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雖千萬人
最新的天下情報與山水小刊，說倒採花賊尉遲歡又有大動作了，同時采了千仗燈國的太常司司首方正天與青芒國國師府府尹留人。緊隨其後說是兩男侍一女鴛鴦雙戲水，叫板採花賊欲還迎的放話墨舒兒人如其名。
再看斷袖小館，動作依舊很快，上新的沒有封面的畫冊幾近脫銷，買到的人說是物所超值，不買便是虧，從其畫質、情節、言語、獨白，那就一個詳盡與艷麗，每每看，每每身臨其境，大呼暢快。
鳳鳴國。御書房外。
有微風輕拂，不輕擾兩位青衫之人。
「師兄」子至國師對著眼前之人行大禮，「此次您既然親自到來，那想必已經做好決定了」
「子至，說實話，來之前確實一直在猶豫，畢竟有家師交給我的任務」子末國師輕輕扶起子至，說道，「對於你的或者說你們的計劃，我確實有些拿不定主意」
「然後呢？！」
「然後我去見了老師」
子至瞳孔微微收縮，看著師兄的師兄的臉龐，靜等師兄下文。
「老師說不管對錯，你們的初衷是好的」
「應該還有但是吧」子至了解那位老師的脾氣，替師兄開口道。
「確實有但是，老師說他也有些拿捏不準時機，」子末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繼續說道，「以及你們是否有那拿捏大局的分寸跟實力！」
「老師想怎樣？！」
「老師說要再想想，再試著推演一番，畢竟莫大的事情，他尚且不能說能有那個能力將事情置在掌控之中」
微風再起，吹動兩位的髮絲，兩位國師年紀輕輕，都才二十多歲，還是翩翩少年。
「可請李先生親至」聲音若空谷幽蘭，帶著空靈，從御書房內傳出，「只需李先生看朕一眼，一切皆有答案」
「小生一定帶到」子末對著御書房方向深深作揖。
兩人一同看向那浩陽當空，照臨萬物，御書房偏殿內依舊是爭吵不斷，外邊兩位師兄弟則是安靜的並肩而立。
蘭亭內空間。
清照一行人過了那個斷橋，停下來休整，時間已然過了六天，比原定的三日多出了整整一倍時間，眾人有些著急，擔心著清照的安危。
「雪堰」清照開口說道，「你用那山根與水運結丹吧！」
「陸瓷，如何？」
「可以，依據那本古籍所記載的結丹之法，可同時運用山根與水運結丹，且品祗相當高，可以稱作『山水丹』」陸瓷想了想，繼續說道，「只是這種結丹方式也是稀有的，只是一種可行的辦法，普通人都是單獨用山根或者單獨用水運來結丹的」
「但是山與水有很深的聯繫，山能拉高水的地位，讓其作瀑布傾瀉三千尺，水能讓山活，水浪拍擊涯壁顯示其威嚴」
「前提是結丹之人必須要又廣闊的胸懷，能裝的下整個山與整個水，山水的屬性本就不同，一個『水』一個『土』，五行就佔了兩行，比起海曙之前用同一屬性的兩個魂丹結丹還要來的困難！」
清照聽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向雪堰，雪堰則沒有著急下決定，而是細細的思考，陷入沉默，結丹固然重要，若是糊裡糊塗的結丹，對以後的修鍊無異於飲鴆止渴，走上一條斷頭路。
借山水之韻結丹，今後走的修鍊道路便是山水之勢，親山亦親水，『水』『土』兩種屬性修為，雖然威力無窮，但是成長極其緩慢，山水之韻增加的難度便是對山水的感悟，比之普通的結丹之物多了一份感悟。
很簡單的例子就是禪宗青原大師所悟的《三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就是一種對山水的感悟，其一身的修為可謂是超凡脫俗，他便同時以山水之韻結丹，不為世人所知罷了。
「那麼此後，便做一位流連山水的蓑笠翁吧！」雪堰對著清照微微一笑道，「自從認識了你們，我便覺得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這次同你們一組，一起進入這內空間，先是大家一致決定前進，當那開路者」
「後來是海曙史無前例的用兩枚魂丹結丹，青鋒劍走偏鋒用一把長劍結丹，打破了我的認知範圍」
「還有我們真正的是在自己做決定，承擔起每一步所帶來的風險」
「說實話，我很喜歡這種感覺，我也很想用這山水之韻結丹！」
「怎麼感覺像是再說遺言呢？！」張靜春很不合事宜的開口道。
結果可想而知，還是那麼一道熟悉且優美的弧線，張靜春又又又飛了出去，如此反覆，相信對張靜春的體魄也頗有裨益。
既然決定了，雪堰就立馬盤膝坐下，取出山根與水運，開始用靈力做刀，盡量的剝離其糟粕，再學海曙抽絲剝繭，找到兩個之間的聯繫。
「雪堰，時間緊迫，只能留給你兩個時辰！」清照雖然不想打破雪堰的專心，但還是小聲的提醒道。
看著雪堰點頭，金露露與陸瓷臉上也露出擔憂之色，如此困難之事還要短時間內完成，確實有些難為他了。
張靜春則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司空見慣了的小跑回來，與平水師兄一起，盡量為雪堰提供水屬性靈氣，至於土屬性靈氣，當然是金露露更擅長了。
清照與碩放三人則在外界巡視，做警惕之人，這個空間大概真如那位僧人說的那般有很多存在，只是不想被看到而已，或是隱匿不出或者藏匿其中。
微風再吹，晃動著清照耳垂上的那枚精緻的袖珍印章吊墜，搖搖晃晃，一如此刻清照的心，起起伏伏。
雪堰的結丹好幾次險象環生，因為山根與水運都是強行掠奪，又在雪堰對於山水沒有太深感悟的基礎上，結丹異常困難，已經過了約定的兩個時辰。
雪堰的額頭上青筋暴起，頭上似壓著萬鈞重的大山，身體內向外膨脹翻滾的是水的波濤洶湧，儘管苦苦支持，但是似乎快要爆體身亡。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雪堰突然自言自語，默默的背誦著文章，「山不在高，有神則名。。。」
兩篇關於山水的入門學問，被雪堰拿出來反覆的揣摩，幾經磨難，終於在第三個時辰結束后雪堰的氣息變得更加強橫。
雪堰也結丹成功，又一陣強烈的壓制讓清照、平水與碩放三人感到難受。
「怎麼樣？」金露露關切的問道。
「無妨，我這符籙一脈不太受制於靈氣，只需自身儲存的靈力便可發動符籙，就算使用更高級的符籇，也只是稍微費勁而已，不耽誤我的巔峰一擊」
離著清陽應該是越來越近了，眾人已經感覺到了那頭狐狸的氣息波動，似乎是那頭狐狸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而是期盼著清照一行人快點找到她呢。
清照他們掌握的翻盤的手段，就是他們中盡量的結丹，好壓制狐狸的修為，再就是清照所掌握的那道寫著萬茜名字的符籇，雖是還自覺不敵，但是也值得一試。
。。。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
第六日傍晚，晚霞布滿整個天空時，清照到達了那處『祈年殿』。
清陽坐在一塊斷臂處，有些擔憂的看著風塵僕僕的清照一行人，還是來了，這一群不怕死的，還是來了，雖然早就感受到他們的氣息越來越近，但真出現時，清陽擔憂多過高興。
「小丫頭，你來了」萬茜還是一身宮裝示人，身後八條尾巴飄在身後，滿臉的笑意道，「還真沒讓我失望」
「只是想好如何翻盤了？」
「靠著幾個人結丹來壓制我的修為？」萬茜大聲的笑道，「區區靈力壓制，我真的不怕，就算我站著不動，你們還是動不了我分毫，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們是絕望的！」
「那你就站著別動啊！」清照大聲的開口道，「等著我們來打你，再破了你的陣法，讓那業火活活燒死你！」
「陣法？」萬茜笑的更大聲了，抬起手露出一張黃色的符籙，「還在惦記著陣法，陣眼就在我手上，想要就過來拿啊？！」
金露露與陸瓷相視點頭，便起身沖了過去，隨後海曙等人也緊隨其後，只留下正在畫符籙的清照與碩放三人留在原地。
萬茜一揮手，一陣濃霧出現，將前沖的數人困住。
「你看看，他們確實不堪一擊！」萬茜鬼魅的一笑，「你能這麼快的破了那山局與水局，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你們這小道士，竟然對助你們悟道的山水都下得了殺手，真是無情啊！」
「山局有那頭悟迷了佛法的禿驢守著，外加一個山神，你能輕鬆破開，還是用佛法對佛法，」萬茜有些欣賞的看著清照，繼續說道，「水局我用儒家的性本惡大道為引子想要攔你們一攔，拋出了一個河婆，禁絕一切靈力，你竟能走出儒家的桎梏，用劍直指，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真說不清」
「我不懂你說的什麼佛家與儒家學問，更不會關心什麼道家學問，我只是按照我的順序來做事！」清照只顧自的凌空畫符籇，對著那位高高在上的萬茜說道，「一念破萬法！我只做我覺得對的！」
「山來阻，水來阻也不行？！」
「不行！」
「儒釋道三大顯學相阻也不行？！」
「不行！」
「小姑娘，你還是太弱了，看的太低了！」萬茜微微一笑，繼而轉為怒氣道「你沒有站在那麼高的層面去看這個世界，去看清整個形勢，就說什麼你自認為正確的事情，你都不知道現在的你是多麼愚昧！」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從芸芸眾生攔一攔你！」萬茜哈哈大笑，癲狂的拿出一把黝黑的小豆子，使勁往清照這邊撒了過來。
落地后的小豆子便幻化成了一道道身影，栩栩如生、活脫脫的一個個人，熙熙攘攘，有千萬人之多，都帶著怒氣沖著清照跑了過去，一波一波的接連出現。
清照提起頭，目光堅定的看著萬茜大聲的喊道：「我心我定，不管他是非對錯，天道不公也好，人自作惡也罷，我心我定！！」
「縱使你千萬人！！」
「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