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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破事兒

  李姝低呼一聲,捂著被敲了一記的後腦勺,直為自己叫屈,「娘!您與其教訓我,還不如替我教訓教訓康家那個臭婆娘!那婆娘仗著平日里和婆婆親近,就拿雞毛當令箭,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想著插上一手!

  這也就罷了,我只當她是跳樑小丑,閑出屁來了!反正對牌和賬冊都捏在我手裡。不過是看在正行他大哥的面上,忍讓那臭婆娘幾分。


  不就是仗著做大嫂的輩分,仗著背後有婆婆撐腰,以為我好欺負嗎?她有婆婆,我還有您呢。您都不用抬出輩分說話,只要往老康家裡一站,那臭婆娘還敢瞎鬧騰?

  如今那臭婆娘敢把主意打到您挑的好女婿身上了,我氣,難道您能忍?」


  「你氣你上啊。」謝氏甩了甩重得自由的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姝,「府里後院是個什麼狀況,你是從小看到大的。難道不知道出了這種事,根源不在作妖的人身上,只在男人身上?」


  李姝聞言一噎,想起群芳院那群姨娘,面上就透出幾分不屑和忿然。


  三年前李鏘中了進士,李銓考中舉人,喜訊先後傳回李府,當主母的謝氏還沒放話打賞,李鏘的生母大姨娘、李銓生母三姨娘就得意地在群芳院大肆撒錢、請酒,那副越俎代庖,生怕別人忘了李鏘、李銓是從她們肚子里爬出來似的嘴臉,正應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老話。


  謝氏向來是敵不犯我,我就無視的態度。


  事後李子昌得知后,也不過是裝模作樣的數落了大姨娘、三姨娘幾句。


  其後也不知道李鏘的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放著翰林院不考,一心只看中個八品的小京官,說動李子昌幫著補了缺。


  李銓則在之後的進士科落榜,也不知聽誰說了什麼,竟也一心要向李鏘看齊,求著李子昌私下活動,捐了個不起眼的低品級京官做,到現在剛進門沒多久的媳婦兒都有孕了,也沒混出個名堂來。


  李姝當時就嗤笑,這兩位庶兄無論是自己願意,還是被大姨娘、二姨娘慫恿的,總歸眼界淺薄,見識短淺。


  卻沒想到李鏘是個深諳官場之道的,不過兩年,就連跳幾級,從八品京官,做到了正六品的戶部山東清吏司的主事。


  而期間,正是李子昌入閣后最風光的時候。


  如果不是李子昌有意無意的為兩個庶子鋪路,李鏘和李銓得多吃多少苦頭。


  而庶子羽翼半豐,嫡子李承銘,才剛剛九歲。


  但凡牽扯上姨娘庶子,決定因素到底在男人身上。


  李姝想到這裡,鬆開皺起的眉頭,又去挽謝氏的手,有些心虛地道,「是我不懂事。娘,還是別勞動您出面了,要不您把楊媽媽借給我吧?」


  楊媽媽沒少代表謝氏,去康家探望李姝。


  謝氏冷笑道,「快收起你那沒用的眼神。群芳院在我眼裡就是阿貓阿狗,還輪不到你觸景生情,反過來心疼你娘我。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還好意思把』從小跟我學』的話掛在嘴邊?我問你,你大嫂今天找了個女人進家門,正行知不知道?」


  李姝聞言臉色微紅,「他在翰林院里當值,現在還不知道呢。」


  謝氏看她這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要不是被人疼著寵著,李姝又怎麼會越活越回去,全然沒了早年在家時的強勢和戾氣。


  謝氏即欣慰又感嘆,至少李姝和康正行的感情不用擔心。


  而李英歌雖然知道些前世的事,但關於康家內部的人事,卻已然不可考究。


  她默默在心裡算了算,前世李姝成親四年後才生下嫡長子,正是今年年末。


  只是如今已經是陽春三月,李姝如果確實沒有好消息,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李姝的命數發生了改變。


  連她兩世為人,都不敢保證李姝什麼時候會有喜。


  而四年前她火燒袁家那天,可是和康老太太提過夢熊之兆的話,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也怪不得康老太太盼孫心切,對康家大嫂的挑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想來暗中也沒少支持。


  李英歌暗暗拿定主意,看李姝提起康正行,眼中的情意藏也藏不住,到底放下一半心,快刀斬亂麻道,「阿姐,娘說得對。這事你還是得先和大姐夫提前通一通氣。只要大姐夫站在你這一邊,任旁人群魔亂舞,也傷不到你的根本。」


  說著看向謝氏,替李姝說好話,「阿姐礙著為人兒媳的身份,到底不如您出面方便。就讓楊媽媽跟著阿姐走一趟罷。只說父親有東西要給大姐夫,正好碰上阿姐去翰林院送東西,就順路和阿姐走一回康家,代您給親家老太太問好。」


  也算是把李姝氣急跑回娘家的事給遮掩了過去。


  也好提醒提醒康家老太太,外頭有李子昌好好的在內閣待著,裡頭有謝氏這個閣老夫人坐鎮,別裝聾作啞的欺人太甚。


  李姝聞言忍不住破涕為笑,她本意只是來謝氏跟前發泄發泄,原就打算回頭就去找康正行這個正主兒來給自己撐腰。


  只是先頭謝氏只聽不說,並不應她的話,這才軟磨硬泡著賴著不走。


  此刻一聽,就期待的看向謝氏。


  以前李姝為了護著尚痴傻的妹妹,何曾如今天這般,露出小女兒情態過?

  謝氏心底又疼又暖,哪裡是真的不挺李姝?


  不過是怕李姝養成了慣性,將來有一則有二,不說婆媳關係如何,多鬧上這麼幾次,和康正行之間也只會有害無益。


  如今已經晾夠了李姝,又有李英歌的話在後,就順水推舟的緩緩點頭,不忘機會教育道,「你聽聽英哥兒的話,到底你是姐姐,還是她是姐姐?如今也跟你娘磨起洋工來了。我願不願意為你出頭不重要,我能不能為你出頭才是重點。


  我們是娘家人,自古女子無出就是能放在七出裡頭的,你自己肚子不爭氣,說破了天去也是你沒理!這首要的,還是先和姑爺開誠布公好好說說,這事不解決,今天有你大嫂,明天就是你婆婆!


  難道你還指望著我和你父親能因此,和康家鬧一場?扯淡!且先讓姑爺在前頭頂著,回頭我再尋摸尋摸,找個靠譜的大夫,再給你調養調養。」


  李姝無言,喃喃喊了聲娘。


  謝氏氣笑不得,點了點李姝的額頭,哼道,「不過這是一回事,康家要是誰再敢找你不痛快,卻是另一回事。你且好好想想,我是怎麼治理家事、怎麼對群芳院的。


  你要想凡事不受氣,光往肚子上使力還不夠。能不能做到康家內宅唯一的話事人,且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李姝聞言怔然,不由若有所思起來。


  她本就不是個笨的,不過是和康正行過了幾年甜甜蜜蜜的新婚生活,於某些事體上暫時蒙蔽了雙眼。


  果然愛情有礙智商啊!

  謝氏在心裡吐槽一句,見火候差不多了,就揚聲喊楊媽媽,擺手讓李姝趕緊走,「快到下衙的時辰了,趕緊讓楊媽媽陪你把這些破事兒料理了。省得回頭撞見你父親,又是一頓扯皮。」


  李子昌自從又兼任了吏部左侍郎后,越發注重規矩和官聲。


  李姝心領神會,吶吶地又賣了幾句乖,這才依依不捨的告辭。


  屋內只剩下謝氏和李英歌。


  李英歌正看著微動的門帘出神,就聽謝氏哼了一聲。


  「說罷,你是不是也攤上什麼破事兒了?」謝氏嘴裡說著嫌棄話兒,手卻一把握住了李英歌,將人拉到身邊坐著,細細打量了幾眼,半是滿意半是不滿地接著道,「氣色不錯,能曉得照顧好自己,這很好。不過無歸道長是個嚴師,你沒事萬萬不會突然回府。可是出了什麼事?」


  李英歌回過神來,聞言先是露出個甜甜的笑。


  越是不常見面,越是讓她感觸深刻。


  似乎每回相見,她都明顯的感覺到,謝氏正在漸漸的老去。


  將要和謝氏商量的事可不是好事兒,她不想一張口就讓謝氏不愉快。


  就搬出早已想好的說辭,先簡單道,「前幾日乾王哥哥去西郊辦事,來看過我一回。今天正巧有事進城,我就先去大理寺見了乾王哥哥。」


  戶部左侍郎位於西郊的別業被查封,鬧得人盡皆知。


  謝氏一聽和蕭寒潛的公務有關,果然沒有追問,只點點頭道,「是該多和乾王殿下走動。他待你……可還好?」


  謝氏其實想問,蕭寒潛待李英歌是否和四年前一樣,不因遠近親疏而有所改變。


  李英歌少不得略去不能宣之於口的部分,撿了兩人鬥嘴的趣事來說,引得謝氏笑了兩回,才話鋒一轉道,「娘,您把阿姐的生辰八字寫給我吧。」


  興園的情況如何,謝媽媽每回去探望回來,都會事無巨細的稟報給謝氏。


  謝氏掐指一算,離謝媽媽上回去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聞言頓時心頭一動,訝異道,「怎麼?你這是出師了?」


  李英歌知道謝氏其實是擔心李姝的,也想讓她先開心開心,就胸有成竹的道,「師父說,六爻術這一門玄術,他已經教無可教。剩下的除了勤練手積累經驗外,就看我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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