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貓兒
青鳶第二天病又重了點。整個暖閣子中氣氛沉重。她反而心情很好的樣子,笑著打趣桃香等:「都怎麼了?我又不是要死了。」
桃香面色凄然,秋寒等年紀還小說不出安慰話,只能喏喏。
青鳶一笑置之。明元請來宮中的御醫為她開了一堆苦藥。她眨也不眨地喝下。倒是因為這樣她病好得很快。到了第三日低熱已退了,人也恢復了精神,甚至因為病後剛愈,她飯量比平日都多了幾分。她的淡然令還惶惶不安的侍女們都安下心來。
明琮前來,道:「那人已離開了梁國。」
青鳶合上書冊,問:「你可知道他見了什麼人?」
明琮搖了搖頭。
青鳶眸色漸漸嚴肅。連明琮都查不到的行蹤,看來背後有高手在幫忙遮掩。而有這個能力的人除了東方卿又有誰?
她低頭沉思片刻,對明琮道:「如今東方卿在哪兒?」
明琮神色複雜:「我派人查了,東方卿的行蹤神秘,有時候待在草廬中,有時候又不知所蹤。」
青鳶皺了皺眉。
正在此時,外面秋寒聲音傳來:「公主!公主!有人送你東西,好好看啊!」
她的聲音充滿了歡樂。青鳶聽見桃香又在呵斥秋寒。
秋寒的聲音委屈:「是真的好看呢。」
青鳶好奇,披衣起身打開門。當她看清楚秋寒手中的東西時,不由愣了下。是一隻鴛鴦眼的波斯貓兒。它渾身雪白,一眼紅如寶石,一眼碧藍如天穹。小小的身子縮在秋寒的手中瑟瑟發抖,惹人憐愛。
她定定看著這隻波斯貓兒半天不動彈。
秋寒討好地把貓兒放入她的手中,笑道:「公主,你看這隻貓兒真的好漂亮。」
青鳶手猛地一抖,整隻貓兒摔在了地上。波斯貓兒才剛滿月行動遲緩,被這麼一摔嗷地一聲叫了起來。
秋寒和其餘幾位小侍女心疼得連忙去抱它。可是波斯貓兒已經受了驚,在她們手中不斷掙扎哀叫。
青鳶臉色半天才恢復常色。她揮了揮手:「帶下去吧。」
秋寒見她不喜波斯貓兒,小臉頓時黯然。她怯怯問道:「公主,這隻貓兒能養著嗎?」
青鳶肩頭微微一顫,半天才點了點頭。
秋寒歡呼一聲,抱著貓兒就要下去。
「等等。」青鳶面上掠過不忍,終是吩咐道,「貓兒放在暖閣中養著吧。不要給她喝陰陽水,喝煮開的牛乳。有油鹽的都不要讓她吃,要的話,喂點兔子肉乾,魚乾。每日半個雞蛋,如果沒有牛乳,羊乳也是可以的。」
秋寒聽得一愣一愣的,身邊的秋荷忍不住咋舌:「竟比人吃得還好!」
秋寒卻歡喜道:「原來公主懂得養貓兒!」
青鳶眼中浮起恍惚之色,慢慢道:「是,我懂得。這波斯貓兒不容易養。你們不要再驚了它,不然它會驚悸而死。」
說完她轉身離去,留著秋寒秋荷等一起圍著那孱弱的波斯貓兒團團轉。
青鳶一口氣走出了暖閣,心口砰砰跳著,跳得難受。
波斯貓兒,波斯貓兒……曾經她也有一隻波斯貓兒,渾身如白雪,鴛鴦眼一紅一藍。它是波斯來使親自獻給父皇,然後由父皇交給她手中。
她愛如珍寶,形影不離。寂寂深宮中,它曾是自己最好的愛寵和夥伴。可是有一天它忽然離去了,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離去,誰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走,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遭遇離別。
冰涼的雨絲落在臉上,滑入心中,那麼冷。她忽然冷聲道:「明琮。」
明琮悄無聲息地前來。
青鳶深吸一口氣:「隨我去一個地方。」
這兩日整個烈王府氣氛都有點詭異。不過表面上還是熱鬧非凡,因為從軍營大半月的夙御天終於回府中休息。
謝玉真心中一面歡喜,一面又忐忑。不知為什麼,在她面前的夙御天雖然面色溫和,可是她卻終覺得自己始終不明白他心中所想。
總說夫妻是最親近的人,可是她卻始終覺得自己於他不過是一位王妃而已。
謝玉真端了一杯茶,輕輕放在夙御天的手邊:「殿下喝茶。」
夙御天醒過神來,此時他才發現自己出了神。他看了一眼謝玉真,笑了笑,隨意問道:「我不在府中的這些日子府中可有什麼事?」
謝玉真欲言又止。夙御天皺眉:「到底有什麼事不可說?」
謝玉真把庚帖拿來。她慚愧道:「臣妾難以抉擇,也不知道如何對殿下說起,是以讓公主幫忙拿主意……」
夙御天一邊翻看一邊聽著她說,當她說道青鳶時,他的眉心深深擰起,聲音冷了幾分:「你拿著這些去找青鳶?」
謝玉真見他面色不善,頓時嚇了一跳,說話都結結巴巴:「臣妾不知道怎麼辦,當時殿下沒有回府……臣妾……臣妾……」
夙御天猛地站起身來,目光銳利:「她怎麼說的?」
謝玉真在他猶如實質的目光下不禁發抖:「殿下……公主沒說什麼。她難道沒有告訴殿下嗎?許是公主是想等殿下回來再說……」
她還沒說完夙御天已經起身離去,他行走如風,那桌子上的庚帖碰翻了「嘩啦」掉了一地。他卻是頭也不回。
謝玉真啞然看著地上那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名字被寒風拂過,嘩啦啦而過……
夙御天到了青鳶的院子卻發現裡面空蕩蕩的。他眸光一閃抓住過往的下人,問道:「公主呢?」
下人沒想到被他抓得緊緊的,嚇得連忙道:「公主……公主說要去禮佛,昨天就出王府去了石窟寺了。」
夙御天皺眉,下人趕緊趁機跑了。
石窟寺?那個地方又有什麼好的?他的眉心擰成了川字。
……
石窟寺中依舊冷冷清清。青鳶依在暖籠旁看著那隻波斯貓兒蹣跚走來走去,一旁的秋寒和秋荷圍著它逗弄著。小奶貓不過剛離開母貓,人多了反而害怕。它嗅來嗅去爬上了青鳶的膝蓋躲在她的長袖中。
秋寒和秋荷紛紛不平:「哎呀,這貓兒實在是太無情了,奴婢們都餵了它好幾天了還對奴婢這麼生分,反而時黏著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