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你就是兇手（2）
「主導整起案件的人，並不是我們現在所見到的這個郭方正？」
話音剛落，在場一片嘩然。
「什麼意思？」不僅是樊飛月沒聽明白，就連邊上的路遠和林曉雪，也被我弄得莫名其妙：「殺人的究竟是不是郭方正啊？喂，高飛，你快回答我啊！」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快步走到了郭方正身邊，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真正策劃了整起案件，以及殺害慕容白和蔣笑笑的兇手。是隱藏在這幅皮囊下面的另一個「郭方正！」。」
「你的意思是，郭方正有人格分裂？」嚴老師盯著我，囔囔的低語到：「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當時的圖譜儀沒有反應。」
人格分裂，即雙重人格。人格分裂的主要特徵，是患者將引起他內在心裡痛苦的意識活動或記憶，從整個精神層面解離開來以保護自己，但也因此喪失其自我的整體性。
也就是說，因為某起事件（我推測是當年那場嚴重的車禍導致的。）使得郭方正身體里衍生出了第二人格，而第二人格的作用，正是用來保護他自己。
當時在柳萍的雜貨鋪內，發現大量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就已經引起了我的懷疑。結合之後在「新豐」諮詢室，盧偉給出的線索，以及兩次審訊中郭方正那種異樣的表現，這才堅定了我這個判斷。
相比起原本懦弱，膽怯的人格，隱藏在他體內的第二人格則是嗜血與殘忍，策劃並實施了整起命案。而這也正好解釋了為什麼在審訊室里，郭方正會出現那種反覆無常的表現，以及他為什麼可以完美的通過老嚴的專業性測謊。
「哼，高飛，以你的想象力，不去寫網路小說真是可惜了。」聽我說完，郭方正一臉不屑，瞬間睜開了我抓住他的右手。
我當時可是使出了全力抓住他的右手的，可在那種情況下，郭方正竟然輕易掙脫了，看來真相果然如我預料的那般。
柳萍的網路社交賬號與慕容白開始聊天，是從一年前開始的。也就是在那時候，隱藏在郭方正體內的第二人格開始了這項罪惡的計劃。
我推測那個第二人格，應該也是喜歡男人的，否則他和慕容白的關係，不會進展的那麼迅速。郭方正先是借用柳萍的社交賬號認識了慕容白，在彼此之間相互熟悉之後，罪惡的源頭，便開始擴散起來。
我猜測慕容白從一開始知道郭方正真實身份的，而他最終會選擇那麼做，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真的愛上了郭方正。一個男人愛上另一個男人，有時候並不需要什麼理由，只要一個念頭就好了。
如果沒有了柳萍，他和郭方正是不是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如果沒有了柳萍，他是不是就可以和自己心愛的人朝夕相處了？
這場看似荒唐的愛戀，卻將慕容白徹底帶進了萬劫不復的地獄中。
一個月前，郭方正給了慕容白一大筆錢，讓他綁架了柳萍，並帶去約好的小樹林中，將柳萍製作成人彘。
而郭方正則會在夜裡趕去那裡匯合，幫助慕容白一起處理那個人彘。
我猜在這個過程里，慕容白的心裡應該也有掙扎過，畢竟要這樣對待一個陌生的女人，並不是那麼容易。
可一方面出於金錢，一方面出於愛情，最終他還是答應下郭方正的要求，替他結果了這個讓他們兩人都陷入深深痛苦的女人。
郭方正曾經在屠宰場工作過五年，所以他知道如何準確的切割人體的部位，一刀就能砍下軀幹，造成那種平滑的斷口。
然而慕容白並不知道這些，所以，製作人彘的過程，是郭方正親自教授給慕容白的。
他們兩個應該不止一次在雜貨鋪的儲藏室里，用動物模擬過製作人彘情況，在儲藏室發現的疑似案發現場的地方，以及染在泡沫板上深深的血跡，就是最好的證據。
待我說完自己的推測之後，原本有些急躁的郭方正卻突然冷靜下來了，隱藏在他雙眼裡的殺意，變得愈發濃烈了。
我將幾處案發現場的照片，一一貼在身後的黑板上，隨即開始緩緩講述案發時的全過程。
六月三號之前，郭方正和慕容白就已經商量好了計劃。
當時我問了與郭方正同行的那位司機師傅一些問題，他交代給我的兩個細節，正好讓我完善了自己的推理。
第一個細節，六月三號的運貨工作，原本並不在郭方正任務單之內，是他在一個月前強行從上級那裡要求過來的。郭方正從來不是一個力求上進的員工，至於他這麼做的原因，無疑是想借用這份工作，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據。
第二個細節，就是郭方正在運貨的單天，竟然戴了一副化縴手套開車。華源市雖然靠海，可六月的時候，平均氣溫也是在30度左右。
化縴手套能將人體皮膚與方向盤完全隔絕開來，使得把握方向盤的手感不對。
倘若貨車在高速行駛的過程中出現了緊急情況，並不一定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在那種炎熱的條件下，任何一個長途司機都不可能做出這種怪異之舉。
而且，那位師傅還告訴我，在他六月五號晚上重新見到郭方正的時候，他手上的化縴手套又消失不見了。
對此唯一的解釋便是，在六月四號夜裡至六月五號早上這段時間裡，郭方正帶著化縴手套做了某些事情，待事情完成之後，他便堂而皇之的將手套遺棄了。
「哦，那你倒是說說，我用手套做了些什麼？」郭方正看著我，冷冷的開口道。他現在說話的方式，像極了當初在醫院談話時的最後時刻，看起來，隱藏在他體內的第二人格，終於要出現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繼續著剛才的推理：「在六月四號前後，慕容白就將柳萍綁架至那處小樹林里，用刀具盒上那把最醒目的菜刀，將她製作成為人彘，之後，便在樹林里一直等待著郭方正的到來。
整個過程，相當的血腥與殘忍，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在此暴露無遺。僅為了一己私利，便可以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做出如此歹毒的行徑。
其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砍斷軀幹時造成的劇痛，會讓那個可憐的女人陷入深度的昏迷，這樣使其不至於煎熬太久。
緊接著，在夜裡十一點左右，郭方正便離開了一路順風旅店，前往樹林所在與慕容白匯合。因為走正門，會引起老頭的懷疑，所以他選擇了從窗口直接翻下去。
由於214房間正好和114房間是上下層的關係，在他翻下窗戶之時，呆在他樓下的蔣笑笑正好撞見了這一過程。
一方面出於被發現的驚恐，一方面是不想自己的行徑被暴露，所以郭方正誘騙蔣笑笑想要是因為想要和她發生關係，所以才跳窗下樓的。
待後者放鬆警戒之後，再將她活活勒死，並把她的屍體帶到大山處，用利器砍下死者的一隻手。因為整個過程是臨時發生的，在計劃里根本沒有預計到這一塊，所以案發現場顯得十分慌亂，而對於蔣笑笑屍體的處理也十分倉促，只是隨便用棉被一裹，就丟進了池塘里。
在死者脖頸上發現的化纖物殘留，正好與郭方正事發前攜帶化縴手套這一事實吻合！
聽我說了這麼多，余天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悅的神情，看得出，他已經忍了我很久，一直在等待這麼一個機會。