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其實涼州刺史之事,姜灼之前已然有些知道,如今落了實,她著實替魏少夫人高興得緊,這既是魏長歡夫妻的光彩,更代表聖上的恩寵,或者,能削減一些,因魏菓瑤而令魏氏一族蒙上的陰影。
心中這般想著,姜灼便囑咐車夫,直接前往魏少將軍府。
到了車上,姜灼稍有些急切地拆開了王虎給她帶來的信。
其實方才瞧著筆跡,還有上面那個「炎」字,姜灼早便猜出來,這是諸葛曜的手書,不免也明白了,今日王虎,怕是為了送信而來,倒也算用心良苦。
信中並無多言,最讓姜灼深刻於心的,便是:「卿意於心,當日之約,曜絕無悖違,定不相負。」便是這一句,已然盡顯誠摯之意,叫姜灼心中生出了溫暖。
再其他的,便是諸葛曜叮囑姜灼照顧好自己,而對於之所以未能按約迎姜灼入宮之事,卻是片字未提,顯是刻意迴避免,想來怕姜灼跟著憂心。
姜灼能體會諸葛曜此刻的心情,心裡也是感嘆,自己還未入宮,怕是已讓諸葛曜頭痛了。
其實對那所謂位份,於姜灼並未放於心間,若得機會進宮,她定會告知諸葛曜,自己此時的想法,自不想見著他,因此與王太後生出芥蒂,反倒不美。
沒一時,車子便已然停在了魏少將軍府外。
等瞧見人家門口兩隻石獅子上掛著的紅綢,府門也大開著,一旁還停著不少車馬,姜灼便看出來了,想來魏少夫人此時已然得了消息,這會子,府里當是正慶賀著呢!
剛下了車,不待車夫上去招呼,便有府中奴僕上前,那人自是認得姜灼,趕著上前笑著道:「姜太醫您來了?」
姜灼點頭,笑道:「聽得貴府有了喜事,我便來湊個趣,不過若是有貴客,我過一時再來也可。」
「哪能讓姜大夫走呢!」有人這時從裡頭出來,一把攙住姜灼:「您便是一位貴客,何來讓姜大夫過一時再來的道理。」
原來是魏少夫人仆女早得人通稟,已然跑出來迎接姜灼了。
等進當正屋之中,除了坐在主位上的魏少夫人,姜灼瞧見,果然已來了不少女客,聽仆女說,不少人是魏長歡的部屬家眷,也有一些,乃是平日與魏長歡走得近些的朝中官員的夫人,聽到消息,都過來向魏少夫人道喜。
來客之中,有姜灼認得的,也有不認得的,姜灼同眾人笑了笑,便上前與魏少夫人見禮,自是恭賀魏將軍受了封賞。
魏少夫人笑著謝過,少不得拉了姜灼的手,讓她到自己身邊坐了。
這正屋之中,倒是好一陣的熱鬧,先時大家都在緊著恭喜魏少夫人,少不得說些魏將軍前途無量,魏少夫人日後這蔭封定是了不得這話,再到後來,說得多了,便偏了題。
其實有婦人的地方,少不了家長里短,不過今日氣氛太好,談笑風生,這家長里短,便說到了皇家。
「各位可曾聽說,太後娘娘前兒個已然下了諭旨,不日便要為聖上選秀。」一位身形稍胖的夫人笑道。
魏少夫人稍有些吃驚,下意識瞧了姜灼一眼,便轉頭打聽:「何時的消息,竟未曾聽說過,怎得突然便說到此事了?」
「恐怕太后心上早就記掛著了,其實也不稀奇,」那夫人笑道:「你們且想想,聖上年華正盛,滿打滿算,也只有過一位皇后還有一位昭儀,且那昭儀後來還被砍了頭,堂堂一國之君,到如今膝下無子,這可是國之大事,別說是太后,朝中上下,個個皆揪著心。」
「不是聽得說,帝后和睦嗎?說不得皇子很快便有了,如何這般急切」有人在旁邊道。
那夫人立時大樂:「聽你之意,還不肯見後宮添人怎麼著?要我說啊,巴不得宮中大開選秀之門,這城中上下,不少女郎心儀聖上呢!」
「你盡在胡說,此事如何是我們這些婦人管得了的,行了,莫再嚼舌,免是惹來是非。」又有人攔道。
未料那夫人興味正濃,繼續道:「聽得說,這事還是平陽長公主一力周旋,你們皆知,咱們這位長公主乃聖上親姐,自是比別人更挂念此事,甚而已然推了人選,不過,聽得說,聖上已然拒了。」
「拒了?」
「可不是,聖上還明言,不許長公主插手此事,聽得說,那一位這幾日可是氣壞了!」
有人被挑得起了興緻:「聖上若是不肯,這秀還能選嗎?」
「這個嗎,有太后在,聖上也是無法,諭旨一下,朝中那些有女郎的官員,可都高興壞了,聽說都急著往宗正府遞名貼,可是爭先恐後,」那位顯是頗知內情的夫人呵呵大笑:「這一回選秀,長安城必是要熱鬧非凡的,誰不知聖上英武不凡,又是一國之君,可惜我這是沒趕上,若如今還待字閨中,少不得也要爭上一爭,所謂寧為英雄妾,不做凡人妻呢!」
屋中婦人雖笑她說得荒唐,卻皆以為,這話竟是無誤。
「請容我失禮啊!」魏少夫人這時起身,竟似乎要坐起:「我這會子腰酸背疼,肚中揣著一個就是麻煩,看來得叫咱們姜太醫幫我瞧一瞧,各位不如稍坐,我去去便來。」
魏少夫人這麼一說,自是含了送客之意,如此大傢伙少不得閉了嘴,識相地起身告辭,又說了好一陣請魏少夫人安心養胎之類的話。
待得正屋的客人盡皆走光,魏少夫人起身拉了正顧自發愣的姜灼:「走吧,陪我進屋。」
內寢之中,魏少夫人已然半躺到了床上,眼睛卻一直打量著,神情已是有些黯然的姜灼,竟不由自主地嘆了好幾聲。
直到姜灼突然抬起頭來,沖著魏少夫人極是勉強地笑了笑:「少夫人,便讓小女請個平安脈吧!」
魏少夫人沖著她點了點頭,將手腕放到了姜灼遞過來的脈枕之上。
姜灼垂下眼帘,像是在認真把著脈,只是過了好半天,未曾將手從魏少夫人的腕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