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你阿娘是個愚蠢的,只想著那個混賬丫頭,竟不顧府中名聲,她居然寫信來,求老夫讓魏菓瑤搬回將軍府,」魏老將軍這時氣道:「老夫已然回信罵了一通,絕不許她任意胡來,若敢悖了老夫之意,便讓那母女二人死到一處去!」


  瞧了眼姜灼之後,魏長歡只應了聲:「是!」


  「敏兒他娘有孕之事,你怎得不同老夫說?」魏老將軍問道。


  「是兒……一時軍務繁忙,竟忘記了。」魏長歡忙低了頭,想是聽出了魏老將軍語氣中的責怪之意。


  這時魏老將軍擺了擺手,嘆道:「想是因著魏菓瑤之事,那婆媳二人又置上了氣,也怪不是敏兒她娘不高興,著實是魏菓瑤種下的因果,老夫想過了,待回到長安城,得將魏菓瑤送得遠遠的,咱們父子這些年用血肉拼出來赫赫聲名,再不能叫那丫頭給毀了。」


  說到此處,魏老將軍想是心情沉重,竟又大咳不止。


  總算等到親兵提了葯回來,魏長歡親自服侍魏老將軍服過葯,眼瞧著,沒一時他終算睡了過去。


  姜灼心下這才安穩些,正準備告辭,倒是魏長歡對姜灼道:「若是得空,不如咱們閑談一會兒?」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魏長歡的營帳,等到了裡頭,魏長歡並不急著坐到正位上,反倒回過身,對姜灼抱了抱拳道:「姜灼,聖上告訴本將,已然傳旨給皇後娘娘,請她賞賜本將宅院,讓拙荊母子能得一處安身之地,後來才知,竟是姜灼你提的議,本將在此謝過。」


  「將軍莫要如此,小女與魏少夫人頗有些情義,總不忍她久住娘家,招來別人非議,」姜灼自是福身回禮:「其實也是體諒她為母之心,總怕孩子們有什麼閃失。」


  魏長歡長嘆一聲,請姜灼坐了,才回到自己正位之上,苦笑著搖了搖頭:「聖人云,要齊家治國平天下,如今本將家中還是一團亂,人便是在外頭打著仗,也是定不下心來。」


  姜灼沖著魏長歡笑了笑,倒覺得不好回他什麼。


  「不過,你這次跟著聖上過來,倒是讓本將吃了一驚。」有親兵此時奉上茶來,魏長歡抿了一口,倒是與姜灼聊了起來。


  「將軍莫是忘了,」姜灼作勢往四處瞧了瞧,笑道:「小女自小便是在姑臧邑城住著,此地一草一木,儘是熟悉得很,於別人,或覺得姑臧邑城苦得很,於小女,便是回到故鄉,倍感親切。」


  魏長歡聽著也笑起來,不由回憶道:「本將還記得,頭一回見著姜灼,你不過是個又瘦又小,全身髒兮兮的黃毛丫頭,著實不起眼,當日誰會想到,姜灼如今竟是各位大靖頭一位女太醫,且還是個膽量非凡的女太醫。」


  說到此處,兩人竟都笑了起來。


  「將軍當知,英雄莫問出路,如今卻笑話起姜灼來了?」姜灼自是回道。


  「是啊,姜灼你是位英雄,說出來這死裡逃生的本領,也是了得,」魏長歡似在調侃,隨後卻又感嘆:「那一回你被王瑜芙所擄,隨後又失蹤數日,眾人皆以為你已然沒了,鄭家藥鋪連衣冠冢都要立上,唯獨聖上堅信,你竟還是活著的。」


  姜灼神色不免一動,瞧向了魏長歡。


  「你不在的那段時日,聖上臉上殊無笑容,每日便是上朝議事、下朝議事,瞧著雖與平常無異,只本將與聖上多年交情,自看得出來他的心思,」說到此處,魏長歡竟笑了笑:「那會子本將便想,若你真得出了不測,怕是這大靖,從此便會出一位再不會笑的君王。」


  「原來如此,小女竟是不知的。」姜灼喃喃地道,心下不免為諸葛曜這份深情所感。


  魏長歡卻是一挑眉,接著又道:「後來膠東王那頭遞了信來,說你在膠東,雖受到傷,人還活著,你可知,收到信的那日,聖上竟是跑到郊外軍營,親自將消息說與了姜昕,隨後便同本將在營帳之中,狠狠醉了一場。」


  此時姜灼眼中,已有一絲晶亮,忍了半天,還是用袖子抹去了眼角淚光。


  「不過,本將走了這麼長時間,你們二位竟還未成親,倒是叫本將有些吃驚。」未想魏長歡突然揶揄了一句。


  姜灼頓時臉一紅,支吾道:「正遇著開戰,才推遲了些。」


  「算了,本將可不敢再說笑了,回頭姜灼你到聖上跟前吹個風,說不得還要本將吃了排頭。」


  「將軍可是取笑得夠了?」姜灼也是無可奈何地笑起來。


  「魏將軍,末將有事稟報!」門外有人突然喊了一聲。


  「進來!」魏長歡立時回道,神色竟是一凜。


  姜灼怕有重要軍情,自己在旁邊聽著也不合適,便道:「將軍,小女去看看老將軍。」


  魏長歡也沒攔她,自是點了頭。


  未等姜灼出去,親兵已然進來,急吼吼地沖魏長歡稟道:「將軍方才城防上的兄弟報了信來,說是城外來了一群人馬,皆是匈奴人裝束,領頭那個,自稱匈奴使臣烏黎,竟說是前來和談的。」


  姜灼雖已經走到了外頭,不過話還是聽得清楚,一時也是吃驚,未想到匈奴人這麼快便是到了。


  「來了?」營帳中傳出了魏長歡一聲冷笑:「烏黎居然還敢在聖上跟前露臉,那王巍之事,還未與他算賬呢,本將倒是佩服他膽量,」隨即又問:「可派人稟於聖上了?」


  「屬下等並不敢耽擱,一接了國書,便趕緊送往行宮,這會子聖上當是已然知道了。」報信的人回道。


  姜灼突然想到,那日諸葛曜竟已料到,匈奴會派人求和,如此一看,果然是匈奴藏了禍心,這求和背後,怕是還有盤算。


  身後的營帳中,魏長歡這時已然走了出來,而他的親兵早牽來戰馬。


  他手下的將軍們這時已聚到帳外,準備一齊上馬,倒是有人問了魏長歡一聲:「將軍,如今咱們如何處置?」


  「本將……自是親自去迎接那烏黎!」魏長歡翻身上馬,向營帳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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