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白素姑娘
明琮道:「奴婢去給公主端點茶水和糕點。」
青鳶點了點頭。
明琮退了下去,身行利落,不像是先前身負重傷的樣子。
青鳶看著滿目的花景,不知不覺覺得累了,就伏在石桌上睡了。這一覺她睡得很不安穩。夢中都是一張張流著血的臉。
她猛地醒來。眼前日光依舊,明琮卻還沒回來。原來她睡得並不久。
正當她倦然整理衣衫時,一道白影悄悄走了進來。那白影拿著籃子,看樣子是山莊中人。當她看見青鳶時不由愣了下。
青鳶也沒想到在這裡會碰到人,不由細細打量眼前的女子。
這女子長得十分娟秀,一身洗得發白的裙子乾乾淨淨的。她一雙眼睛十分明亮。這是一位平凡卻令人看起來十分舒服的女人。
青鳶幾乎是第一眼就對她有了好感。
那白衣女子許是察覺到了青鳶的善意,猶豫上前問道:「這位姑娘你是……」
她說著悄悄打量青鳶。
一襲淺桃紅色長裙,長裙上沒有什麼特別的繡花。但是穿在她的身上卻是驚天動地的美。這女人……就算是披上一件麻布估計都能令人覺得驚為天人。
那白衣女子悄悄垂下眼帘。
青鳶站起身來,笑問:「我路過此地。我叫青鳶。這位姑娘貴姓?」
那白衣女子面上紅了紅,隱約有幾分羞澀:「我叫白素。姑娘可以叫我素素。」
果然是很好的名字。
青鳶點頭,溫和招呼:「素素姑娘要不要一起來這邊坐一坐乘涼?」
白素指了指花園中的花兒,羞澀道:「我還要干點活兒。青鳶姑娘坐一會吧。」
青鳶左右無事,上前十分有興趣地問道:「素素姑娘要幹什麼活兒?要不要幫忙?」
白素俏臉一紅,結結巴巴:「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給花兒澆水。青鳶姑娘是貴客,還是坐在一旁看。不然的話御天大哥會怪我不懂照顧客人。」
御天大哥?青鳶的眼睛眯了起來。
她問道:「御天大哥,是你什麼人?」
白素見她問起,不安地擺弄袖子,一張清秀的臉上早就浮起了紅霞。她那張只能說娟秀的臉上因為突然而來的紅霞忽然間多了幾分光彩。
青鳶笑了笑,不再問。
白素見她的神色,似知道她心中所想,急忙擺手道:「青鳶姑娘,御天大哥是我們莊子里的恩人……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青鳶笑了笑:「我並沒有想什麼。」
白素的臉更紅了。
青鳶看著滿院的花景,問道:「這都是你種的?」
白素點了點頭,然後去提了一水一點點地仔細澆水。青鳶跟在她身邊,看著她熟練地伺弄花草。她記得從前自己也是很喜歡做這些事。
只是她伺弄花草並不用這麼辛苦,頂多就是剪剪葉子,剪剪花蕾。就算是偶爾弄死了也有宮人第二天換來更新更鮮艷的花兒來。
如白素這樣時不時鬆土、捉蟲什麼的,她是決計沒有做過的。
她看得津津有味,白素似乎很少和外人接觸,一問一答間時不時臉紅耳赤,特別是青鳶若是問起關於夙御天,她便結巴得更厲害了。
果然是一位質樸的少女。青鳶心中輕嘆。
明琮終於回來,不但拿來了好茶,還帶來不少茶點。青鳶招呼白素一起喝茶吃點心。白素百般推讓不過,這才紅著臉坐在她身邊。
眼前菊香陣陣,所有的煩心事彷彿都隨風而去。青鳶不由深吸一口氣,陶醉其中。
「青鳶姑娘……長得可真好看。」白素忽然道。
青鳶摸了摸自己的臉,微微一笑:「謝謝。素素你也很好看。」
白素臉紅:「我哪有青鳶姑娘的萬分之一。」
青鳶笑了笑:「長得太好看,並不是一種幸運。」
白素眼中流露疑惑。
正在這時,一道長笑傳來。
「沒想到你們竟見上面了。」夙御天的身影出現在了院門口。
白素猛地站起身來,目光中掠過一絲熱切。青鳶將這一切都收入了眼中。她微微一笑,飲盡了杯中的清茶。
夙御天大步走來。白素上前見禮:「御天大哥,你來了。」
夙御天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長發,含笑:「素素這幾日過得可好?」
「都好。」白素臉上浮起兩團紅暈。
夙御天眯了眯眼看向悠然坐在亭中的青鳶,若有所指:「你們聊了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白素連忙道:「沒聊什麼。青鳶姑娘在問我菊花怎麼種。」
夙御天輕笑了下,不置可否。他道:「白素,今晚我要在這裡用晚膳。就麻煩你了。」
白素眼中一亮,不過很快她就小心看向青鳶,問道:「青鳶姑娘也要留下來用晚膳嗎?」
「要的。」夙御天不等青鳶拒絕就代為回答,說完他對她一笑,「記得要去年素素釀的菊花酒。」
白素含羞笑了笑,轉身退下去準備。
「金屋藏嬌,原來這就是烈王殿下不願意娶妻的原因。」懶洋洋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夙御天回頭一看,青鳶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他一笑,撩起長袍下擺坐在了她身邊的石凳上。
「不管你信不信,素素是我的妹妹。」
青鳶秀眉一挑:「異姓的妹妹?」
夙御天淡淡道:「是的。她的大哥是我的袍澤。在一次戰場上為我擋了一箭死了。他沒有家人,只有一個妹妹。救命之恩無以報答,我答應過他要好好照顧他的妹妹。」
「哦。」青鳶淡淡應了一聲,「原來如此。」
夙御天道:「在這山莊中,有不少我安置下來的老弱病殘士卒。」
「那將來這就是殿下東山再起的資本了。」青鳶道。
「不……」夙御天皺眉想要反駁卻戛然而止。
青鳶用淡然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調道:「千金市馬骨。這些士卒百戰而生還,如今又無家可歸,正是王爺身邊最大的價值所在。」
夙御天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青鳶繼續道:「不過如今這莊子還是太顯眼了。殿下還是另外擇一處安置他們。」
「這個本王自然明白。」夙御天忽然道。只是他的聲音有些硬,「這個不用你操心。」
青鳶笑了笑:「自然是不用我操心的。就如同這位素素姑娘一樣,殿下自然是知道要把她放在什麼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