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畫、叛敵
寒瑟冷冷的看著他,危險的眯了眸,唇邊起了一層冷笑道:「就憑你?」而手裡,已經暈了大片的毒物。若面對煜墨,他不使毒,根本就無一絲勝算。他根本不再忌諱煜墨會不會看出來自己的身份,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他永遠相信這一點。
面對寒瑟的挑釁,煜墨不似以前一般衝動,反而是極其沉靜的看著他,輕道:「若你能將那個叫汪雲的所謂神醫,帶到我面前,我或許能饒了你一命。」
寒瑟不可察覺的愣了下,心思急轉間,毒已經被自己強行運到了劍上。無色無味的毒素,在冰冷的沙風之中,慢慢暈染開來。他瞭然煜墨知曉此事,定是燕關內奸的功勞。可如今,他也沒多餘的時間思考那到底是誰。前面的蝶衣,煜墨,虎視耽耽的狄人主力大軍,以及身後已近潰殘的燕關先行軍,此時的形勢,讓他只能強行大笑:「你做夢!」說完,一提劍,直迎著煜墨的身影挑了過去。
蝶衣與他身邊的一干護衛,面色微變要搶身抵禦,卻不料被煜墨一抬手,給阻了下去。他極其清淡的一個抽身,只是微微側了下臉,避開寒瑟凌厲的劍芒,看寒瑟一個翻身,轉眼左手微乎其微的動了動,一把淺黃色的藥粉,隨風飄落。煜墨輕易躲開他的劍勢,眼角餘光見那淡黃色粉末,青稚的面容,一下肅穆幾分,抬高音調道:「躲開那藥粉!」話語間,未反應過來的幾個狄人將兵,被那淡黃色粉末沾了身去,只短短几個呼吸間,變見那沾著藥粉的部分開始腐蝕損化,一片慘叫聲過去,只剩那幾個狄人身上的藏色盔甲砰砰落地。
「化骨散。你是錦氏的人?」煜墨的面色有些微怒,水色的眸慢慢出現少年人應有的衝動神色。而寒瑟冷冷一笑,卻不答話,反身一劍,彎腰轉臂,爍爍的劍芒斜擦著煜墨的肩膀劃了過去。煜墨心頭大驚之下,見那粗鄙武夫顯與他身形不符的身法,心頭更是斷定此人定為錦氏之人。可他……到底是誰?是血衛嗎?可他沒來得及想,那一劍接著一劍的招事紛涌而來,使得他也只能與寒瑟糾纏下去。無奈之間,他也只得抽出空隙警告四周的狄人部署,一定不要靠近寒瑟三丈之內。於是,二人身邊,便憑空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纏鬥百招之後,寒瑟漸落下風。而煜墨,身形卻也慢慢遲緩下來。他微微苦笑,心知自己定是中了寒瑟劍上的毒。若不是自己也算得上錦氏其中一人,天生對毒物有抵抗能力,怕是此刻自己早已死上不只百次了。可寒瑟,卻似乎並不急一般,依舊與他撩鬥著。他似乎也發現了煜墨的遲鈍,笑道:「我知你也為錦氏之人,毒物對你而言,也許是可以抵抗的。可你難道不知道,若是。。寒瑟親自配的毒藥,錦氏的抵抗力,根本算不上什麼。再有三刻,你拿不到解藥,你就會被廢去一身內力與修為。我不想殺你,殺你,對我而言,太無趣了。」他寒聲笑著,而煜墨愈加吃力的內力,讓他心底更是痛快。可煜墨,卻有些發獃的看著那人,聽他說,寒瑟。。血衛,怎麼能喊出他的名字?為什麼,他的如此表情,讓自己如此熟悉?他忍不住有些遲疑。可就是在這一瞬間,寒瑟看穿他的猶豫,一劍挑去他的心口位置。
一邊的蝶衣與一幹將士一見此景都驚慌失措的沖了上來,可無奈剛才被煜墨命令躲開三丈之後,跟本來不及衝到他們跟前。眼見寒瑟冷笑著,一劍就要刺穿煜墨的胸口,蝶衣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果然,一聲冰冷的**被武器刺穿的嘶拉聲,穿透耳膜。蝶衣睜開眼,幾乎大叫出聲:「不要——」可未曾想,一睜眼,一聲大叫,變成不敢置信的表情。
那聲恐怖的**被刺穿的聲音,不是煜墨的胸口被寒瑟刺穿的聲音,而是,胸口背心位置被人一箭射穿的寒瑟。
所有人都獃獃的看著這一幕,連煜墨都有些愕然的看著幾離自己心口不到半指的劍。看那冰冷的劍氣逐漸暗淡,之如寒瑟同樣驚愕而不敢相信的眸漸漸暗淡的顏色。寒瑟踉蹌著前撲了幾步,回過身來,一臉驚苦的看著身後逐漸清晰的騎馬身影。
「杜……鷹……竟然。。是你……」無法壓抑的灼熱鮮血,在喉嚨里翻騰著被人背叛時的震驚與無法置信。。他千算萬算,自以為,自己能把這些人玩弄與股掌之間。。卻不料,只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粗鄙武夫……看似單純而直硬的大漢。。竟是內奸……終於,被箭刺穿的胸口,逐漸傳來冰冷而麻木的味道,伴隨著那無法壓抑的憤怒與不甘,直接湧上了喉嚨,撲哧一聲,寒瑟仰面噴出一大口鮮血,終於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單膝著地。慢慢地,傷口裡的痛楚,逐漸凝結成另人畏懼的冰冷感覺,彷彿,那鮮血,那**,逐漸不再是自己的一般。在冰冷而麻木的感覺,漸漸蔓延到腦海里的時候,寒瑟的眼前,一張平靜而溫柔的笑靨如花一般綻放,直到模糊。他試圖伸出手,去抓住那個溫暖的笑容,可張開的手,卻終於,漸漸冷了下來。
汪筱沁。
那是他失去意識后,最後記憶之中的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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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啪的一聲。汪筱沁面前的杯盞,突然裂成了兩半。她有些怔忪地看著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碎片的粉瓷,心頭一陣狂亂的悸動。她彎下身,輕輕揀起那碎片,卻被那碎片扎破了手指。看著手上逐漸湧出的血珠,汪筱沁的心,突然揪成了一團。
不要。她猛然起身,一把掀開軍帳,不管身邊的士兵如何阻攔,一把推開他們,徑直衝向了帥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