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兩人商議好,姜灼剛躺到床上,一旁替她整被的譚嬤嬤又道:「女郎,聽得這一回王太后整出這些事,果然是平陽長公主在後面鼓搗的,」說著,譚嬤嬤便有些作氣:「當日她那位駙馬害死鄭公,女郎討個說法名正言順,那駙馬自當償命,未想平陽不辯是非,竟一直懷恨在心,這些年可是在您背後做過不少陰事。」


  「想來亦是頭疼啊,日後竟要和那位長公主做了親戚,說不得相看兩相厭。」姜灼自嘲道。


  「不是事到如今,嬤嬤還在講后話,若非聖上乃可託付之人,我才不肯讓女郎去到皇宮,那四方天,到底無甚意趣。」譚嬤嬤低頭嘟噥道。


  「如今反悔也來不及了!」姜灼一時竟被譚嬤嬤這話逗得笑起來。


  不想譚嬤嬤顯是一驚,立馬追問:「難道女郎已然被幸了?」


  姜灼「啊」了一聲,明白譚嬤嬤竟是誤會了,立時用錦被蓋住了臉,辯解道:「絕無此事,嬤嬤猜錯了!」


  瞧見姜灼如此,譚嬤嬤倒笑了起來,拉開姜灼的錦被:「我自是相信女郎,您可是我看大,向來極知進退。」


  又說幾句,譚嬤嬤便為姜灼垂下帳簾,出屋而去。


  此時內寢之中,便只剩下姜灼一人。


  說是準備歇下,只這會子姜灼腦子裡盡想著一天來發生之事,到後頭便是譚嬤嬤說得那些話,不覺有些心煩意亂。


  原以為撥雲見日,待回到長安城,她便能與諸葛曜長相廝守,再無其他周折,卻不料事與願違……


  如此再想的話,姜灼不免心中有些泄氣,她本是覺得,諸葛曜的後宮,與先帝那會子自是不同,更不會如正史野記中那般,後宮爭頭不休,嬪妃們彼此傾軋,如今再看,恐怕便是諸葛曜這般英明的君主,也未必能免俗。


  或非他心中所樂見,卻恐怕連諸葛曜,也是無可奈何。


  想著不日便要去見諸葛曜,姜灼也有些迷惑,想著難道自己除了跟他說明,自己並不在乎名分的心意之外,竟還得勸諸葛曜廣納嬪妃,充盈後宮嗎?


  姜灼再一次將錦被蒙到了頭上,她不願,不肯,也做不出來。


  「師父,不如帶我去吧,有荀成在,這一路還得照應阿兄。」一大早,鄭府門外,荀成跟在正要上車的姜灼後頭,一個勁地哀求。


  未待姜灼說什麼,倒是姜昕這時從府里出來,好笑地拍了荀成後腦勺一下:「你這小子,本將堂堂一個先鋒營參將,還用得著你來一路照應,還有,我現在瞧出來了,你便是個看人下菜碟的,這會子怎得叫起了『阿兄』,告訴你,便是叫師叔,咱們也不得帶你去軍營。」


  荀成急得要蹦了,繼續纏著姜灼:「師父亦知,在下與軍營那幫兄弟們最是熟稔,日後少不得還要去送醫問葯,總得跟著師父後頭先走上一回,也好教人知道,荀成乃是姜灼的徒弟。」


  「今日是有正事,如何帶你?你還當去郊遊不成,」姜灼不免搖頭,發覺這荀成難纏起來,竟是叫人甩不脫一般:「下回掌柜過去送葯,你再跟去。」


  見姜灼執意不肯,荀成著實喪氣,低了頭,只得無奈地退了回去。


  倒是姜灼一向心軟,這會子瞧見荀成佝著腰往回走,想了一時,只得認了輸,沖他背影喊了一聲:「如此,便上來吧!」


  荀成先是一愣,隨即便幾乎是躍了回來,臉上已然堆起了笑模樣,恭敬地要扶姜灼上車。


  姜灼不理會他的殷勤,自己爬到了車上,旁邊姜昕一直在瞧著,不免好笑道:「我瞧出來了,你這憊懶耍賴的本事,比咱們寶兒可厲害多了。」


  荀成呵呵一笑,沖著姜昕一抱拳,反過來諂媚姜昕:「阿兄,不如讓弟扶您上馬。」


  「成了,別叫什麼阿兄,本將後腦勺直發涼。」姜昕一臉的嫌棄,隨即轉身,上了自己的馬。


  荀成應了一聲:「如此,姜參將,在下也上車了,」隨即直接坐到馬夫的旁邊,得意地叫了一聲:「出發!」


  一路出城不提,姜灼等人不一時便到了軍營。


  到了地方,姜灼剛下了車,便瞧見軍營外比平日添了不少把守之人,皆全副武裝,神情肅穆,瞧這情形,想是諸葛曜早已然過來了。


  「姜參將!」有人高叫一聲,朝她們這邊走過來,來者乃是姜昕的一位同袍,瞧見姜灼也在,先是抱拳見禮,隨即便道,請她們稍等,得進裡頭稟報一聲。


  姜灼與姜昕只在營外等著,倒是荀成初來乍到,處處都覺新鮮,這會子左右瞧了好一時,口中不免嘆道:「咱們大靖的兒郎,果然威風得很!」


  姜昕一笑,問他:「荀成,要不跟著本將入營當兵?」


  「這可不成,日後你為良將,吾為良醫,咱們各憑本事,創下一番功來。」荀成打量著遠處旌旗展展,笑道。


  「你倒是極有志氣。」姜昕笑了起來。


  「師父也當努力,日後您成了大國醫,也讓徒弟面上能得光彩,回頭少不得教人敬重些。」荀成湊到姜灼跟前道。


  「這個不一定,阿姐日後可是要做賢妃的,」姜昕又是一樂:「不過,聽你這話竟是有些古怪,從來是徒弟為師父爭光,怎得到荀郎中這塊,倒是指望著你師傅了。」


  荀成立時就不幹了:「姜昕,荀大夫,荀大夫,我是荀大夫,聽明白沒有?」


  「切!」姜昕故意不屑地白了荀成一眼,隨姜灼一塊,向正朝這邊過來的一人迎了上去。


  劉統領沖著姜灼同姜昕一抱拳:「兩位來得恰好,聖駕正在此處。」


  姜昕不免有些驚訝,倒是荀成笑起來:「果然正好,我還琢磨著,不是說也有我荀成的賞嗎,怎麼這會子都沒見著。」


  「荀成,不得放肆!」姜昕立馬瞪了他一眼。


  姜灼笑了笑,沖劉統領福了福身:「小女不放心姜昕,這才一路送他過來,不免攪擾了。」


  「無妨,說來姜大夫也是咱們軍醫,常來軍營也是應當。」劉統領笑著,便轉身頭前帶路。


  姜昕如今也是好得七七八八,見劉統領走在前頭,自是趕緊跟了過去。


  這邊荀成跟在姜灼後頭,竟偷笑了一下。


  姜灼立時回頭:「何事這般好笑?」


  「難怪師父今日要來親自送姜昕,原本是為見人的。」荀成憋了一時,還是笑了出來,原來姜灼此行的目的,還是被荀成猜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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