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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極品親戚

  因常青在院門處守著,李英歌也就任由蕭寒潛牽著她不放,沒話找話道,「你說的先人李周翰,對』寡虞』二字做的是什麼註解?」


  蕭寒潛眸中有異彩閃動,曼聲道,「疆界少其虞備也。」


  還有這樣一種註解?

  李英歌微微挑眉,笑道,「我記得先人李善,註解的是』言少有虞度之事也』之意。」


  寡虞二字,一涉及言辭二涉及邊疆。


  倒是挺符合蕭寒潛的心性,以及志向。


  李英歌無聲笑起來,偏頭道,「寡虞哥哥,你這字取的極好。是皇上賜的?」


  「父皇可沒這麼好的閒情逸緻。」蕭寒潛似笑非笑的黑了親爹啟陽帝一句,隨即才勾起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來,「是皇祖母在我二十及冠時,特意為我選的。她老人家開了口,父皇和母后哪裡會有異議?倒是更合我心意。


  聽元姑姑說,皇祖母向來用不慣西洋眼鏡的人,那幾天為了挑個寓意好的小字給我,沒少架著那勞什子物什,很是挑燈夜讀了幾天。


  你信中不是老為陳瑾瑜說好話,誇她醫術小有所成,你問問她可有保養老人家眼睛的藥方或葯膳。回頭你有機會再跟姑母進宮時,就獻給皇祖母,也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


  這幾年進宮的次數雖寥寥可數,但每一次,蕭寒潛幾乎都會細心的提前知會她,讓她準備些不打眼的小「禮物」,到太後面前獻寶,討老人家歡心。


  也多虧有這一茬,太后待她不見疏遠,反而越加親和。


  不論太后看的是誰的面子,總歸受益的是她。


  李英歌自然用心記下,握著蕭寒潛的手晃了晃,「寡虞哥哥,謝謝你了……」


  「知道我對你好就行。」蕭寒潛哼笑一聲,見院門近在眼前,少不得說道,「你直接回興園?我讓小福全兒送你?」


  李英歌搖頭,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既然進了城,總不能過家門而不入。今天在你這裡耽擱了這麼久,父親事後必定會聽到風聲,我家去和娘解釋兩句,省得她二老不明所以,胡亂擔心。」


  提起李子昌,蕭寒潛不由腳步一頓,深看李英歌一眼,放輕聲音道,「記得那天我提醒你的話。密折發作的日子不會太遠,你要是想提前做什麼準備,只要不涉及朝務,就放手去做,趁早打算罷。」


  換成別人,大概會覺得蕭寒潛心思不定,轉頭就冷心冷情起來。


  李英歌卻不以為杵,稍一沉吟,就故作詼諧地眨了眨眼,「你放心,我和前頭那些老大人們一樣,斷然不會讓你因私廢公的。」


  拿他的話堵他?


  蕭寒潛搖頭失笑,鬆開李英歌,曲指颳了刮她的鼻頭,笑道,「既然我剛才對外沒給你好臉,那我就不送你出去了,總得從一而終不是?自己路上小心,知道嗎?」


  李府和大理寺的官衙隔著幾條街,同在一個坊,蕭寒潛這交待實在有些婆媽。


  李英歌倒已適應良好,只管聽話地點頭。


  蕭寒潛滿意一笑,出了小院就背手站定,示意李英歌先行離去。


  前頭有人報到小福全兒那兒,曉得李英歌和常青已套車離開,忙撇下堂屋裡的老大人們,束手往後頭去找蕭寒潛。


  蕭寒潛迎頭遇上小福全兒,懶得問老學究們如何,只交待道,「回頭張楓回來,你讓他去打聽清楚裘家的事。尤其是嫡出的三公子裘先梓。完了讓他親自來報我,我有事交待。」


  小福全兒誒了一聲。


  他聽話聽音,暗想小王妃好本事,每每有事都能輕易請動王爺,三不五時的王爺居然也從不嫌煩。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么。


  小福全兒在心裡暗暗敬佩,卻不知坐在馬車內的李英歌,才是被一物降一物的那一個。


  常青見她上了車就靠坐出神,忍了又忍,終於問出了口,「小姐,剛才您和殿下怎麼消失了老大一會兒?我回頭不見你們,直嚇了一跳。望房門那頭看了半天,也不見你們移坐到別的地方啊。奇了怪了。」


  那會兒兩人正做著非禮勿視的「壞事」,要是真被常青看到了,估計得真嚇死。


  李英歌耳朵根直發燙,乾咳了一聲,直接岔開話題,「常青,你以前不是說過,你不知道小福全兒進宮當了太監之前,曾傾心於他?你以前對他……動心,是什麼感覺?」


  這下輪到常青耳朵根發燙了。


  不過不是羞的,而是激動的——她的小主子難道開竅了?會問這話,難道是剛才和殿下有了什麼進展?


  常青頓時如打了雞血,恨不得用生命「教」李英歌怎麼個心動法兒,可惜她年少時心喜小福全兒是老黃曆了,當時又小又懵懂,張了張口才發現一句漂亮話都說不出來。


  怪她當時太年輕。


  常青急得抓頭髮,磕磕巴巴的說了些不知所云的「答案」。


  李英歌看得直笑,心思卻飄到了其他事上。


  前世她曾經為袁驍泱動過真心。


  二人成婚後,也有過親密,只是後來恨意碾碎了情意,她早已不記得當時心動是一種什麼感覺,更不記得曾經的親密,是否像今天和蕭寒潛一般,讓人猶如踩不到實地,一時惱一時喜,還有那被她刻意忽略的心口鼓跳。


  她的感受騙不了自己,而蕭寒潛卻還是那副不正經的樣子,時而大笑時而戲謔,看不透他的真實情緒。


  男強女弱,謝氏曾提點過的話,不經意浮現腦海。


  李英歌秀眉微蹙,暗自長長吁出一口氣,將紛擾思緒暫時壓下,轉眼見常青還在那兒抓耳撓腮,頓時失笑道,「好了,我只是隨口一問,你別放在心上。」


  常青大恨自己沒用,耷拉著腦袋應了一聲。


  等到了李府正院,迎頭一看迎出來的是謝媽媽,立即抓著謝媽媽道,「媽媽,你對你早死的男人是怎麼動心的?」


  謝媽媽瞠目結舌,呸了一聲道,「死丫頭,說什麼渾話!你腦子剛才被車碾過了?問我一個老婆子這種鬼話!」


  常青拽著謝媽媽不放。


  謝媽媽可不敢讓李英歌聽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忙拽著常青避開,揚聲道,「大姑奶奶剛來呢,英哥兒你且進內室去。」


  李英歌看了眼面色古怪的謝媽媽和常青,提起裙擺徑自拐過外間,掀起帘子進了內室。


  外頭沒有丫鬟守著,這裡頭同樣沒留下人,連楊媽媽都不在。


  出了什麼事?


  李英歌大感奇怪,繞過屏風打眼一看,就見李姝歪在謝氏的身上,臉上滿是氣恨,眼角猶自掛著未乾的淚痕,頓時皺眉道,「阿姐這是怎麼了?」


  「我怎麼了?還不是被人欺負了!」李姝見是李英歌,當下也懶得起身,抱著謝氏看向李英歌,半是委屈半是撒嬌的道,「好英哥兒,快來安慰下阿姐,我都快被那些人給氣死了。」


  如今也就謝氏、李姝和謝媽媽、楊媽媽還喊她英哥兒。


  聽李姝這口氣,可不像會被人氣死的樣子。


  李英歌去看謝氏,拖了張椅子坐到二人跟前。


  謝氏分心打量著久未相見的女兒,一面沒好氣的推了李姝一把,罵道,「二十歲的老姑娘了,倒越活越回去了!回娘家來不曉得孝敬你娘我,倒跟你妹妹撒起嬌來了?你要不要臉,不要臉就別喊我娘。」


  想來李姝剛才也沒少被謝氏數落,聞言不以為意的嘟了嘟嘴,只管和李英歌抱怨,「前幾天我寫給你的信看了沒有?康家那臭婆娘,這兩天又不消停,成日在婆婆面前搬弄是非!我只當她是找屎的蒼蠅,嗡嗡亂叫!

  她倒好,今兒也不知哪裡拉來個黃毛丫頭,直接帶進了家裡來,說是要給正行做妾。我呸!居心叵測的臭婆娘,算計到我頭上來了!你說氣不氣!」


  李姝口中的婆娘,指的是丈夫康正行的嫡親大嫂。


  康老太太育有二子一女,小女兒早年因家境困苦,一場病沒養住早早去了,是以不僅看重有出息的康正行,對長子也十分疼愛。


  李姝嫁給康正行半年後,康老太太在那次試探過李姝的意思后,就做主接了留在江南祖籍的長子長媳進京,一併連一雙年紀幼小的孫子孫女也帶了過來。


  這幾年因李姝遲遲沒有好消息,康老太太雖顧忌著李府,私下卻沒少「提醒」李姝孩子的事,後來加上那個頗有些潑辣的長媳,成日在耳邊「出謀劃策」,沒少鬧出些雞飛狗跳的事。


  不過那都是內宅的小打小鬧。


  沒想到康家大嫂膽子這麼肥,半點不顧忌李府如何,今天竟然直接拉了個女人要塞進康正行屋裡!


  李英歌大感噁心,拉過李姝的手安撫似的晃了晃,「可是康老太太又提起孩子的事,逼著你看大夫了?」


  提起這事李姝就氣不平,「也不知道哪裡打聽來的』神醫』,什麼神神狗狗的人物就敢讓我去看!宮裡的太醫的都請過,人家又沒瞎沒傻,說我身子無恙還能有假?

  偏婆婆聽那臭婆娘灌了幾句迷魂湯,見我不願看那不知來歷的』神醫』,轉頭就把主意打到了正行身上!」


  謝氏聽得大皺其眉,「對著你妹妹,少說點罵人的詞兒!你說話能不能含蓄一點?」


  李姝撇了撇嘴,「娘,我這麼不含蓄,還不是從小跟您學的。」


  謝氏哈了一聲,抬手就一巴掌招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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