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無所有,你也還有我
醫院走廊盡頭,長椅坐著男才女貌的兩人,他們熱烈高漲的深情對望,其他聲音都已隔絕,只留下他們之間的竊竊私語。
安錦兮控制不住雀躍的心情,猛地扎入司御白的懷中,靠在他胸口說道,「我對俆喬司只有感激而已,你別亂想。」
感激,他相信她只是感激,但俆喬司……
司御白摟著她的腰起身,睨了玻璃房裡的人影,冷聲道,「走,我們回去。」
回去?那怎麼行。
「啊,不行啊。」安錦兮趕緊從他懷裡脫身,視線轉移到玻璃房,趴在窗戶口注視著昏迷的俆喬司。
連她頭髮絲都沒抓到,溜得比兔子還快。
司御白眼神冰冷,緩緩開口,「剛才說只有感激,這會不願意離開,你變臉比翻書還快。」
「不是,我答應過他明天醒來第一時間看到我。」安錦兮始終無法忘記給俆喬司的承諾,不能言而無信。如果醒來他發現她沒有兌現承諾,估計也會對她失望,畢竟他是為她受傷。
這話他很不喜歡聽,開口閉口提到俆喬司。
她是誰的老婆?憑什麼守著別的男人?
司御白冷哼一聲,上前拉住她的手,低沉道,「明天早點來也是一樣,用不著你一晚上都在這。」
「這樣好嗎?」
安錦兮還是有些擔憂,要是俆喬司晚上醒來怎麼辦?那豈不是她就要從家裡趕過來。
「沒聽醫生說?明天才會醒,你擔心過了,現在就跟我回去。」司御白瞥了玻璃房的人,語氣格外冷冽,要是她把這一半的心思放在他身上,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安錦兮想了想,也只能這麼辦了,要是再不回去,估計司御白直接把她扛回去,只好跟著他的步伐出了重病監護室。
「明天俆喬司真的會醒嗎?你說他真的不會留下後遺症嗎?」安錦兮像個機器人總是重複這些話,她無法忘記子彈穿過俆喬司小腹的場景,流了那麼多的血,她差點就以為這一槍會斃命。
司御白路過的地方帶著凝結的氣氛,極其冷冽,身旁嘰嘰喳喳關心其他男人的女人實在是聒噪的厲害,他回頭冷冷瞪了安錦兮一眼,咬牙切齒道,「安錦兮,他替你擋了一槍,你恨不得掏心掏肺,要是今天我和俆喬司同時中槍了,你該站在哪邊說話?」
「……」安錦兮一臉茫然,抬頭盯著他,一張非常憤怒的俊臉。
「你不是沒受傷。」非常弱小的聲音。
「……」司御白臉色極黑,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抽開保險絲,「不就是中槍,我也會!」
「司御白,你放下,你幼不幼稚!」安錦兮連忙奪走他的槍,激動不已,她可不想出現丈夫吃醋,選擇自殘的事發生。
「俆喬司就不幼稚了!」司御白咬牙切齒,冷冷瞪著她。
這能相提並論嗎?
安錦兮無語至極,說什麼都不對。
「我會補償,你別再提他!」司御白冷哼一聲,直接往前走。
「小氣!」
安錦兮小聲說道。
「你說誰小氣?」
司御白語氣更加冷冽,回頭犀利的目光瞪著她。
安錦兮被他徹底震懾住了,直接閉嘴,興高采烈的跑過去,揚起燦爛的笑容,和他肩並肩的走。
醫院外,幾輛豪華的轎車整齊有序的排列,一名衣裝得體的保鏢站在中間一輛車門前,為他們打開車門。
司御白坐進來,安錦兮坐在他旁邊。
她打開窗戶,望著外面的夜景,有些惆悵,今天真是驚險的一天,差點就丟掉了命,還好她夠幸運,遇到俆喬司才得救,也不至於落在羅顏的手裡。
羅顏這個名字深深扎在她心上,想起還有幾分顫慄,綁架她,設計她,手段心狠手辣,可是不管怎麼說,羅顏都是司御白的母親,不到最後一刻她也無法真正與她為敵。
司御白望著她精緻的側臉,帶著一股憂愁,眉頭微蹙,冷淡的道,「她這樣對你,你沒想過報警?」
安錦兮有些驚楞,回頭盯著司御白,「她是你的母親。」
她以為司御白不會再談論此事,畢竟羅顏是他的母親。
司御白冷笑一聲,眼底帶著冷漠,這是他聽過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譏諷道,「從她進入司家開始,就把自己當做司家人,而不是我司御白的母親。」
安錦兮聽過羅顏說的話,也膽戰心驚,相比他而言自己還算是幸運的,至少她知道親情這東西來之不易。
羅顏從小培養司御白,任何方面都嚴格到極致,因為他從小就作為m.s繼承人在培養,無法想象到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整天不是玩鬧和嬉笑,也不是依偎在母親身邊撒嬌,而是面對著一些高難度的學術,每天為了多進步一點,贏得更多的掌聲,埋頭學習。
深處在這個家族中,他背負的是羅顏的期望,可這種期望畸形得令人膽顫,無法參透的冷酷。
此刻安錦兮格外的心疼他,看著他表面的冷淡,骨子裡的淡定,天生與其他人不同的沉默,其實並不是他的本性。
閃爍著光芒的表面並不能真正表達他內心的優感,沒人時他是孤獨的,寂寞的,敏感的,不信任任何人的悲哀和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這讓安錦兮確信了一個道理。
她只是看到他輝煌耀眼的光環,而忽略了他曾經無數歲月的努力和拼搏。
他失去的原本比他擁有的還要多。
「我都知道了,我聽羅顏談及了你的過去。」安錦兮雙眸凝視著他,心口處莫名的疼了一下,也許她感覺不到他曾經最孤寂絕望的日子,但她確實是心疼他的過去。
「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嗎?」
司御白眼底深邃,呼吸有些沉重。
安錦兮張開手臂,緊緊的摟著他的腰,用自己的身體去焐熱他冰冷的內心,「就想給你一個擁抱,想要告訴你,你還有我,就算你一無所有,你也還有我。」
我可以一無所有,但我不能失去你。
就算你一無所有,你也還有我。
安錦兮闔著眸子,靠著他寬闊安全感十足的肩膀,只要摟著他就不會再冷,在嚴寒的環境,再冷漠的人群,他們都可以互相依偎,都還知道彼此的重要性。
司御白身體僵硬,好久都沒有動作,眼底的情緒有些澎湃,好一會才回摟著她,目光放柔,摸著她的秀髮,聲音沙啞、磁性、低沉,「這是你說的,就算我一無所有,我也還有你。」
安錦兮點點頭,握著他的手放在心口處,突然想到什麼,目光幽深的盯著他,略帶著緊張,「你不會嫌棄我嗎?」
司御白目光微怔,抿著唇,幽深眼眸夾雜著一抹痛色。
「我以後無法給你生孩子……」安錦兮艱難的開口。
這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障礙。
明明他們互相都知道無法生育的事,都不願開口。司御白是不想讓她傷心,而安錦兮是不想坦露自己的缺陷。
她有勇氣說出來,是因為她知道司御白的隱瞞是害怕她脆弱的內心。
司御白反握著她的手放在胸膛,語氣裡帶著自責,「是我沒保護好你,錦兮,你會不會怪我?」
安錦兮搖搖頭,微微苦澀,「是我沒保護好自己,和你沒有關係。」
司御白緊緊的抓著她的手腕,眼底隱晦。不,是他一直都沒有保護好她。
「錦兮,你喜歡孩子嗎?」司御白淡然的開口。
安錦兮微楞,無法理解的盯著他。
「總有一天,你會有自己的孩子,相信我!」司御白溫柔的摸著她的臉,語氣十分肯定,他不相信命,所以他不會讓命運定格在此。
安錦兮點點頭,她信,信司御白所說的一切。
「你母親的事,我不想再追究,她並不是害死我的孩子,我也完好無損的站在你面前,只我生理上出現一些問題,只要好好調理,一定會好起來。」安錦兮有這份自信。
司御白面色僵硬,猛地抓住她的手,片刻才說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回到家,安錦兮又找回熟悉的感覺,只有這裡才能夠感受到意外的溫暖,舒舒服服的躺在沙發上,愜意十足,她都懶得打理髒兮兮的自己,眯著眼睛靠著沙發恨不得就此睡一覺。
「去洗澡!」司御白見她懶散的躺著,冷淡的道。
安錦兮賴著不走,搖搖頭,「躺一會,我實在是太累了。」
司御白走過去,橫腰抱起,冰冷的眸子盯著她,「你現在這樣子我都不想抱,乖乖聽話,去洗澡。」
口是心非,嘴裡說不想抱,不還是把她抱在懷裡。
安錦兮摟著他的脖子,像個貓咪一樣蹭著他的胸口,小聲嘀咕,「口是心非的男人!」
「……」司御白抿唇,眼底漆黑。
安錦兮洗了個澡,頭髮微濕,穿著睡衣走出來,現在她閉著眼睛都能夠睡著,眼前迷迷糊糊,在卧室看了一圈,找不到司御白的影子,不知道他幹什麼去了,都這麼晚了,還不回來。
從昨天晚上被抓走,到今天這個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天。被羅顏抓走昏迷了一個晚上,今天碰到俆喬司,折騰了一天又到晚上,所以她算是疲憊奔波了兩天。
「少奶奶,您受苦了,這是給您準備的晚餐,好好享用。」
門口明立帶著女傭進來,恭敬的站在一旁,讓女傭給她布菜。
安錦兮沒有吃過東西,看到這些菜色已經完全忘記了睡意,眼裡泛著亮色,拿起筷子夾菜到嘴裡,餓得樣樣菜都好吃。
「司御白呢?他去哪裡呢,他也沒吃東西,又沒有給他準備?」安錦兮想起司御白,又不經意的問道。
明立眼睛裡帶著笑意,掩著不明示,「少爺在樓頂,您去了就知道了。」
看明立的眼神有些詭異,她從來沒見過明立這般興奮中又帶著笑意的目光,就好像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她也很好奇,隨便扒了兩口飯,狐疑的去了樓頂。
明立緊跟其後,有些期待少爺的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