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您老真是過獎了,」王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頭道:「既為軍人,又遇上那幫匈奴,可不都要豁了命去打,倒是理所應當。」
「對了,莫不是魏家軍已然班師凱旋了?」無涯先生不免問道。
「非也,本將此次是為送重傷的兄弟決,才先行回城,臨歸之時,聖上已然帶人從白亭海與魏家軍匯合,過不得幾日,大家便都回來了。」
無涯先生自是點頭,不免長嘆了聲:「仗總算要打完了,幾十年的征戰啊!」
倒是荀成在一旁忍不住問了一句:「王將軍,耶律拓可被抓著了?」
王虎哼了一聲:「此人如今也不知夾著尾巴藏於何處犄角旮旯,不過他氣數已盡,且瞧著吧,如今不但咱們大靖要抓他,匈奴人也不肯放過,但瞧著這耶律拓,遲早得不著什麼好下場。」
「可是王將軍回來了?」姜昕屋裡,傳來急切的喊聲。
王虎聽到聲音,望了一眼姜灼,但見她皺著眉沖自己搖了搖頭,似乎明白了意思,同眾人抱了抱拳,便隨姜灼一塊,走進了姜昕的屋中。
到了裡頭,王虎別的沒瞧見,倒是瞅著阿珠,稍想了想,立馬眼珠一轉,忽地高聲笑道:「姜昕,你這小子倒是比本將有本事,本將竟要佩服你的。」
屋中眾人皆是一愣,不明白王虎到底是何意。
王虎呵呵地笑著,隨即坐到姜昕床邊,又著意看了阿珠一眼,嘆道:「本將在外當兵打仗數年,到如今光棍一條,竟也沒個家室,真比不上你姜昕,倒是有些艷福,」說著,回頭問姜灼:「姜大夫,可是袁醫女要入姜家門了?」
原本阿珠呆在屋裡就有些不自在了,現在聽到王虎這麼一說,竟連脖子都要羞紅了,只這會子出去又不禮貌,無法可想,只得躲到了姜灼身後。
便是床上的姜昕,這會子也眼睛不知往哪兒放,雖在姜灼眼中,他不過是個半大孩子,可畢竟已然長大,猛不丁被人開這個玩笑,瞧著也是十分不自在。
此時姜灼才明白過來,方才自個兒一著急,做事有些不妥,忘了男女有別,且這兩個孩子都是快到了成親的歲數,就這麼貿貿然讓阿珠獨自留下來照顧姜昕,可不是招了閑話。
沖著阿珠安撫地笑笑,少不得姜灼又瞪了王虎一眼,道:「王將軍這信口開河的毛病,怎得就改不了,袁醫女本在照顧病人,有何大不了,女郎家本就面薄,你說這些,叫人面上如何過得去?」
「好說,逗個趣罷了,袁醫女莫要當真,」王虎照舊呵呵笑著,隨即居然又伸出拳頭,錘了姜昕胸口一下:「聽得荀小郎說,你在白亭海差些連命都丟了,說是極是兇險,如今死裡逃生,日後還是一條好漢!」
「慢些!」姜灼一驚,生怕王虎不知輕重,竟要傷著姜昕。
瞧著姜灼一臉的擔心,王虎毫不在乎:「我說姜大夫,咱們這些當兵的都是糙人,餓了便吃,困了便躺,沒那麼多講究,別怪咱們把你家姜昕也帶糙了,在戰場之上,流血受傷只當等閑,回來之後裹巴裹巴,還得回去殺敵。」
「王將軍之意,末將還能當兵?」姜昕果然眼睛便是一亮。
「你傷哪兒了?」王虎不在意地問道。
姜昕神色立時又是一黯,許久之後,將那隻缺了一半的左臂抬了起來。
一時之間,屋中竟寂靜了下來,姜灼不由心疼地瞧著姜昕的神色,卻未想突然覺得胳膊一緊,轉過頭去瞧,原來是阿珠下意識地拉住了自己,眼睛卻也在瞅著姜昕。
「人有沒有癱?」王虎猛不丁開口,直截了當地問姜昕。
姜昕搖了搖頭:「前日阿姐扶著,末將已能下床走幾步。」
「雙腿自是能走的,若要騎馬還敢嗎?」
「敢。」姜昕點了點頭。
「右手尚能提刀?」王虎再問一句。
姜昕面上的愁容,便在此時,竟漸漸地散開了。
「能!」姜昕直勾勾地瞅著王虎,眼中現出了希望。
王虎這時放聲大笑:「如此不就得了,那還說什麼廢話,趕緊養好傷,回頭咱們操練一番,到了戰場,誰敢不佩服你姜昕是一條漢子!」
說著,王虎低下腦袋,扒天頭髮,指著頭上極長一塊疤:「瞧見沒,本將差點腦袋給人削了,後來給救下來,沒過幾個月,照舊行軍打仗,我受傷那會,跟你也是一般大。」
「真的?」姜昕臉上,已然露出久違的笑臉。
王虎乾脆一蹦而起,嚷著道:「你這孩子到了戰場還算勇猛,這會子不過受一點傷,就跟個女人似的在那嘰嘰歪歪,想是,」王虎轉頭對姜灼使了個眼色:「家教不好,被你阿姐給慣壞了。」
雖被王虎揶揄了一句,不過瞧著姜昕心情好轉,姜灼也是鬆了口氣,見王虎又說過幾句,便急吼吼地要走,少不得親自將他送出了院外,自是要表達感激之意,王虎這一趟,三言兩語,總算讓姜昕轉圜了過來。
荀成要回去軍醫營,也跟著王虎一塊走了,到了門口,荀成倒是問了句:「王將軍,姜昕都這樣了,真的還能上陣殺敵?」
王虎哼笑一聲,拍著胸脯道:「咱們當兵的,可玩不來什麼虛頭巴腦之事,你以為本將哄著姜昕在玩不成?」
「這下我師父可得放心了!」荀成也是一樂,沖姜灼擠了擠眼。
「姜大夫的徒弟?」王虎之前並不認得荀成,不過是人引見,才隨了荀成過來瞧姜昕,未想他居然是姜灼徒弟,不免有些詫異。
荀成頗為得意地道:「王將軍不知,在下剛拜的師父。」
王虎「哦」了一聲,沖姜灼抱了抱拳:「失敬,失敬!未想姜大夫也收起徒兒了。」
不過此時姜灼卻無心玩笑,雖說這會子姜昕總算是心情緩過來,卻顯是又被王虎挑起了念頭,她如今心又提到嗓子眼,擔心姜昕傷好之後,真跑回了軍營。
一向精明的王虎,怎瞧不出姜灼的意思,立時眼神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