」鄭柯不免擰了擰眉頭。
正在姜灼還要勸時,外頭有人報:「掌柜,小郎回來了,請您趕緊到葯櫃去。」
「定是小郎奉旨來取葯,」鄭柯立時起身,同秦宴招呼過一聲,又和姜灼說了幾句,捧過賬冊,便出了花廳。
瞧著這會子有功夫了,姜灼還準備再勸秦宴,倒是秦宴猜出她想法,立時攔了姜灼,道:「當日姜太醫隻身上北疆,已是叫秦宴這男兒心中汗顏,竟不如一位女郎有氣魄膽量,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得以憑一身醫術,盡大靖醫官的本分,如何竟輕言放棄。」
「我們都聽說過,秦老夫人愛子心切,秦太醫要上北疆已然叫她不安,若不吭聲便一走了之,日後萬一傳到老夫人耳中,竟讓為母的情何以堪?」姜灼不免感嘆。
「此事……回頭我再斟酌吧?」秦宴似乎被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