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刺殺
那人聽到聲響回頭看去,微微一笑:「公主果然好膽量。」
青鳶看定那張斯文俊秀的臉龐,淡淡道:「現在該稱呼二皇子殿下為皇帝陛下了吧?」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秦國新帝拓跋鴻。當日所見他不過是文弱的皇子,如今再看,那眉眼間寫的明明白白不是「野心」兩個字嗎?
表面上一副斯文無害的樣子,背地裡勾結敵人,殺妹投誠。如今看來他和那死去的娜依公主還真的是親兄妹。
拓跋鴻瀟洒笑了笑,拱手:「公主殿下,別來無恙?」
青鳶一眨不眨地看著拓跋鴻,冷冷譏諷:「秦帝陛下深夜相召,不是想和青鳶敘舊的吧?就算想要敘舊也不能讓客人在這裡獃獃站著吧。」
拓跋鴻哈哈一笑,長袖一揮,彬彬有禮道:「請——」
侍女煮茶,紅泥小爐中茶水滾沸,花廳中兩人相對而坐。青鳶眯著眼看著對面的拓跋鴻。兩月不見,他身上已有了上位者的肅冷,不得不說,她看錯了這人。
可是,她看錯的何止眼前這個人?遠的有謝明堂,近的有東方卿,甚至夙御天她都不敢妄言自己全然把握。……想著,青鳶的眼神又沉了幾分。
「秦帝陛下,是誰讓你來找我的?東方卿嗎?」她冷淡問道,「不要告訴我秦帝陛下能安穩在這裡,是你自己的功勞。」
拓跋鴻正在慢條斯理接過侍女手中的茶盞,聞言挑眉看向青鳶,唇邊笑意盪開,意味深長:「公主三句就不離東方先生,看來傳聞是真的,東方先生果然是公主的故交。」
「故交」兩個字他故意咬得重了些,透出一股子曖昧。
青鳶厭惡此人,垂下眼帘避開他過分刺眼的目光,冷冷道:「是不是故交難道東方卿沒有告訴陛下嗎?還是說,東方卿知你甚多,而陛下你對他一無所知?」
拓跋鴻眼瞳猛地縮了縮。不得不說,眼前的女人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帶著刺,誅著心。他想起東方卿的神秘莫測,心中一股濃濃的不悅升起。
不過他向來是城府深的人,此時反而哈哈一笑,柔聲道:「公主何必如此渾身是刺呢?朕今日來是帶著誠意而來。」
青鳶懶得和他繞彎子:「秦帝陛下有什麼事就說吧。青鳶只是廢國公主,恐怕幫得上的很有限呢。」
她不軟不硬的語氣令拓跋鴻十分不悅。他眼底多了幾分惱火,面上卻是笑得如沐春風:「公主何必妄自菲薄呢?若不是公主,今日夙御天可沒有現在這樣的聲勢。上對付梁皇,下收攏軍心民心,還連橫世家,彈壓周氏。西山行宮之圍也是因為公主。這樣的才華可不輸給任何男子。」
青鳶只是沉默。
拓跋鴻見她不吭聲,以為她真的聽進去。他眼中泛起精光,聲音越發充滿蠱惑:「公主,如今天下大亂,有能者居之。若是不趁機拓展版圖,擴大實力豈不是愚蠢?」
青鳶此時才正眼看他。眼前的拓跋鴻雄心壯志,一張臉都在發光。她心中冷笑,口中卻懶洋洋問:「哦?秦帝陛下的意思是什麼呢?」
拓跋鴻向前靠近,眼中精光四射:「朕要公主說服夙御天,與朕一起狩獵於西南越地!」
青鳶心頭一跳,定定看著眼前的拓跋鴻:「殿下說什麼?」
拓跋鴻似笑非笑:「與朕一起狩獵於西南越地。」
他笑得精光四射,陰沉無比。
……
馬車骨碌碌,青鳶心情也隨之上上下下。氣死風燈一明一晃,照得她面上明暗不定。拓跋鴻深夜前來又匆匆離去。她知道他狼子野心,卻不知道他的心這麼大。
「公主,快到王府了。」明琮低低道。
青鳶回過神來,問道:「什麼事?」
「好像有人跟著。」明琮的聲音帶了絲絲殺氣。
青鳶愣了下:「來的人是誰?」
「不知道。有兩撥人。」明琮聲音清冷。
青鳶忽然心中浮起一股煩躁:「殺了!」
「是!」明琮毫不猶豫飛身躍起,向著車后的人撲了過去。馬車後傳來驚呼,刀光劍影都隱在了黑暗中。
遠遠的,有兩個蒙面人心驚:「這……」
「這唐國公主果然手段厲害,趕緊彙報給主子。」
他們紛紛遁走,再也不敢看身後追蹤而至的明琮。
……
紛擾一夜,第二天青鳶便病了。低熱反反覆復怎麼的都不能消退。桃香和明元急忙找來御醫。御醫道不過是偶感風寒,服幾貼葯就好。
桃香不敢怠慢,趕緊去熬藥為她添衣。青鳶用過葯后昏昏沉沉睡了一個下午。春雨淅淅瀝瀝,她做了一下午的亂夢。夢中她看見拓跋鴻狂笑著揮軍南下,旌旗遍天,山搖地動。
狼煙滾滾中唯獨她看不見他……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卻是一張許久不見的面容。她長長吐了一口氣:「原來是殿下……」
夙御天靜靜看著她,冷淡道:「你讓本王回來就是生病給我看?」
青鳶沉默。
夙御天回頭看著桃香,聲音更冷:「這是怎麼回事?」
桃香急忙跪下,戰戰兢兢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青鳶去拉他的長袖:「不是她的錯……」
「不是她的錯難道是你的錯?」夙御天冷笑,「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叫本王回府?是生怕本王不回來你才作踐自己的身子逼著本王回來嗎?」
青鳶愣住,她竟不知這麼多天了他心中怒氣還未消散。
夙御天起身:「既然無事,你好好歇著。本王去處置公務了。」
他拂袖離去,帶著冰冷的怒火。青鳶看著空蕩蕩的手心,慢慢握緊了手。
整個暖閣中下人被嚇得臉色發白,特別是秋寒等幾個小丫頭更是從未見過夙御天生氣的樣子,一個個哆哆嗦嗦。
桃香等夙御天走了急忙握住青鳶的手:「公主這可怎麼辦?殿下他……」
青鳶收回手,淡淡道:「沒什麼,你現在拿著庚帖告訴王妃,這事我幫不了了。」
夙御天走得很快。當離開那扇清冷的門扉時,他忍不住回頭看去,春雨淅淅瀝瀝中那邊孤燈昏黃,清冷像是一座墳墓。
他眉眼深深,終是拂袖離去。而不遠處那邊,燈火晃晃,一團蒸騰熱氣……
明天多更點,希望有時間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