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男孩與小白兔
安錦兮任由他們擺弄,也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麼樣子,聽到他們的讚歎也是淡然一笑。
「司太太,司先生在外頭等你,要不先給他瞧瞧,肯定也會十分驚艷。」她們比她還要歡喜,就好像她們自己結婚一樣,想也是,自己設計的東西自己不喜歡,還有誰喜歡。
安錦兮穿著水晶高跟鞋,在她們的攙扶下,走出了房間。她穿著十幾厘米的高跟鞋才能撐起這套婚紗,她感覺就站在巨人身上,走路不穩。
司御白已經在門口轉悠了好幾個圈,當門打開之時,他回頭剛好看見站在門口的安錦兮,那一刻,眼神有些錯然,微微震驚了一下。安錦兮看到他眼神里的一絲驚艷,這身婚紗穿在身上應該不錯吧。
「司太太真漂亮。」
她們繼續誇張,簡直是想誇上天。
安錦兮站在原地望著司御白,他穿著同款的白色西裝,合身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有種優雅矜貴的氣質,他身材很好,穿西裝很好看,有那麼一刻看得痴迷,竟然都忘記了說話。他們結婚這麼久,她總是看不膩,好像每天見到他都充滿著激.情。
「我美嗎?」安錦兮扯著笑容,轉了一個圈。
司御白緩過神,踱著步子走過去牽著她的手,深邃的眸子里充滿著深情,「很美。」
設計師站一旁看著這對璧人,羨慕著,要是她能夠找到這麼好的老公,死也值,不由感慨,「司先生和司太太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再合適不過,看司太太粉嫩透亮的肯定很幸福,令人羨慕。」
司御白微微挑眉,唇角微勾,好像有一絲高興,「她跟著我才能幸福。」
這話好像有另一層意思,她這輩子只能跟著他,其他男人都休想給她幸福。雖然這話充滿著佔有慾,但令安錦兮心裡美滋滋的,這大概是陷入愛情中的女人都是這樣。她握著司御白的手,很涼,心裡頭卻很溫暖。沒有什麼比他們結婚的事更重要。
「哦,對了,司太太還沒看過自己穿婚紗的樣子,拿塊鏡子來,怎麼能不放鏡子呢。」設計師自作主張,搬了塊鏡子過來。
這令安錦兮的臉色一白,連忙後退,看到此刻多麼的幸福,就聯想到孩子就有多麼悲慘,反應迅速的開口,「不用了,我不需要。」
設計師興緻盎然,突然叫停,不免有些尷尬。
司御白察覺到安錦兮的臉色不對,很反常,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她,在她臉上看出了端倪。她的手握著自己,很用力,好像還在冒汗,以前她從來不會看鏡子還能出汗。他心裡頭很疑惑,卻說道,「拿下去!」
設計師灰溜溜的把鏡子拿下去。
安錦兮捂著胸口,微微喘息,不想令司御白看出不適,揚起微笑回頭,卻看到司御白正目不轉睛的望著他,從他眼神里看出了凝重,她猛然一驚,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連忙又回過頭。她知道司御白不喜歡她想過去的事情,從上次之後她就努力調整自己,在他面前表現得自然一點,為了就是不讓他發現自己的反常。
司御白沒有多說什麼,摸著她發涼的手,「折騰了這麼久,你也累了,明天我就帶你去教堂,好好休息。」
他抱著安錦兮在懷,就好像結婚之後進入洞房的場景,安錦兮摟著他的脖子,枕在他肩上,「就只有我倆嗎?沒有親戚朋友?」
司御白蹙眉,抱著她上樓,每一步都很平穩,她聽著他從胸腔傳來的震動,「我喜歡兩人世界,並不需要別人的祝福。」
安錦兮微微苦澀,他還是如以前一樣,不信任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結婚連最親近的人都不請,獨來獨往,特立獨行,這樣的司御白令她心疼,他為了她放棄家,回歸了冷清的生活,所以她不能為任何事拋棄他了。她摸了摸他的臉,他的眸子一直注視著她,深情,柔軟,「司御白,為了我,你和羅顏決裂……要是以後他們都拋棄你了,你也不後悔嗎?」
他們的婚姻,沒人贊同,沒人祝福,羅顏還警告過他們必須離婚,把她綁架來威脅。之後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司御白在老宅殘忍的一幕,忽然明白他想要的東西沒有人阻止,連親人也無法阻止。
她真的怕司御白為她做出許多不可思議的事,從上次她被綁架就看到司御白的心狠,他對人狠到極致,對她也好到極致。
他沒有說話,保持沉默。
「司御白,我聽到過一個故事,講給你聽。」難得的安靜,安錦兮想多說說話,嘴裡念叨,「一個寒冷的冬天,小男孩穿著破爛在雪地里走,能果腹的就是他懷裡的小兔子,小兔子是他的唯一的夥伴,不管小男孩多餓多煎熬都始終沒把小白兔當做食物,甚至照顧得好,冬天又冷又餓,他把小白兔房子放在懷裡取暖,自己蹲在角落瑟瑟打抖,有一次幾個男孩想要搶他手裡的小兔子,他被人打,被人罵,都沒有把小白兔拱手讓人,,有天一個乞丐,搶走他的小白兔,他找不到小白兔,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瘋狂的尋找,突然看到乞丐想要殺了小白兔,撲上去,竟然咬下乞丐的一隻耳朵,乞丐只能把小白兔還給他,逃走了。」
安錦兮說著說著就笑了,「這隻小白兔是不是很幸福。」
「瞎編!」司御白送給她幾個字。
安錦兮撇著嘴,上去親吻著他的唇,「我就是這隻小白兔。」
司御白目光放柔,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寵溺的捏著她的鼻子,「我可不是小男孩,我哪會窮得只剩下你。」
安錦兮撇著嘴,真是個沒風趣的男人。
「我和她很早就決裂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沒人阻止得了。」司御白把放在床上,細心的給她蓋上被子。
安錦兮握著他的手,心臟劇烈跳動,說實話,她只會越愛越深,不會越愛越淺,司御白對她的寵溺和關懷多過他給的傷害。
「我愛你。」安錦兮脫口而出。
司御白微微一怔,儘管表情沒多大變化,心裡卻激動不已,他低頭截住安錦兮的唇瓣,用力的吻她,這句話他等了八年,她終於承認她愛著他,就是這樣他才放不開,抓住她的手放在頭頂,深情的貼在她耳邊,也回應了這句話。他壓著她在身上,臉上布滿了情.欲,對她格外柔情,每個動作都很小心翼翼,聽到她輕聲的低吟,他興奮,佔有了她。這場愛和恨得較量,恨終究敗了。
夜晚,昏暗的房間只剩下一盞檯燈,安錦兮穿著睡衣站在窗前,偷偷看了熟睡的司御白一樣,她只有在司御白睡著的時候,偷偷擰開瓶子,給自己倒了兩片安眠藥,她很怕司御白看見,偷偷摸摸吃安眠藥才能入睡。正在她想要吃下去的時候,一隻手擒住了她的手臂,冰涼的溫度令她身體微顫,抬頭看到司御白那張英俊又陰冷的臉。
「這是什麼?」司御白冷聲開口。
他的臉龐在昏暗的光芒下散發著凌厲,那麼不真實,又令人膽怯,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醒來的,或者說一直就沒有睡。她下意識的把瓶子收到後面,不讓他發現,「維生素c而已,你不要多想。」
可她終究躲不過,被抓個正著就別想欺騙他。他奪過她手中的安眠藥,看到上面的標籤,眉頭越皺越深,臉色越來越冷,拽緊著瓶子,冷聲道,「你吃安眠藥多久了!」
安錦兮臉色刷白,毛骨悚然,她並不是因為他的質問,而是來自骨子深處的悲涼,「沒多久。」
「沒多久是多久!」司御白厲聲呵斥道。
望著他嚴肅的表情,安錦兮徹底慌亂了,扶著窗沿支撐住自己,「從公司回來就這樣。」
「所以你收掉了所有的鏡子,你晚上睡不著。」司御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那次事情后,她有嚴重的心理疾病。
安錦兮點頭,毫無血色的臉色令人擔憂,「我閉眼就是躺在血泊的樣子,看到自己的臉就會想起孩子。」
司御白全身僵硬,彷彿浸泡在冰水之中,那個孩子對她的傷害……他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嚴重,他以為只要不去追尋,她就不會有事,可那些照片已經深入她腦海,無法散去。他瞞著這一切已經晚了。
他自責,痛苦,但不能在安錦兮面前表現出來,他伸手緊緊的保住她,像是怕失去,語氣柔和幾分,「對不起。」
安錦兮不知道他為啥要說對不起,她想起孩子純粹是自己過不了難關,回摟著他的肩膀,「司御白,怎麼辦,我想和你結婚,然後生一群小孩,可這個願望很渺小,我是個連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人。」
這應該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傷口,孩子,她自己沒能力保護。
「這都不是你的錯。」司御白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孩子流產是他的錯。
安錦兮陷入自責中無法自拔。
「我們去看心理醫生吧。」司御白摸著她的頭髮,聲音透著淡淡的無奈,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安錦兮臉色一僵,她有點抵觸,但拗不過司御白,只好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