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毒打
她的美不是國色天香的艷,更不是小家碧玉的溫婉清麗。她的美就像是九天翱翔的鳶鳥,看得見卻有種無法擁有的錯覺。
所有的人只獃獃看著她,行禮都忘記。
青鳶環視了一圈,冷冷走向那扇深邃的城門。人群中自動自覺的讓出一條道。好像她不是廢國的公主,而是這個國家的女主人。
「公主……」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青鳶停下腳步,只見此時城門此時匆匆走出一隊人馬。當先一人白衣玉冠,身材修長,面容俊雅。
那年輕男子走出城門,在看見青鳶時不由愣了下。他眼中浮起恍惚,像是被什麼定住一樣只怔怔看著她。
青鳶掃過那人,清冷的眸色未動。她淡淡問:「這位尊駕是誰?」
那年輕男子愣了下,一時竟不知怎麼回答。
「哈哈哈,小王有勞太子親迎,實在是有幸!」一聲朗笑從身後傳來。
青鳶不用回頭也知道誰來了。她背微微一僵旋即更加傲然挺直。
身後馬蹄陣陣,夙御天一身甲胄帶著幾位將軍疾馳而來。到了城門十丈處,眾人只覺得眼前金光閃爍,夙御天已利落翻身下馬來到那年輕男子跟前。
他一笑,跪下:「小王拜見太子殿下!」
甲胄鏗鏘,他還未跪下那年輕男子慌忙一把扶起:「御兄多禮了!快快請起!」
夙御天有甲胄在身行禮不便,便順勢起身。不過他那行禮有幾分真心,誰也不知。
青鳶站在一旁,鳳眸微動。
太子?難道是梁皇的嫡子,柴承嗣?
沒想到傳言中梁皇荒淫無道,暴戾嗜血,生的兒子卻是一表人才。
在她腦中快速轉動的時候,太子柴承嗣正好看向她,然後又尷尬別開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竟覺得這太子的臉上浮起一絲紅暈。
「這位一定是青鳶公主了。」他彬彬有禮地問候。
青鳶恍若沒有聽見,柴承嗣頓時喏喏不知所措。場面一時尷尬起來。
夙御天輕笑,忽然加了一句:「太子殿下,這便是您將來的母后。」
他似乎故意在「母后」兩個字上加重了些許。話音剛落太子臉上顯出尷尬之色。青鳶冷冷看了一眼夙御天。
柴承嗣輕咳一聲:「是,御兄說得對。不過目前還未行國禮……這個……公主殿下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青鳶冷笑一聲,越過他冷冷進了京城。柴承嗣愣在原地,只獃獃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忽然,他肩上重重搭上一隻手。柴承嗣一回頭對上夙御天似笑非笑的俊臉。
「太子殿下,這您未來的母后可是脾氣大得很呢。」
柴承嗣面上一紅,連忙道:「御兄不可亂說。本殿瞧這青鳶公主相貌溫柔……將來……將來一定能母儀天下。」
夙御天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御兄,你笑什麼?」太子被他的笑聲笑得莫名所以。
夙御天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太子殿下,天晚了,我們進城吧。皇上還等著呢。」
青鳶當夜住進了梁宮中的子歸殿中。她路途勞累,一到宮殿中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陳設就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十分黑甜,等到她睜眼的時候天已大亮。桃香領著一干宮女們井井有條地開始伺候。
青鳶掃了一眼宮中,這子歸殿不大不小,不簡陋卻也絕不奢華。有北方的粗狂大氣,少了南方的精緻娟秀。
桃香見她神色,連忙道:「公主放心,等行完了國禮之後您就可以入住朝華宮了。」
青鳶微微勾唇,只是冷然不語。她如今是廢國公主,早就身不由己。成為什麼樣的人,住在哪裡,她一點都不關心。
這個時候殿外傳來內侍的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青鳶眸光一閃,該來的還是來了。她端坐不動,桃香急得臉色發白:「公主,皇上來了。」
青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反問:「這與我何干?」
桃香看她臉色不善,不敢再勸,趕緊匆匆去跪迎。過了一會,青鳶果然看見一群人簇擁著一位穿著龍袍的老人走了進來。
那老人面色枯黃,眉眼都皺得成了一條縫。青鳶厭惡地垂下眼帘。無論說服自己多少次,她都沒有辦法去迎合這樣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更別說眼前這人還滅了她的國,殺了她的親族。
梁皇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將她打量了一遍,忽然哈哈一笑:「美人!果然是美人!」
青鳶臉色難看了些許。這麼粗鄙的話竟然出自一國之君。
梁皇走上前,一雙老邁的眼中閃著貪戀神色:「美人,這一路上辛苦了。」
他說著握住了青鳶的手。青鳶渾身一顫。
一雙手枯瘦如乾柴,另一雙則瑩潤如美玉。白髮,紅顏,越發明顯得令人覺得詭異。
青鳶冷冷抽回手:「皇上自重。」
梁皇愣了下,忽然間哈哈大笑:「自重?美人要朕自重!」
他笑得很肆意很狂妄,而且很難聽。青鳶皺起秀眉正想要說什麼,忽然她眼角的餘光看見了殿中的宮女太監一個個越發戰戰兢兢,有的甚至在微微發抖。
一股警兆從心中升起。
果然還在狂笑的梁皇聲音一冷:「來人!把這賤人綁起來狠狠地打!」
青鳶驟然抬頭,對上了梁皇那雙陰沉沉的老眼。那雙眼中沒有任何憐惜,只有冷酷。
很快內侍沖了上來一把按住青鳶狠狠地拖了下去。有人沖了上來在她的口中塞上破布,緊接著幾個內侍不知從哪裡拿了板子狠命朝著她打下。
「啪」的一聲,劇痛傳來,青鳶悶哼一聲。緊接著身上就如同落下雨點似的噼里啪啦地一陣打。她的四肢被壓得死死的,口不能言,只能咬牙硬忍著。
「打!打得好!給朕狠狠打!」坐在主位上的梁皇一聲聲地叫,那聲音中透著癲狂的暴戾。
很快,鮮血浸透了她的衣衫,一點點地滴落在地上。耳邊是叫囂的聲音充斥著。她眼前一陣陣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上傳來梁皇沙啞的聲音:「好了。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