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司少的第二弱點
北辰司默然。
的確，此時爭論是誰做的又能如何，楊如萱做的，或是北辰沛銘做的，跟他北辰司做的，有何區別。
父債子償，更何況還有北辰昱的性命。
一瞬間，他跟夏卿卿好似又回到了原點，不可調和矛盾的原點，要麼似刺蝟擁抱、彼此一起痛苦，要麼……分開。
「這事情，只有我跟你知道，阿司，你大可不必擔心會泄露。」北辰沛銘頓了頓，補充道。「若是真的泄露出去，便說是我做的。」
北辰司依舊在沉默。
是誰做的，已經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跟夏卿卿之間橫梗著的對立仇恨，不可消除。
「阿司，你應該知道，以簡小甜跟夏卿卿的關係，北辰家絕不可能接受，唯一的退讓餘地，便是留下孩子。」
「別忘了三年前，你在他面前，許的諾。」北辰沛銘又道。
他口中的那個『他』是指北辰昱，司少心知肚明。
三年前，北辰司當著北辰昱的遺體許諾，一定會代替北辰昱，成為北辰家的未來。
「阿司，你已經放棄過一次，難道還要放棄第二次？」這話，多少帶了幾分逼問的意思。
北辰司抿唇，半響，薄唇開合，「我答應。」
他已經愧對北辰昱了，不能再違背諾言。
北辰沛銘心底一喜，似乎重新找到了北辰司的弱點，除了夏卿卿以外的第二弱點，是北辰司對北辰昱的愧疚之心。
「好好，你答應就好，父親就知道，不會看錯了你。」
想要鉗制北辰司，就要好好利用北辰司內心的愧疚，而孩子，只是用來牽制夏卿卿的籌碼。
「這件事，我會親自告訴她。」北辰司道，鳳眸低轉中，流露出赤果果的強悍警告。
北辰沛銘不在意他的態度，在意的，只是北辰司能否繼續成為北辰家的未來。
正如北辰司所說，他已經老了，等不及將北辰霖調教成第二個北辰司。
「我尊重你的決定，你母親的病情，記得對外保密。」
北辰司頷首，轉身離開。
他明白父親的意思，楊如萱罹患精神疾病的事情傳出去，會影響北辰家呈現出的形象，更有甚者，流言四起。
找到夏卿卿的時候，是在花園裡。
跟別墅的小花園不同，老宅的花，都是按照楊如萱的喜好來栽種的。
熟悉的腳步逼近，夏卿卿已然做好了心理建設，抬眸看他，「司，你看這裡的花多漂亮。」
她的眼眸笑的彎彎的，如天邊亮晶晶的星子，只是笑容帶了一分掩藏不及的勉強。
北辰司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裝不知道。
假裝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跟簡小甜死亡的關聯，自欺欺人的往下過。他不提北辰昱，她不說簡小甜。
「你喜歡，我們回家種些。」他長臂一攬，將她抱在懷中。
夏卿卿的脊背僵直，很快又放鬆下來，「好啊，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去？」
家這個字，對她跟北辰司來說，都十分敏感。
對北辰司來說，三年前失去了北辰昱的老宅，已然不是家。
對夏卿卿來說，即便夏氏夫婦再好，可畢竟不是親生，只有跟司少一起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而他們，同樣渴望有自己的家。
「現在就回家。」
揚眉淺笑，鳳眸深處的絢爛波光，幾乎耀的她張不開眼。
她伏在他懷中，乖巧的任由他抱走。
回去的路上，沐風習慣性上車就拉上擋板，很有眼力見的做個隱形人。
夏卿卿咬了咬唇瓣，緋色的唇瓣似染了唇脂，艷麗濃稠，「司，那份親子鑒定，有問題。」
「我知道。」司少點著她的鼻尖，語氣親昵。「沐雲這個人，不是程安安能收買的，他背後還有人。」
「能讓沐雲如此痛快的承認罪名，牽扯出程安安來，背後之人的手段，可見一斑，能伸手進北辰家，勢力不容小覷。」
「會是誰？」夏卿卿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隨即想到那個神秘的黑衣人。
會不會，沐雲其實是受黑衣人驅策？！
「我能順利回來，是有個黑衣人在幫我。」
「黑衣人？！」北辰司心頭微動，他早就想問夏卿卿是怎麼回來的，可他不敢問。
「恩。」夏卿卿重重點頭，「司，我覺得他好像對北辰家很熟悉，提到你的時候語氣特別複雜，總之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是你以前見過的人么？」北辰司問。
夏卿卿想了想，搖頭，「不是，聽聲音，很陌生，應該是第一次見。」
「好了，那就別想了，這事情交給我。」北辰司揉了揉她的髮絲，觸手柔滑，如絲綢錦緞。
「恩。」夏卿卿乖巧點頭，努力回想著黑衣人的一切，希望能找出一星半點的頭緒。
可她失望了，只能轉開話題，「你說，北辰霖到底是誰的兒子？為什麼沐雲會說，北辰霖是我的孩子？」
「想知道，做個鑒定就好。」北辰司淡笑，揶揄她。
夏卿卿鼓起腮幫子，「司，你怎麼這樣，人家明明很認真在跟你討論。」
「恩，你最乖了。」北辰司捏了捏她的臉，最近連番折騰，他的小嬌妻都受了。
手指下滑，撫上她還很平坦的小腹，似是警告，似是威脅，「小東西，敢讓你媽受罪，等你出來，老子再好好收拾你。」
夏卿卿翻了個白眼。
有這樣一個爸，她替未出世的孩子，心累啊。
笑鬧著回到別墅，夏卿卿開始犯困了。
懷孕的妊娠反應，除了孕吐，就是嗜睡，她這幾天基本上要睡十四五個小時，才勉強覺得足夠。
似哄小孩一般，哄她睡著了，北辰司才起身出了房間。
臨了，他似是想起了什麼，折身回去，取了夏卿卿掉落在枕邊的一根長發。
走到書房時，司少還在想著事情，但很快，他做出了決定，將那根頭髮交給了沐風。
「拿去跟北辰霖的，做比對。」
沐風接過頭髮，不解其意，「少爺這是在懷疑什麼？」
「不是懷疑，只是想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北辰司淡淡道，「暗中進行，別讓任何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