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你喜歡得還不夠
看著不知道放了什麼藥材的湯藥,她真的沒有勇氣喝下去,熱氣上冒,飄著一股怪味,這氣體很難聞,深呼吸就有種快要中毒的感覺。看著羅顏兩眼盯著她,目光犀利,如果不喝下去,誓不罷休的眼神,她不知道還能怎麼拒絕。
「快喝,冷了沒藥效。」羅顏冷聲道。
安錦兮怎麼說都無法打消她的念頭,只能端著那碗葯。刺鼻的藥味令人髮指,她臉色難看,放在嘴邊好久的心理掙扎,最後擰著鼻子一鼓作氣的全部倒下去。喝的過程中她都不敢回味,喝完之後趕緊又喝了杯水漱漱口,從來沒有喝過這般難喝的葯。
羅顏見她喝完,滿意的笑了笑,「這才聽話,爭氣點。」
安錦兮面色灰白,這葯又反作用,在胃裡還能夠感到又苦又澀的味道,簡直是不能再難喝了,久久都無法平復,燒得痛,這種知覺非常難受,卻又說不上哪裡難受。
「伯母,留下來吃午飯吧,您大老遠過來也不容易,剛好我還有好多話要給你說。」黎落見羅顏的視線都在安錦兮身上,又趕緊拉著她說話,睨了安錦兮一樣,像是某種暗示,她和羅顏的關係可比一般人要好。
兩人聊得甚歡,羅顏望著黎落的眼神極其疼愛,就像疼自己女兒一樣拍頭,而黎落依偎在羅顏懷裡撒嬌。
安錦兮看著她們,自己就像局外人,插不上任何話。
「伯母,你不知道錦兮做飯很好吃吧,今天中午就讓錦兮下廚,讓您也嘗嘗她的手藝,估計您會愛上這個兒媳婦的。」黎落突然說道,把做飯的任務不留痕迹的交給安錦兮。
她很想讓羅顏對安錦兮的印象更差,差到現在就把她趕出外面,各種挑撥和為難。
「是嗎?」羅顏睨了安錦兮一眼。
安錦兮從小豐衣足食,做飯這種活都是交給傭人,下廚很少有機會,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就是下面,做菜能夠做,但是要做好吃那得廢許多的功夫。她不敢在羅顏面前出醜,也不敢輕易下廚。
「我……」
「是啊。你讓錦兮下廚,絕對是不錯的選擇。」
安錦兮還未說話,黎落直接打斷。
黎落刁難,一個勁的在羅顏面前吹噓安錦兮的廚藝,把羅顏說得有些動容,她也很想讓安錦兮做點事,給一個下馬威,讓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錦兮,做司家的少奶奶家務活樣樣都要學會,別人才知道你賢惠,對你另眼相看,我年輕的時候也伺候一大家子,什麼都學,你雖然不用像我一樣什麼都做,這個做飯難不倒你吧。」
安錦兮一句話都沒說,全憑她們一唱一和的說著,想拒絕,看到羅顏眼神里的不容置喙,她說不的權力都沒有,有些為難的往後一步,還不等她說話,馬尾辮女人直接拉著她往廚房走,像是她今天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的樣子。
馬尾辮一直在數落她的不是,嫁到司家不是吃白飯,睡懶覺的,該做的就做,相夫教子就得相夫教子,像做飯這種活她必須得學會,在馬尾辮的督促下,她只照做,切菜、洗菜、淘米,樣樣都沒有落下。
她覺得現在就像個女傭,並不是少奶奶。
但是她不敢當著她的面說出口。
羅顏不喜歡她,她也不可能往刀口上撞。
「御白,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安錦兮在切菜的時候聽到黎落的聲音,得知司御白回來了,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埋頭又和蔬菜做鬥爭。
安錦兮只聽到羅顏和黎落對司御白噓寒問暖,卻不見司御白說話,要不是她們倆都是正常人,她都以為是對著空氣說話。
半會,有腳步聲接近,沉穩有力,越來越拉進,直到溫熱的身體抵在她身後,她切菜的舉動僵硬了一會,脖間有溫熱的氣息靠近,吹得她額間的碎發亂墜,痒痒的貼著,有些難受。
她知道這是司御白,所以不說話也不動,他們現在處於冷戰。
「怎麼突然做菜?」司御白聲音低沉,充滿著磁性。
安錦兮繼續手裡的動作,面色一冷,「想做就做,有什麼了不起的。」
司御白皺著眉,見她臉色憔悴,比早晨還要虛弱,握住她的手拉扯在懷中,摟著她抵在灶台兩邊,深邃的眸子注視著她,一股氣不好發作,冷淡的道,「安錦兮,別再給我鬧了,我都沒說你,你還給我甩臉色?」
安錦兮撞入他的胸膛,雙手抵著他,滾燙的溫度令人心魂迷醉,她後退,前後都被抵著,無法逃脫,有種強勢的氣息逼近,逼迫著她面對著如此冷漠的司御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看到黎落心情非常不好,是吃醋?怪他不肯把她趕走?
「我沒有擺臉色,是你早上關我禁閉。」安錦兮有些無力。
「你在埋怨我?」司御白直視著她。
安錦兮雙手撐著灶台,撐住自己快要傾倒的身體,無奈他的手覆在她腰上提了幾分,她直接撞過去,貼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那股迷人的氣息在鼻尖竄動,令人昏昏欲醉,她是發燒太厲害了,竟然看他的臉有些模糊。
曖昧又令人尷尬的距離。
「司御白,為什麼你每次都可以這麼理智氣壯,關禁閉的是你,欺負我的也是你,我一直都被你牽著鼻子走,這對我不公平,你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對的,而我做什麼都不對,你不覺得我們不在平等的層次嗎?」安錦兮受夠他的強勢,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看她的眼神都是俯視,她就像一隻囚鳥,逃不開他的禁錮。
司御白臉色緩和,力度小了幾分,他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才會變得如此。望著這張清純小臉,帶著委屈的模樣,眼眶裡隱約夾雜著一絲淚水,有種小女人的姿態,心口處又柔軟一些,似乎生了幾天悶氣全消了。
他無法對安錦兮狠心,不管她做什麼,只要受了委屈,立馬護短。
「安錦兮,你昨天說喜歡我,是真的嗎?」司御白小心翼翼的問道,眼睛裡帶著幾分期許。
他突然有些緊張,害怕她只是開玩笑。
安錦兮詫異,水眸驚訝的凝視,她沒想過司御白會凝重的問她這個問題,那眼睛里的期許從來沒有看見過,隱約有她看不明白的深情。
她該敞開心扉,還是……
「你就當做我昨天什麼都沒說。」安錦兮低著頭,留給他一個後腦勺,掩飾眼中的慌亂。
她昨天一時口快,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司御白摸著她的腦袋,深情款款,最後嘆了一口氣,意味深長的道,「你喜歡得還不夠,還不夠。」
還不夠我喜歡你那麼喜歡我。
安錦兮手心冒著冷汗,和別人告白是如此的緊張。她從來沒想過有天會對一個男人說出我喜歡你這四個字,那對她太遙遠,遙遠到飛蛾撲火,悲劇收場。她是個敏感的人,一丁點事就會胡思亂想,就像現在她感覺到離分開不遠了。
「哇,錦兮,你好棒,還會做菜。」
不知什麼時候,秦松出現在這裡,看到安錦兮下廚就像發現新大陸那般驚訝,興奮的跑過來看她做什麼,吃貨的本能體現出來,各種詢問,「錦兮,你會做可樂雞翅嗎?宮保雞丁,紅燒雞塊……」
秦松一個勁的念叨,絲毫沒看到司御白極黑的臉色,眼眸中並射出令人發顫的寒芒。
而安錦兮為了緩和壓抑的氣氛,直接跳出司御白的懷抱,和秦松討論起菜譜,直接把他晾在一旁,「你對雞的愛好真特別啊。」
「是啊,我喜歡吃啊,錦兮,你今天給我做,我要嘗嘗你的手藝。」秦松臉上帶著笑,對著安錦兮撒嬌,格外的討好,「代價是你以後說什麼,只要我能幫上忙,都聽你的。」
司御白陰沉著臉,鬱悶至極,死死的盯著秦松。
安錦兮拿起菜譜研究,可樂雞翅並不難做,應該不會做得太差,「好,你出去等吧,這裡油煙味太重,你是拿手術刀的,可不能帶著油煙味回醫院。」
安錦兮對秦松的關心令司御白臉色黑成了鍋底。
「秦松,誰允許你跑到這裡蹭吃蹭喝!」司御白咬牙切齒的道。
秦松正手拿著一塊排骨在嘴裡咬,感覺還不錯,點點頭,聽到司御白這般說,回頭睜大眼睛,激動的說,「不是你嗎?喂,司少,我說在外面吃飯就行了,可你就是放不下家裡的某位,還說在這裡吃也一樣,請我吃大餐,大餐沒吃到,還沒半個小時就翻臉不認賬了!」
「……」司御白黑臉不高興。
「我沒讓你挑三揀四!」司御白冷聲道,「安錦兮做什麼吃什麼。」
秦松覺得不公平,又不是吃他做的,而且他很理解的付出條件,怎麼就不能吃自己喜歡的,他怎麼挑三揀四了。
「我會做,有什麼好爭吵的。」安錦兮說話了,把菜譜擺在一旁,格外自信。
司御白冰冷的眸子睨向安錦兮,幾乎要用眼神殺死她。
安錦兮選擇無視,直接下逐客令,「你們出去吧,這點東西難不倒我。」
秦松得意的哼哼兩聲,大搖大擺的走出去。
而司御白待在她身後並沒有走,雙手插著褲袋,極其冷漠的看著她做菜,又不動手幫忙,眼神一直圍著她轉悠。
安錦兮每次去拿食材都要經過司御白,各種不方便,很不耐煩的道,「你出去,我做菜,你妨礙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